「阿煜……」宋姝蹙著秀眉看著剛從外面回來的秦璟煜,秦璟煜似乎壓抑著怒氣,臉色看起來極不好。
「兒臣參見母后。」秦璟煜看到宋姝微微一怔,似乎沒有想到宋姝會在自己的寢宮。
「你去雲府了?」宋姝眉心蹙的更緊了。
秦璟煜目光微微一滯,點了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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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雲府做什麼?」宋姝的聲音帶了幾絲怒氣。
「雲珩要和何朗意定親,兒臣去瞧瞧罷了。」秦璟煜別過臉,似乎很是不願意提及此事。
「你告訴母后,你是不是想攪黃他們的定親?」宋姝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聲音也帶了一絲顫抖,只可惜怒火中的秦璟煜並未聽出來。
秦璟煜眯了眯眼,譏笑一聲:「何朗意算什麼,兒臣若是去找父皇,父皇也會賜婚的!」
「她不行!」宋姝忽然聲音大了幾分,眼底的怒意恐懼和難過交雜在一起,匯成一抹秦璟煜看不懂的情緒。
秦璟煜愕然地看著宋姝,良久才訥訥道:「為什麼她就不行?」
「你要娶誰都可以,庶女也好平民也罷,但是除了雲珩!你絕對不能娶她!」宋姝聲音陡然變得凌厲起來,眼底是不容拒絕的怒意。
秦璟煜怔了怔,他長這麼大從未見過宋姝發過這麼大的火氣,好像是觸及她最大的逆鱗一般。秦璟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懷疑地問道:「母后是不是同雲珩的母親有過節?」
「過節?」宋姝聞言,冷笑一聲,轉過身冷聲道:「娶雲珩你別想,但是母后可以幫你毀了他們的親事,你給我老實的待在宮裡,若再敢出去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就莫怪母后禁足你了!」
話畢,宋姝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徒留秦璟煜一人站在原地呆愣著看著宋姝的背影,一言不發。
「你說什麼!皇后娘娘忽然召珩兒進宮小住?」雲明皓蹙著劍眉,眼底除了猜疑再便是震驚。
傳口諭的公公點了點頭,畢恭畢敬道:「皇后娘娘這幾日總是念叨著郡主吹得一手好笛子,思之念之,只覺得郡主猶如天女下凡,喜歡的緊,便想喚進宮陪娘娘小住幾日。」
雲明皓聞言,臉色又難堪了幾分,他抬眸看了一眼一旁的何巒君,何巒君也在看雲明皓,他知道雲明皓無法拒絕宋姝的要求。因為宋姝是皇后娘娘,但是眼下定親儀式尚未舉行,若這麼就讓雲珩走了,若雲珩再回來就不知是誰的妻子了。
宋姝早不叫雲珩晚不叫雲珩,偏偏在這個時候喚雲珩進宮,攪黃定親儀式的意味簡直不能再明顯,而宋姝如此做除了為了秦璟煜還能為了誰?
何朗意和秦璟煜,不管哪個女子都會選秦璟煜的,且不說家世,便是長相,在秦國找不出比秦璟煜容貌更好的男子了。論家世,秦璟煜是皇后之子,秦國唯一嫡子。因為年紀小才一直沒有被封為太子,但是暗地裡誰不是把他當太子看的?
既為太子,便是儲君,以後那便是天子。若雲珩嫁給他,那自然是正妃,也就是皇后了。
這樣誘人的條件,哪個女子會拒絕?
再說雲珩,鎮國將軍雲明皓唯一嫡女,眼下又是皇上親封二品參軍郡主,即便手握的軍中實權不如秦璟煜,可是要知道她的父親可是手握十萬鐵騎之人,雲珩既有如此作為,那十萬鐵騎自然也會信服於她。
如此身份,秦國上下再也找不出比她出身還要好的臣女了。宋家即便是皇親國戚,論背景,也並不比雲珩差,可是要知道,他們手上並無兵權,而雲明皓,手握兵符,掌管著秦國上下所有兵將的調遣,如此實力,誰不想攬入麾下?
何巒君知道雲珩搶手,卻不知竟搶手到宋姝那裡去了,宋家盯上的人,怎麼可能弄不到手呢?即便是弄不到手,以宋姝那個性子,也要毀了雲珩的。
便是雲明皓手握十萬重兵,也不可能從明面上與宋姝有衝突的。何巒君只好微微嘆了一口氣,沒有言語。只是一旁的顰兒笑了笑道:「這位公公,我可以同雲想郡主一起進宮見見娘娘嗎?」
那公公瞧著說話人是顰兒,沉吟片刻才堆笑道:「若是旁人,小的倒是可以推辭,顰兒姑娘一句話,那小的必定照辦。」
顰兒在皇上面前得臉是人人都知的事,這個公公自然不敢得罪她。
「那真是勞煩公公了。」顰兒溫和一笑,便緩緩向府外走去。
雲明皓只好大手一揮,眼底帶了幾分不悅道:「來人,備馬車。」
何巒君聞言,只好起身作揖道:「在下叨擾老兄多時,便不多做打擾,先行離開了。」 話畢,何巒君便帶著夫人離開了花廳。
雲明皓瞥了一眼何巒君,沒有言語,只是在那公公手裡塞了些銀兩道:「珩兒被本將嬌養慣了,進了宮裡若是有禮儀不妥帖或是衝撞了哪位貴人,公公可幫著操勞著點兒。」 那公公接過那一袋銀兩,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哎喲,雲大將軍這是說的什麼話,雲大將軍是鎮國一品大將軍,雲想郡主又是從陛下跟前的紅人,如今又得皇后娘娘青眼,小的呀自然會好好照顧的,還請雲大將軍放寬心,咱們娘娘啊,和藹的很。」
雲明皓強擠出一抹笑意道:「娘娘性子和藹人人都知,只是本將怕珩兒不懂事……」
「這個將軍可以放心,郡主便是在皇上面前都不曾落一點下風,溫婉懂事,又怎麼會惹得娘娘不悅呢?」那公公一邊笑著一邊向外走去。
雲明皓只好點點頭,再無他言,公公見雲明皓再無旁的話要說便行禮告辭了。雲明皓看著他的背影,又嘆了一口氣。
他一直都不希望雲珩太過於出彩,只怕被那些人盯上,如今還是被盯上了,可眼下若真的要保住雲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硬碰硬是絕對不可的。
思及此,雲明皓眼底的陰霾又重了幾分。
而在花園的雲珩知曉此事後,倒是沒有幾分詫異。前世便是如此,她欲定親,卻被宋姝接進宮,不過她得謝謝宋姝,讓她看了一齣好戲。
當她上了馬車看到顰兒的時候,雲珩倒是忍不住輕笑幾聲,打趣道:「怎麼?來瞧瞧我是如何與皇后鬥智鬥勇?」
顰兒不悅地瞪了雲珩一眼,氣鼓鼓道:「我不過是來瞧瞧,皇后娘娘要怎麼把我嫂子搶走!」
雲珩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顰兒的手溫聲道:「你且放寬心,娘娘再如何也不會逼婚的。」
顰兒搖了搖頭,面帶嚴肅地看著雲珩道:「我自己說一句實話,九殿下確實比我哥要好太多了,不論是家世還是外貌性格,雖然他這個人性格不怎麼樣,但是他對你好那就是好。而且九殿下細心,你同他在一起,他可以為你打點好一切,為你撐起一片天,但是我哥他性子易害羞,這些都要我去提點他,他才會去做。」
頓了頓,顰兒垂下了眸子,勉強勾起一抹笑意道:「作為哥哥的妹妹,我應該勸你嫁過來,但是作為你的朋友,我只希望你選你喜歡的。我能看出來,其實你不喜歡我哥,不管你選誰我都支持你。也不會因為你沒選我哥就怨懟你,或者覺得你攀龍附鳳。因為在這秦國,你不論嫁給誰都沒有攀龍附鳳的定義,你的身份,是秦國最適合站在那裡的。」
雲珩聞言,眼底划過一抹悲涼:「顰兒,你能跟我說這些我很開心,至少你是真心拿我做朋友的。但是顰兒,家世適合,性格不一定適合。」
顰兒搖了搖頭:「你比任何人都適合,你的性子,天生就適合在那後宮裡擺弄風雲,因為你是雲珩,所以,你再適合不過了。」
雲珩這次沒有言語,只是溫和一笑,眼底儘是難以言表的悲涼。
皇宮
「雲想郡主,顰兒小姐,到了。」外面響起了那公公的聲音,二人各壞心思的慢慢下了馬車,換乘了轎輦朝著景陽宮那邊去了。
「郡主,娘娘很喜歡郡主,所以郡主一會見了娘娘可要多陪娘娘說說話。」那公公囑咐道。雲珩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
景陽宮
宋姝對於看到顰兒似乎倒是不怎麼驚訝,只是笑吟吟道:「顰兒也來了,正好,方才本宮做了些糕點,正愁沒人幫本宮吃呢。」 顰兒倒是將方才的情緒收斂的很乾淨,她亦是笑吟吟道:「那是自然,顰兒就是聞著皇后娘娘宮裡的香味兒來的。」 顰兒倒是給宋姝逗的咯咯笑,雲珩則是在一旁溫和地笑著,也不插言。宋姝見雲珩一句話也不說,隨即溫和一笑,隨口與雲珩搭話道:「雲珩,以後本宮喚你珩兒如何?」
「娘娘願意喚雲珩的乳名,雲珩自然感覺榮幸之至。」雲珩福了福身,溫聲應道。
宋姝滿意地笑了笑,對雲珩招招手道:「來本宮這兒。」
雲珩聞言,便邁著蓮步緩緩走了過去,宋姝細細地打量著雲珩,當她看到雲珩頭上的金釵時,眼底猛地划過一絲狠戾與殺意。
這抹殺意惹得雲珩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漸漸湧起了幾分戒備。
前世便是如此,宋姝看到雲珩頭上的金釵後,便處處針對雲珩,但是又每次都手下留情,絕對不會將雲珩直接打擊到無法翻身。
這個眼神,這個殺氣太過於熟悉,熟悉到雲珩又想起前世的記憶,那些慘死的人,那些一直在流著的血……
雲家的冤屈,今生雲珩永遠不會讓它重蹈覆轍!
宋姝似乎感覺到自己眼底的情緒不妥當,連忙收起她異樣的情緒,然後瞥了雲珩一眼,發現雲珩眼底的情緒也帶了幾分異樣,她心底暗暗吃驚,當真是未曾想到雲珩察言觀色這般厲害。
宋姝衣袖裡的縴手不由得握成了拳頭,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心裡口裡不住的默念著:這一天…還是來了…她手上沾滿的血腥,是這一輩子都無法洗掉了。
「九殿下到!」門外驟然響起公公抑揚頓挫的聲音。
雲珩脊背驟然一僵,與宋姝的距離也拉開許多,宋姝倒是不介意,只是笑吟吟道:「阿煜是個好孩子,珩兒你應當與他多接觸一二才是。」
雲珩微微眯了眯眼,頓覺哪裡不對。前世宋姝可是百般阻撓他們在一起,怎麼如今又如此積極了?
雲珩微微頷首,笑容依舊柔和,瞧不出一絲破綻:「娘娘說的極是,珩兒有空便會同九殿下多學學。」
秦璟煜看到雲珩眼底划過些許詫異,繼而皮笑肉不笑道:「郡主這會兒不應該是在定親嗎?怎麼得空來宮裡了?」
「承蒙皇后娘娘厚愛,便先來瞧瞧娘娘了,定親一事,左右也是跑不了的,珩兒沒必要急於一時。」雲珩福了福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