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蘇護衛已經去養心殿告您的狀了。」風守看著眼下都已經火燒眉毛了,秦璟煜還在優哉游哉地睡覺,心裡不由得替他著急。
「前幾天帶回大理寺的那位老大爺如何了?」秦璟煜伸了個懶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在椅子上躺著,語氣慵懶地說道。
「大理寺卿是出了名的公證,三皇子的人不管是威脅還是收買,還有進去劫獄都不行。此事大概就是板上釘釘了,再收集一些證據,三皇子那邊就可以定罪了。不過……」風守回道,繼而有些遲疑地蹙了蹙眉,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不敢說。
「不過什麼?」秦璟煜眯了眯眼,有些好奇地問道。
「三皇子並非善類,他突然就這麼安靜,一點動作都沒有,只怕暗地裡不知在做什么小動作呢。」風守是個實誠孩子,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
秦璟煜唇角一揚,笑意裡帶了幾分邪氣,「你知道本宮手裡有多少他的罪行嗎?加上雲珩給本宮的一共六樁,六樁罪行壓下去,他便是有翻天的能耐也得死。」繼而秦璟煜挑了挑眉,「如果他死不了,那本宮得給他一點禮物獎賞他一下。」
「禮物?」風守蹙了蹙眉,不解地問道。
秦璟煜只是笑並不答風守的話,風守見此也不多問,只是還在糾結蘇家的事,隨即又問道:「殿下真的不去養心殿嗎?就這樣由著蘇護衛亂說的話,對殿下也是有些影響的。」
秦璟煜聞言,只好不依不舍地椅子上站了起來,繼而走到了桌上,拿起桌上的匕首,狠狠地往自己的肩頭扎了一刀,痛意讓他的眸子冷了冷,還帶了幾分殺氣,繼而猛地拔出來,鮮血登時濺了一地。
「殿下!您這是做什麼?!」風守見此,直接被秦璟煜的舉動嚇到了,連忙快步衝到秦璟煜身旁將匕首搶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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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璟煜將衣服攏了攏,欲要往外走,風守連忙攔住秦璟煜,拿了一包紗布給秦璟煜的傷口做了一個簡單的包紮,這才肯跟著秦璟煜一起出去了。
其實蘇錦城的屍體昨晚就送到了蘇家去了,而秦璟煜也應該在昨晚給自己來一刀,今日再過去,看傷口的話也更有說服力。他之所以臨時這麼做,只是想驗證一些事情。
養心殿
隔著大老遠秦璟煜就聽見蘇永在養心殿哭的是驚天動地,真是死了兒子的哭聲,一點都沒摻假呢。秦璟煜快步進了養心殿,欲要行禮,卻看見了蘇永,眸子一凜,火氣登時上來了,朝著蘇永便踹了一腳,這一腳使了七分力氣,將蘇永踢得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過去。
「你還有臉在這兒哭?你們做的那些個腌臢事也要污了父皇的耳朵嗎!」秦璟煜從未發過這麼大的火,他幾乎是在咆哮著,看著蘇永目光里的那份殺氣,連秦灝宸都攔不住。
秦灝宸看到這樣的秦璟煜,當時心裡就在想,他還是適合這個皇位的。
「九殿下您這是血口噴人啊!明明是您殺了小兒,卻還說屬下做了腌臢事,實在是冤枉啊!陛下您得給老臣做主啊!」蘇錦城說罷,又哭了起來。
「朕已經聽你說了半柱香的時辰了,阿煜既然來了,那你說說此事到底是怎麼回事?」秦灝宸並不相信蘇永的一面之詞,看著秦璟煜身上的傷口,秦灝宸總覺得蘇永瞞了他什麼事。
「父皇,不知蘇護衛在這半柱香的時辰里,跟父皇哭訴時,有沒有提到他的小兒子意圖奪走雲想郡主的清白?有沒有提到他意欲奪郡主清白不成,污了孟家小女兒的清白呢?再或者說,兒臣將他小兒子抓走嚴懲,他的小兒子卻往兒臣的心頭扎了一刀呢?這些,蘇護衛同父皇說了嗎?」秦璟煜一字一頓地說道,他瞧著似乎是斂住了怒氣,但是眸子裡即將噴薄的怒氣與那份殺氣,就足以說明,只要秦灝宸現在點點頭,蘇永就已經死了。
秦灝宸聞言,臉色登時變得很是難看。若說秦璟煜說蘇錦城的三個罪行,秦灝宸最在意的,應該就是第一個了,他居然敢對雲珩有想法?若是秦灝宸知道此事,蘇錦城早就死了。
「蘇護衛,九殿下說的你覺得可有假?」秦灝宸的語氣儼然不似方才那般不咸不淡,聽不出喜怒了。眼下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把蘇永丟出去餵狗。這父子倆倒都是一個性子,與心上人無關的也就罷了,若是觸及到一些底線,皇位?皇子?老子先把你收拾一頓再說!
蘇永咽了咽口水,秦璟煜說的都是事實,他無法辯解,唯一的辦法就是推給旁人,思及此,他顫顫巍巍地說道:「是雲家的那個姨娘,屬下的妹妹蘇姨娘出的主意,小兒也是被教唆的啊,他年紀小不懂事,就信了那賤人的話,做錯了事改就是了,九殿下為何如此草芥人命!」
「草芥人命?」秦璟煜嗤笑一聲,抬起腳便踩在蘇永的腦袋上讓他抬不起頭,眯了眯眼,恨恨地說道:「他污了孟小姐的清白,孟小姐能活嗎?女子的清白是最重要的東西若是沒了,那這女子也活不成了!而且,你的那個混帳兒子還把注意打到了郡主頭上,他有了這個想法,他就該死了!」
「屬下……屬下……」蘇永被秦璟煜如此說的,腦子一片空白,又被秦璟煜如此踩著,難受異常,更是不知該說什麼。
「你還有反駁的嗎?」秦灝宸淡淡地問道,繼而不等蘇永說話,他又繼續說道:「既然沒有,那麼傳朕的命令,蘇家小兒意欲對當朝郡主不軌,未果便污了清白姑娘的身子,還行刺當朝皇子,實在是十惡不赦!朕思量再三,遣九皇子前去將蘇家抄家。蘇氏一族,永生不得入仕!」
蘇永聞言,急火攻心,指著秦灝宸想說什麼,最後卻吐了一口血,兩眼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秦璟煜看著地上的蘇永,對著身後的風守說道:「抬出去。」
「是。」風守得令便喚幾個侍衛將蘇永抬了出去。
秦灝宸見蘇永出去了,便對身旁的周七使了個眼色,周七便將其他公公宮女遣了出去,自己也跟著他們一起出去了。
「你過來,朕瞧瞧你身上的傷。」秦灝宸微微嘆了一口氣,對著秦璟煜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秦璟煜聞言,便走了過去,把紗布扯開,將衣服扯了下去,肩頭的傷觸目驚心。秦灝宸蹙了蹙眉,有些心疼地說道:「你其實扎個紗布來就行了,沒必要真的扎。」
「兒臣只是想,如此明顯的人為傷口,父皇是向著理還是向著兒臣,還是向著雲家呢?」秦璟煜將衣服攏了上去,語氣淡淡地說道。
秦灝宸目光一沉,「自然是你重要了。」
「那父皇肯讓兒臣娶她嗎?」秦璟煜並沒有說「她」是誰,但是他與秦灝宸心照不宣的都知道,「她」是誰。
秦灝宸看了秦璟煜一眼,目光有些複雜,「誰都可以,唯獨她不行。」
「為什麼?」秦璟煜有些不解地說道,他們到底都瞞著什麼?秦灝宸跟宋姝第一次看到雲珩時的眼神,幾乎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到底有什麼深宮秘聞,是他秦璟煜不能知道的?他不是皇子嗎?他不是唯一的嫡子嗎?既然是嫡子日後要入住東宮,繼承皇位,他有什麼是不能知道的?
「你以後不要總去雲府了,離她遠一點。」秦灝宸似乎不願意再與秦璟煜多談雲珩,說話這句話便低下頭看大理寺遞上來的狀詞了。
秦璟煜蹙了蹙眉,他不解他不懂,他喜歡雲珩,他為什麼不能去找她?不能對她好?難道就因為他是皇子?所以連喜歡一個人的權利都被剝奪了嗎?這宮裡的夜這麼難熬,如果他連個喜歡的人都沒有,連個念想都沒了,他這夜怎麼熬過去呢?
「難道因為兒臣是皇子,所以一個人的權利都沒了嗎?」秦璟煜苦笑一聲,不由得喃喃道。
秦灝宸拿著狀詞的手微微一顫,繼而抬起頭對秦璟煜一字一頓道:「等你終有一日,不再需要靠著旁人就可以拿捏這江山大權時,你再說喜歡她吧。」
話畢,不等秦璟煜說話,秦灝宸又道:「回去把傷口好好包紮一下,別感染了,然後再把你三哥的事處理一下。」
秦璟煜目光微微一滯,深深地看了一眼秦灝宸,點點頭堅定地說道:「是,父皇。」這一聲不知是在應那句將秦璟晟的事處理一下,還是應前一句,總之秦灝宸能看出秦璟煜眼底的堅定,跟他當年一模一樣。
看著秦璟煜漸漸遠去的背影,周七從外面走了進來,方才秦璟煜與秦灝宸的談話他都聽到了,只是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繼續在秦灝宸身邊站著。
「你都聽見了吧?」秦灝宸知道周七是個忠心的,所以有些話他聽了去也沒關係。
周七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雲小姐與那位長得太像,讓奴才都覺得他們二人,就像當年的陛下與……唉,奴才覺得,九殿下如今做事過於衝動了,凡是關乎雲小姐的,他都格外衝動。」
「那你覺得,朕應該怎麼做?」秦灝宸起身,緩緩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奴才不敢妄言。」周七垂下了頭,對此事似乎不願意多說。
「你跟了朕這麼多年,朕還是知道你的,但說無妨。」秦灝宸擺擺手,示意周七直說便好。
「奴才覺得,陛下眼下應該多給九殿下安排一些事,或者明里暗裡敲打雲將軍給雲想郡主訂婚,然後再找個合適的時間,將雲三小姐指給九殿下。」周七此言一出,秦灝宸微微眯了眯眼,思量了半晌,似乎也覺得周七所說的辦法,是最好的。
「那你覺得誰娶了雲想是最合適的?」秦灝宸繼續問道。
「何家的大公子。」周七不假思索地回道。
聞言,秦灝宸轉過身,輕輕一笑道:「這麼多年了,你啊,還是偏向的。」
「陛下說笑了,奴才的心一直向著陛下呢。」周七見秦灝宸笑了,他的面上也浮出幾分笑意。
「就按你說的辦好了,這些事情過了,就叫雲明皓那個臭小子進宮。」秦灝宸朗聲一笑,似乎瞧著是很開心。可眼底那抹陰霾,周七卻瞧得清楚,時間是過去這麼久了,可人還是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