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一會兒何家人就要來了,您若是現在反悔也還來得及。」錦鯉蹙著眉不安道。
雲珩聞言輕笑一聲道:「為何要反悔?」
「郡主 ,終究是不喜歡他的。」錦瑟垂下了眼眸,嘆息道。
雲珩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眉眼輕彎:「喜歡如何,不喜歡又如何,這天底下喜歡也不一定就是好的,不喜歡的也不一定就是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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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可奴婢還是希望郡主可以嫁一個郡主喜歡的男子。」池魚輕輕地給雲珩梳著長發,眉眼溫柔地說道。
「本郡知你心意,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雲家的女兒不適合有私情。」雲珩悵然道,繼而頓了頓她又道:「以本郡的身份,不論是嫁給哪個皇子,都只會是正妃,因為沒有人比本郡更配那個地位,但是本郡若真的嫁給了皇家,父親的地位可高可低,可安穩也可危險,一切都在本郡的一顰一笑中。」
「郡主說的極是,嫁了皇家雖可保雲家安穩,但是若是有人故意針對郡主,使了絆子,郡主摔了一跤,那雲家也要跟著摔一跟頭的。」錦瑟贊同地點了點頭。
「哎呀,反正只是訂婚,若是郡主以後有了喜歡的人,大不了悔婚就是了。」錦鯉滿不在意道。
「錦鯉!」池魚怒斥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郡主若是今日與何公子訂婚了,就是何公子的夫人了,怎可三心二意喜歡上別家公子?你這是在敗壞郡主名聲嗎!」
聞言,錦鯉似乎這才明白自己說錯了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她有點委屈道:「奴婢只是一時失言,郡主莫怪…」
雲珩輕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言語,拿起一隻金釵遞給了池魚道:「今天戴這個吧。」
「是,郡主。」池魚應了一聲,連忙接過金釵給雲珩戴上。
雲珩偏著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言笑晏晏道:「這樣,配得上雲府嫡女嗎?」
「那是自然,整個秦國再也找不出比郡主更美的美人了。」錦鯉在一旁連忙拍著馬屁,似乎在彌補方才自己口誤一事。
雲珩嗔了錦鯉一眼:「你這丫頭,嘴上總是沒個把門的,這話若是被旁人聽了去,可要大做文章了。」
「郡主的美貌秦國哪有人不服氣的?若是不服氣郡主往哪裡一站,便是再不服氣,也說不出旁的了。」錦鯉雖撅著嘴,可語氣里卻是慢慢的崇敬。
雲珩聞言不由得嗤笑一聲,嗔了錦鯉一眼,便起身了,瞧著銅鏡里的自己,儀態妥當,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走吧,去花廳。」話畢,雲珩瞥了一眼一直杵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海棠,她沉著臉,心事重重地模樣,雲珩眸子微微一沉,終究沒有多言。
錦鯉和海棠留在院子裡看著院子,池魚和錦瑟則跟著雲珩去了花廳。雲珩如今安排著她們四個是輪流看管院子,比如今天她帶著池魚錦瑟,錦鯉和海棠看管院子。下一次雲珩出去,就是池魚看管院子,這樣輪流著來,也不會過於寵信於誰,也不會冷落於誰,她們心裡也舒服。
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天這個場合,海棠當真不適合出現。說到底,她是秦璟煜所救,即便認了雲珩做主子,心裡難免不會顧及一些秦璟煜。
花廳
何家的人也是剛到不久的,其實何家會來定親,左右不過雲珩在秦灝宸耳邊說的那句,自己與何家有婚約。於是秦灝宸就下了一個口諭,希望他們可以早日完婚,其實這裡也有斷了秦璟煜念頭的意思。
何家聽到此事之後只覺得詫異,左右打聽了之後,才知道是雲珩自己說的,何家便覺得讓一個女子說出來這些不太合適,於是今日便抬著八個轎輦的東西上門提親了,為的就是給雲珩抬臉面。
眾人見雲珩來了,談笑間帶了幾分打趣的意味,雲珩只是溫和地笑著,沒有一絲害羞之意。落落大方的模樣,倒是不負雲珩這個名聲。
「郡主,這是我們夫人呈上的聘禮,請郡主過目。」何夫人身邊的嬤嬤指了指一旁的聘禮,福了福身笑盈盈地道。
雲珩微微頷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些聘禮:「雲珩不是那等俗人,聘禮夠禮數就好,雲珩素來不貪慕這些。」
是啊,雲家什麼沒有,雲珩的母親更是擁有旁人沒有的寶物,雲珩又怎麼會在意何家的聘禮是否體面呢?
聞言,何夫人眉眼彎了彎,雲珩不嬌不縱讓她心裡是添了幾分喜歡。而一旁的何朗意更是臉紅的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坐在一旁,連笑容都帶了幾分羞澀。
顰兒幾乎瞧著自家哥哥這副與平日不符的不爭氣模樣,有些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在何朗意的後背拍了幾巴掌,不悅道:「哥,你瞧你這副模樣,哪有平時風流倜儻的半點模樣?」頓了頓,顰兒嫌棄地又補了一句:「唯唯諾諾還不如人家雲珩呢!我若是雲珩就不嫁你了!」
聞言,一屋子的人忍不住輕笑了起來。何大人何巒君笑道:「顰兒說的極是,人家珩兒都比你主動,你是個男子竟羞澀的猶如一個女子,你這模樣,可別說是我何巒君的兒子!」
「父親!」何朗意佯怒道。
「朗意啊,不是我這個做長輩的說你,你確實不如我們珩兒灑脫。」雲明皓忍著笑意道。
許是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何朗意忽然起身,一臉認真地看著雲珩道:「郡主,在下何朗意,願娶雲二郡主為妻,不知雲二郡主可願?」
雲珩淺笑著應道:「我願。」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澀,甚至眉眼間都不曾有一分的波動,如此一幕落在顰兒眼裡,她卻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事。
何朗意聞言,溫和地笑了起來,上前一步對雲珩揖揖手說道:「那在下的餘生就交給郡主了。」
雲珩美眸含笑,卻並不言語。一屋子的人瞧著二人和和美美,心裡自然也是替他們高興的。
雲明皓忽然笑呵呵地說道:「你們出去走走吧,我和你父親母親有話要說。」
何巒君亦是點點頭:「你們出去聊聊吧。」
雲珩聞言,起身福了福身:「那雲珩就先走了。」話畢,轉身便出了花廳,何朗意連忙追上。
出了花廳,雲珩就不再言語,面上掛著柔和的笑意,將人於無形之中推遠。何朗意忽然微微嘆了一口氣:「你不喜歡我。」
雲珩微微一怔,笑道:「如何見得?」
「男婚女嫁,你沒有半點羞澀,坦然的猶如一筆交易。」何朗意的眼底,帶了幾抹失望。
雲珩垂下眼眸:「雲珩不會羞澀。」
何朗意搖搖頭道:「你在秦璟煜面前就會,你是喜歡他的吧?可你為何不願嫁給他呢?以你的身份,嫁給他必定是正妃。」
雲珩忽然抬起眼眸,輕笑:「你希望我嫁給他嗎?」
「自然是不願的,可我也希望你會喜歡我。」何朗意有些委屈道。
雲珩瞧著他委屈的模樣不由得笑意更濃了:「那你就想辦法讓我喜歡上你呀。」雲珩眼底閃爍著耀眼的明亮,勾的何朗意心底痒痒的。
何朗意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儘是期翼,那份期翼讓雲珩心底一顫,有些難過起來。她這樣利用何朗意真的對嗎?
明明不喜歡,明明不可能喜歡上,她卻為了自己,為了雲家嫁給他。其實她比誰都清楚,與秦璟煜接觸這麼久,她的心早就告訴她了,她是喜歡秦璟煜的,對也好,少也罷,喜歡就是喜歡的,這一點,她不可否認的。
可是她身中劇毒,命不久矣,又如何擔得起秦璟煜的喜歡呢?
「你們倆在這兒做什麼?」一個男聲忽然打斷了雲珩的思緒,雲珩順著聲音望去,鳳月琢一臉不爽地站在那裡,鳳月琢從來都沒有如此明目張胆的出現在雲府後宅,不過即便是出現了也無所謂,如今雲珩在雲府的地位,想要保住鳳月琢,簡直輕而易舉。
雲珩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怎麼在這兒?」
「聽聞你訂婚了,便過來瞧瞧你。」鳳月琢聲音里儘是不悅,甚至對著何朗意翻了一個白眼。
「瞧我做甚?」雲珩自然感覺到鳳月琢的不爽,連忙對鳳月琢使著眼色,示意鳳月琢有事回去說,可鳳月琢素來不是傻的,今日就故意瞧不見她的眼色似的,瞧也不瞧她。
「我是你的人,自然得瞧著你了。」鳳月琢輕笑道。
何朗意聞言,面色似乎有些不大好,欲要說什麼,忽然被一個身著玄袍的人吸去目光,何朗意目光震了震,勾起一抹苦笑。
「雲珩。」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雲珩的脊背僵了僵,狠狠地瞪了一眼鳳月琢。
心裡不住罵道:這個死鳳月琢,居然勾結秦璟煜一起毀掉今日的訂婚!
「臣參見九殿下。」一旁的何朗意回過身揖揖手謙和道,還未等秦璟煜說話便平了身。秦璟煜瞧了他一眼,微微眯了眯眼,冷笑道:「雲珩見到本宮可以不行禮,也可以無理,因為她是雲珩。那你呢?本宮還未說讓你平身,你就平身了?你這是對皇子不敬。」
「九殿下為何要難為何公子!」雲珩轉過身,便瞧見秦璟煜面色陰沉,就知道秦璟煜是動了怒的,畢竟雲珩要嫁何朗意了,秦璟煜自然會不悅。
「沒什麼,只不過過來瞧瞧,看你要嫁的人是什麼樣子的?也不過如此。」秦璟煜眼底儘是不屑。
「九殿下有話便直說,何必如此醉翁之意不在酒呢?平日一起在清時齋的情誼都沒了嗎?」何朗意眼底有幾分失望,他知道秦璟煜必會找他麻煩,只是沒想到,竟連往日情分都不顧。
秦璟煜聞言,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何朗意的衣領,眯了眯眼冷笑一聲,怒道:「本宮喜歡雲珩那麼多年,最後被你娶了,本宮還跟你念及往日情誼?」
「喜歡雲珩那麼多年?」鳳月琢在一旁儼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模樣,不由得提高了音調。
雲珩亦是一怔,她竟沒有想到秦璟煜會如此失態,將自己心底之事都說了出來。秦璟煜瞧見雲珩在看他,繼而面色微微泛紅,一把推開何朗意,伸手將雲珩攬到自己的懷裡,盯著何朗意一字一頓道:「本宮一定會娶到她,你莫要想著與本宮搶!」
「殿下誤會了,臣從未想過與殿下搶,對於臣來說,沒有什麼比郡主的幸福更重要的了,若是郡主嫁了殿下就會幸福開心,臣便是跪在養心殿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也會讓陛下賜婚於你們二人的。」何朗意苦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迎上了秦璟煜的眸子,言語卑微又無奈。
雲珩蹙了蹙眉,一把推開了秦璟煜,「殿下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