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生變故

  錦瑟將目光收回,她的雙手不時揉捏著袖口,一時還無法接受如此的變故。知雲珩者莫若錦瑟,方才雲珩那一套的動作就足以告訴錦瑟一件事,雲珩她要與自己不喜歡的人訂婚了。

  雲珩最喜歡的花是海棠花,所以內苑也只有海棠樹才是被照料的最好的,若拿海棠花暗喻雲珩,那魚缸中冷冰冰的水就是暗喻漂浮不定的生活,可若是雲明皓親自給雲珩指婚那絕對不會讓雲珩過這種生活,那麼只能說明,雲珩不喜歡那個人,即便過得是安穩的生活,可是於她來說還是漂浮不定的。

  思及此,錦瑟眸子黯了黯,一時也沒了什麼頭緒了,沉吟了好半晌才忽然冒出了一句話,「郡主要訂婚的人是誰?」

  此言一出,原本在往魚缸中撒著魚食的雲珩身子一僵,猛地抬起頭來,她先是一愣,繼而失笑道:「若說了解本郡心思的人,全天下竟只有你自己了。」

  「是何公子嗎?」錦瑟又問道,一旁不明此事的海棠當真是瞧得雲裡霧裡的。雲珩垂下了頭,繼續餵著魚食,沒有應話卻是點了點頭。

  「將軍為何要這麼急著給郡主訂婚?大小姐身為長女還沒個著落,將軍為何就給郡主定了親事了?」錦瑟語氣焦急地說道,而她的眸子裡比起焦急更多的是不解,眼下咸陽城動盪不安,身為鎮國大將軍的雲明皓,不去想著如何將那些賊人捉住,而是先將自己最寵愛的女兒定了親事。

  雲珩又抓了一把魚食灑在了魚缸里,繼而將魚食封好擱置了起來,隨即拍了拍手對著錦瑟溫和一笑,「因為父親知道了三殿下向陛下求旨賜婚,也知道了九殿下因為喜歡本郡才會一直不近女色,更知道了江離與本郡走的很近,而這些若說不是最重要的原因的話,那麼何家的提親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吧。雲家的嫡女總是有很多人盯著的,為了日後遇到那些摘不乾淨的麻煩事,倒不如早早將親事定下來,這樣就算有人想盯著本郡,也得掂量掂量名聲,畢竟兵部尚書也不是什麼好惹的門第。」

  此言一出,兩個丫鬟的話被噎的死死的,一句也說不出,這時小廚房的廚子帶著幾個丫鬟嬤嬤進了屋,將今日雲珩的午膳端了上來,依舊是擺滿了一桌子,而雲珩真正吃的也不過幾口罷了。

  池魚和錦鯉進了屋後,便覺得屋內氣氛有些壓抑,可她們倒是不敢多言的,只能給錦瑟遞眼色,詢問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可惜不知是錦瑟真沒看到,還是看到了不願理會池魚,一直無動於衷的站在那裡,並不理會池魚。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雲珩用完膳後,便說要去府里後花園去逛逛,吩咐只讓錦瑟和海棠跟著,主僕三人剛走去幽篁苑不遠的路,迎面便衝過來一個小丫鬟哭哭啼啼的,小丫鬟瞧見了雲珩,連忙快步衝上前一把就要抱住雲珩的腿,卻被眼疾手快的海棠攔了下來,最後只能抱著海棠的腿哭訴道:「郡主!將軍不在府,老夫人這會兒也應是歇下了,二少爺也素來不管這後宅里的事,奴婢知道郡主不喜管後院這些閒事,可是眼下郡主若是再不管管,我們家小姐就要死了!」

  聞言,主僕三人不由得蹙了蹙眉,雲珩從海棠身後走了上前,瞧著趴在海棠腿上的小丫鬟,即便瞧不見臉,但是想來應該是雲漪清的丫鬟了。

  「你是誰的丫鬟?」錦瑟冷聲問道。

  聞言,那小丫鬟抬起了頭,雲珩這才瞧見她哭花的小臉,雖是苦相難看了些,可雲珩卻是認得的,雲漪清身邊的丫鬟鳶尾。

  「奴婢的主子是四小姐。」鳶尾抽抽噎噎地說道,繼而她頓了頓又說道:「今日小姐吩咐奴婢們將小姐院子裡的花送給後宅里的主子們,其他主子都覺得那花不錯,偏生到了大小姐那裡,大小姐就與那花過敏了,臉上起了好些個紅包,於是便誣陷我們小姐給她的花里下了毒,進了屋便甩了我們小姐好幾個巴掌,說我們小姐這是在報復她,若不是有院子裡的小廝丫鬟攔著,眼下也不知會打成什麼樣子呢,郡主您快些去瞧瞧吧。」

  說罷,鳶尾又朝著雲珩磕了一個頭,再抬起頭時額頭微微泛著紅,眼底儘是淚水,而透過淚水依稀能瞧見她眼底的懇求。

  雲珩沉吟了半晌,她雖不知雲漪清到底想做什麼,但是雲漪清一定有她自己的計劃,而她的計劃里一定是需要雲珩的出現,雲珩只希望雲漪清的計劃僅僅是需要自己出面說幾句話,若是她敢利用自己,那雲珩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起來帶路。」雲珩淡淡地說道,鳶尾聞言欣喜地謝過雲珩後,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粗略的拍了一下衣裙上的灰塵後,便在雲珩前面帶路了,雲珩沒有遲疑便跟著鳶尾一同走了。

  話分兩頭,此時雲漪清的院子裡可當真是熱鬧極了,雲漪蘭宛如潑婦一般罵著雲漪清,若非一旁有丫鬟拉著,雲漪蘭大抵都能將雲漪清撕成兩半。而雲漪清則沉著臉站在一旁,並不屑於解釋。

  「我告訴你雲漪清,別以為我真不敢把你怎麼樣,只不過是不想添麻煩罷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賤人也敢擺我一道!如今你將我的臉毀了,你也別想得好!」雲漪蘭指著雲漪清怒吼道,她雙眼泛紅,目眥欲裂,也不知是氣還是委屈,她的身子竟哆嗦了起來。

  雲漪清的丫鬟綠蘿見雲漪蘭如此辱罵雲漪清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隨即忿忿道:「大小姐還未查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就來責怪我們小姐,是欺負我們小姐平日裡老實嗎?且不說我們小姐大人大量並未記恨大小姐之前做的事,即便是記恨了,那我們小姐也沒傻到要做的這麼明顯吧?」

  此言一出,雲漪蘭倒是愣了半晌,似乎覺得綠蘿說的有幾分道理。而雲漪蘭那個瞧不出眼色的丫鬟喜鵲,腦子都不如雲漪蘭靈光,張口就道:「兩位小姐之間的事,哪裡輪得你來插嘴了?若按你這麼說的話,那人人都可想到,誰知道是不是賊喊捉賊呢?」

  「你!你怎可如何血口噴人?我們小姐送出去的花,你們出了事自然第一個想到就是我們小姐了,我們小姐一番好意,何必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綠蘿蹙了蹙眉,將雲漪清護在身後,與喜鵲爭執不休。

  「夠了!」雲漪蘭忽然厲聲叱道,繼而她將目光落在了雲漪清身上,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問道:「雲漪清,我問你最後一遍,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雲漪清回的斬釘截鐵,眼底儘是誠摯,如此境況,雲漪蘭竟選擇了相信。

  「好,我相信你。但是,如果被我查出來是你做的,我一定不會放過你。」雲漪蘭說罷,轉身就要離開,卻迎面碰上了雲珩。

  「郡主金安。」雲漪蘭斂了斂眉眼間的戾氣,福了福身溫聲道。

  雲珩不是瞎子,自然能瞧出雲漪蘭是打算離開的,而且她似乎不是那麼針對雲漪清了,那就是說雲漪蘭眼下不懷疑雲漪清了?

  思及此,雲珩不由得多想了幾分,這宅院裡統共就這麼幾個小姐幾個姨娘,若不是雲漪清,那就是雲珩和雲漪陽,雲漪陽剛犯了事,那剩下的閒人就是雲珩了。看來雲漪清的意思,是想嫁禍給自己,讓自己跟雲漪蘭撕破臉呢。

  可是如此顯而易見的伎倆,便是雲漪蘭瞧不出,雲珩也能一眼瞧出。雲珩總覺得,雲漪清不會犯這種傻。

  「平身吧。」雲珩淡淡道,繼而繞過雲漪蘭徑直走到雲漪清身前,瞧著雲漪清臉上的傷,雲珩倒真是有些心疼她了,原本就被雲漪蘭撓毀容的雲漪清,眼下又被雲漪蘭甩了幾個巴掌,嘴角已經瘮出絲絲血跡。

  此番光景,日後雲漪清若是想要雲漪蘭的命,雲珩可當真沒有攔著的權利,雲漪蘭當真是欺人太甚了!

  「四妹妹還好吧?要不本郡將府里的大夫喚過來?」雲珩上前拍了拍雲漪清的肩膀,繼而柔聲說道。

  雲漪清搖了搖頭,「不必了,小傷罷了。」

  聞言,雲珩轉過身美眸在雲漪蘭身上幽幽一盪,「大姐姐上次因為蠱毒將四妹妹重傷,眼下又因為何事將四妹妹打成如此模樣呢?」

  雲漪蘭聞言一時竟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難道要說她方才是因為覺得雲漪清在送給自己的月季花里下了什麼藥,讓自己面上起滿了紅包,所以過來將雲漪清一頓好打?那眼下又相信了雲漪清該如何解釋?難不成要說因為雲漪清說了不是她做的所以自己就相信了她?雲珩怎麼可能會相信!

  「是我誤會了四妹妹,此事與四妹妹無關,還望四妹妹能原諒姐姐的魯莽。」雲漪清雖心有不滿,可是當著雲珩的面她還是要硬著頭皮給雲漪清欠身揖禮。

  她倒不是怕雲珩多想,而是雲珩方才的話也是點醒了她,她已經兩次故意傷了雲漪清,第一次可以說是蠱毒,而這第二次,不管多衝動,還未弄清楚事情原因,就將雲漪清一通好打,若是雲明皓知道了,怕是先前那些疼愛就都沒了。

  雲珩微微頷首,轉身又瞧了一眼雲漪清臉上的傷,繼而微微嘆了一口氣,「海棠,你去喚府里的大夫過來吧。」海棠低低地應了一聲,便走了。

  雲漪蘭倒是目送著她老遠,似是有幾分擔憂,「郡主,此事是我不對,可否不要知會父親?」

  「不要知會父親?」雲珩回身好笑地看著她,「你以為本郡不說,父親就不知道了嗎?」

  此言倒是將雲漪蘭的嘴巴給死死封住了,雲明皓是一家之主,有些事不必他去問,旁人便會顛顛兒的告訴他。此事,恐怕連今日都瞞不過。

  「清兒奉勸大姐還是逐一排查一下近日用的脂粉一類的東西吧。」一直都不曾言語的雲漪清,忽然開口道,她面上沒有什麼表情,語氣也並不溫和。

  「那些脂粉我都用了很久了,不會有問題的。」雲漪蘭遲疑了片刻,隨即反駁道。

  「難道大姐不知混合效應嗎?某脂粉與某花可能會相剋,便會讓大姐的臉變成如此模樣。」雲漪清的花里似乎意有所指,但是既然雲漪蘭說她那些脂粉用了很久,那豈不就是雲漪清故意而為之了?她不就更加洗不清罪責了嗎?

  「你可知道你這話里的意思,是在針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