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嫁禍旁人

  「你可知道你這話里的意思,是在針對自己?」雲漪蘭再傻也知道雲漪清不會做的這麼直接,或者說將話說的這麼直接,等於便向承認。

  「清兒若不是早就想著要給府里的姨娘姐妹還有父親弟弟送花,哪裡會變出那麼多花呢?一個月前清兒偶然間在三姐姐和蘇姨娘跟前念叨了一句,也不知她們二位可否記在了心裡。雖說不該懷疑她們,可是她們先前做的事那般不堪,也怨不得清兒懷疑她們了。」雲漪清微微垂著頭,偶有細風拂過她的碎發,依稀可以瞧見她脖子上的傷口似乎比臉上的還要嚴重些。

  雲珩見此不由得心裡暗自腹誹,雲漪蘭可當真是嚇死手啊!

  雲漪蘭聞言,面色陡然一變,黑釅釅地眸子轉了轉,不知是在醞釀著什麼計謀,繼而指了指雲漪清,惡狠狠地說道:「你最好沒有在騙我。」話畢,轉身欲要離開,似乎想起雲珩還在,不情不願地福了福身說道:「郡主,我還有旁的事,便不做陪了。」

  說罷,風風火火地離開了院子,方才還攔著她的丫鬟瞧見她這副模樣,連忙嚇得躲在了一旁,雲漪蘭橫了那幾個丫鬟一眼,並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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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望著雲漪蘭的背影消失在了拱門後,便轉身攙著雲漪清進了屋。二人適才落座,府里的大夫便來了。她將雲漪清的傷口清洗後上了藥,囑咐這幾日不要出門,按時上藥,也要記得忌口。囑咐完了這一通後,便退了下去。

  「這副模樣讓郡主瞧了當真是見笑了。」雲漪清送走了大夫後,站在銅鏡前照著自己的容貌,語氣不溫不火,惹得人有些瘮得慌。

  雲珩聞言挑了挑眉,打量著鏡中的雲漪清,「見笑與否對於本郡這等旁觀人來說,也不過就是言語幾句的功夫,罷了便不會再想不會再提,倒是你自己,這疤可當真是讓你抬不起頭了。」

  「郡主可不是個挑撥離間之人,今日這是怎的了?」雲漪清輕笑。

  「若這算挑撥離間的話,那你方才的話就足以讓雲漪蘭殺了雲漪陽。」雲珩說著,無意間瞥到了一旁桌子上的女工,似乎繡的是個荷包。

  「郡主覺得,大姐姐如此待清兒,清兒應當如何回報呢?」雲漪清轉過身,杏眸彎彎。

  雲珩聞言,面色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你與她之間的事,本郡管不著,也不願多事,但是自家的事就關起門來自己解決,若是影響到了雲府,你應該知道後果。」

  「郡主放心就是了。」雲漪清依舊眉眼帶笑,語氣柔婉。雲珩見此便不再多留,起身客套了幾句便離開了。

  「小姐又何必如此?平白又挨了大小姐幾巴掌,也不知值不值得。」綠蘿心疼地看著雲漪清臉上的傷,語氣中夾雜著幾分嘆息之意。

  「你懂什麼?上一次她可以說是蠱毒,這一次卻不能再說自己是蠱毒了吧?查來查去若是雲漪陽做的此事,你猜父親若是知道了,會如何呢?」雲漪清冷笑一聲,縴手撫上自己的臉,傷口處還隱隱泛著痛意。

  一旁的鳶尾不由得剜了一眼綠蘿,上前將綠蘿推搡到一旁,繼而俏臉帶笑的上前掐媚道:「小姐英明,這樣一來,大小姐在將軍心中所有的謊言都摧垮,將軍一定會認為大小姐是一個心機深沉的女子了,對大小姐一定是失望透了,到時候我們在一舉摧垮大小姐,將軍便是心裡難過也無濟於事了。」

  雲漪清橫了一眼鳶尾,不咸不淡地說道:「你想的過於簡單了些,說到底她是父親的女兒,不管發生什麼父親都不會讓她死的,這件事只能從長計議。」

  鳶尾聞言欲要說話,只見雲漪清忽然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鳶尾心裡一驚,連忙三緘其口。

  而這邊雲珩回了自己的院子後,府里的下人便將一封信呈給了雲珩,是何家送來的,雲珩不用打開便知道是何朗意,信的內容大概也就是何家即將要向雲家提親了,而雲珩也即將成為何家的兒媳婦了,若是雲珩不願,便在信中告訴他,他有辦法攔下自己的父母雙錢,若是願意,那便不必回信了。

  雲珩拿著那封信怔了良久後,繼而將那信揉成團丟到了字紙簍中,有些煩悶的揉了揉眉心,一旁的幾個丫鬟瞧見了,想要開那信的內容,卻不敢上前,只能靜默的杵在一旁。

  雲珩煩悶了一整個下午,幾個丫鬟也就提心弔膽了一下午。入了夜的時候海棠說雲明皓知道了雲漪蘭打了雲漪清,登時有些惱了, 便去尋了雲漪蘭問清此事,知道是一場誤會後,雲漪蘭便向雲漪清道了歉,但是雲漪清那邊猴精的人,怎麼可能就這麼簡單的讓雲漪蘭洗脫了嫌疑,自然是趁著雲漪蘭不在的時候哭哭啼啼明里暗裡用話揶揄雲漪蘭。反正不管如何,雲明皓是相信了雲漪清,雲漪蘭是故意而為之,眼下他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便遣了雲漪清,自己獨自去想法子了。

  而比起雲漪蘭這件事,更讓他煩悶的還是雲珩和和何朗意的婚事。知女莫如父,他知道雲珩不喜歡何朗意,可是眼下如此境況,雲珩必須將自己摘乾淨,早些嫁入何家,也算是保護她的一種方式了。

  入了夜睡不著的雲明皓便踱步到了幽篁苑,瞧見雲珩的屋子燈已經滅了,便打消了進去的念頭。作為一個父親,明知道女兒不喜歡何朗意,還要將她嫁給何朗意,這種做法,讓雲明皓當真無法面對雲珩。

  「郡主,方才將軍來了。」錦瑟低聲說道,語氣略帶幾分顫抖。

  雲珩站在窗前,聞言身子微微一顫,美眸一垂,眼底是無盡的落寞,「知道了,你下去吧。」

  錦瑟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雲珩,瞧著雲珩那般落寞的背影,錦瑟心底也並不好受多少,可是她只是一個奴婢,在這件事上沒有資格說什麼。若是安慰雲珩的話,那也不必說了,這些話雲珩心底也都知道,況且眼下也不是安慰雲珩的時機,眼下的雲珩只想靜靜地待一會兒。

  錦瑟微微地嘆了一口氣,便退了下去。屋門剛關上,便從床上飛進來一個白衣男子,雲珩不用想便知道來者是鳳月琢。

  「怎麼愁眉苦臉的?」鳳月琢並不知雲珩要嫁給何朗意一事,瞧著雲珩如此模樣,倒有幾分不解了。

  雲珩轉過身美眸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後,繼而走到桌邊給他倒了一杯茶,遞了上前。

  鳳月琢一怔,遲疑了一下才接過那杯茶,握在手心並未喝下,他看著雲珩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的意味,「你今日怎的了,竟會主動給我端茶遞水?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你幫我我很多,能給你倒一次茶,自然是少一次的。」雲珩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側身坐在了鳳月琢對面。

  「你什麼意思?」鳳月琢蹙了蹙眉,握著茶杯的手也緊了緊。

  「沒什麼意思,我要跟何朗意訂婚了。」雲珩美眸微微一垂,語氣也弱了幾分下去。

  「什麼!?」鳳月琢險些驚呼出來,他快步走到雲珩身旁,語氣焦急地問道:「為何突然要與何家訂婚?」

  「其實倒也不算突然了,父親一直都有這個意思,對於我來說,不嫁入皇家是最好的選擇,而除了皇家之外,又能配得上雲家的,也只有何家了。」雲珩垂眸一笑,將眼底的難過掩了下去。

  鳳月琢聞言,鳳眸一眯,心中不知在思量著些什麼,屋內登時陷入一片死寂。

  「你當真要與他訂婚?」鳳月琢劍眉緊蹙,語氣中儘是憂慮,「可你應該知道,江離喜歡你,秦璟煜也喜歡你。的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況且即便他們喜歡你,你也有權利喜歡旁人,可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你喜歡何朗意,而不是江離或者秦璟煜其中的一人嗎?」

  「我」雲珩一時語塞,她不敢如此答,對於江離,她的確不知道那份感情到底是恩情還是喜歡,但是對於秦璟煜,她隱隱約約可以感覺自己待他感情的不同。而這兩者都不同於何朗意。

  雲珩對於何朗意,甚至連感情都沒有。

  「那又如何?身為雲家的女兒,享受著雲家給的榮華富貴,那自然是要報答的。況且即便我不喜歡他,他喜歡我,便能待我極好。」雲珩語氣忽然沉了幾分,似乎對於鳳月琢管的態度有些不滿了,她別過臉去,一副不願再於鳳月琢多言的模樣。

  「好,我不管你,我只是希望你不好後悔。事情又不是到了無法轉圜的餘地,你又何必如此呢?」鳳月琢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穩定自己的情緒後,才緩緩說道。

  「若是到了可以那種地步,還能挽救嗎?」雲珩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無奈道。

  「罷了罷了,隨你吧。」鳳月琢定了定思緒,將手中的茶杯細呷了一口後才緩緩道:「我今日來是想知會你一聲兒,蘇綺樂派人與蘇錦玉接了頭,估摸著又是在醞釀著算計你的計謀,你自己小心一些。」

  「嗯,知道了。」雲珩淡淡道。

  鳳月琢又低抿了一口茶水,繼而放到了桌上,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衫後,將目光落在了雲珩身上,遲疑了良久後才說道:「我先走了。」

  雲珩點了點頭,沒有吱聲。鳳月琢見此,有些不死心的說道:「你要不要見秦璟煜一面,聽聽他對你說的話,那可能是最後的話了。」

  「最後的話?」雲珩抬眸,有些不解。

  鳳月琢聞言失笑道:「日後你若是嫁給了何朗意,哪裡還能與秦璟煜說些私密的話呢?」

  雲珩搖了搖頭輕笑道:「聽與不聽又有什麼區別呢?聽了倒是徒添煩惱,你先走吧,我想自己靜一會兒。」

  「好吧,那你若是有事就吹那笛子。」鳳月琢依舊有些不放心的說道。

  「知道了,你可真嘮叨。」雲珩起身將鳳月琢推到了窗前後,「你有這個時間不如替我查查蠱毒的事。」

  「好,我會替你查的,我先走了。」鳳月琢點了點頭,留下一句話繼而翻窗而去。

  雲珩看著鳳月琢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眸光見有幾分落寞,繼而走到窗邊將窗戶關上了。眼下夜已深,雲珩也該睡了,否則以她這般弱的身子骨,明日估摸著是要垮了。

  一想到自己在不久後的將來就會是何家的兒媳婦,雲珩心底便有說不出的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