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瑾菡那一件事後來協商的結果是,蘇家已經被秦灝宸下旨抄家,永生不得入仕,這算是很重的處罰了,而且蘇錦城也已經死了,孟家對於蘇家就不追究了。至於雲家,蘇綺樂母子三人被重打五十大板,半條命都要丟了。蘇姨娘又被褫奪了掌府一職,雲言緒和雲漪陽被禁足兩個月,雲漪陽罰抄女則女戒一百遍,雲言緒則是在院子裡教雲明皓的一些小廝武功。
雲漪陽謹記雲言緒的話,便是抄女則女戒也是態度端正,一副真的認識到自己錯誤的模樣。至於雲言緒教那些小廝武功,更是認真的不得了,小廝們與雲言緒都打成了一片,私下裡都說雲言緒為人和煦,比雲珩永遠端著架子好多了。
孟家因為雲老夫人說了很多好話,再加上雲家本身實力強大,孟家覺得經過此事,雲家對孟家心裡一定會十分愧疚,所以有些事就會照顧一下雲家。最重要的是,秦國上下一致都覺得以雲珩的地位,才情與智謀,以後定是皇后,那麼孟家眼下不巴結,還要何時巴結?
所以,此事也就算是不了了之了,孟瑾菡雖然要死要活的,但是到底還是想要她那條小命,再加上此事處理的極其隱秘,外人只知道蘇家衝撞了秦璟煜所以被抄家,並不知具體為何,便也不知孟瑾菡已經失了身。
日後若是孟瑾菡嫁人,尋個藥師給新郎官下點藥,第一晚糊弄過去也就行了。不過若是如此說,雲珩當真有些心疼孟瑾菡未來的夫君了,這綠帽子扣的也是夠大的了。
雲珩本來沒有想到秦璟煜會摻和進來,蘇家的下場倒是挺讓她意外的。不過正是因為蘇家被抄家,蘇綺樂母子的處罰才輕了些,否則以雲明皓的為人,早就讓雲言緒滾回邊關了。
她不知道秦璟煜怎麼折磨死蘇錦城的,也不知道秦璟煜跟秦灝宸說了什麼,秦灝宸便直接下令抄家,反正對於蘇家這個下場,雲珩還是很滿意的,至少蘇家是徹底完了,蘇綺樂如今沒了靠山,下一步會走到更加謹慎。
大概經過這一次,蘇綺樂學得更聰明了,雖然蘇家的滅亡讓蘇綺樂哭的昏天暗地,但是她沒怨任何人,自己主動去雲家祠堂跪著。她一個姨娘,本來是不許進祠堂的,雲明皓見她有心悔過,便也允許她去了。既然如此,雲珩怎麼說也得瞧瞧她才是。
雲府的祠堂建的極其隱秘,主要是怕有些人誤打誤撞進了這裡,驚擾了祖祖輩輩地安眠。祠堂的大門緊閉,海棠躡手躡腳地走近,猛地將門推開,本以為會看到蘇綺樂坐在地上休息,或者躺在一旁小憩,卻沒想到她端端正正跪在蒲團上,一臉虔誠的閉眸祈禱。
雲珩對於眼前的蘇綺樂很滿意,至少她終於懂得基本的偽裝是無時無刻的。她緩緩走了進去,海棠怕雲珩風寒入體,雲珩和錦瑟進了屋,她便趕緊將門關上侯在一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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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祠堂後,蘇綺樂並未張開眼睛,依舊專心的祈禱。錦瑟從一旁點燃了三根香遞給雲珩,雲珩跪在蘇綺樂旁邊的蒲團上拜了拜,錦瑟便接過香,將香插進了香爐內。
「姨娘身子還受得住嗎?」雲珩輕聲問道,語氣里是少有的憐惜。
蘇綺樂笑的低眉順眼,沒了往日的那份囂張跋扈,瞧著是挺舒服的,只是雲珩卻不喜歡這樣的蘇綺樂。她清了清嗓子,可還是啞的,想必是那日被打了五十大板便將嗓子喊破了,如今還未恢復。
「多謝郡主關心,這都是賤妾自己做的孽,受不住也得受著。」想必是因為嗓子啞了,蘇綺樂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疲憊。
「你能主動讓認錯倒是讓本郡挺驚訝的,不過也是經歷了這番變故的姨娘,應該明白什麼叫做不敢再輕舉妄動了吧?」雲珩一字一頓緩緩地說道,本以為此言會將蘇綺樂氣的面色繃不住,誰知她依舊面容淡淡,好似換了一個人一般,態度溫和到連雲珩都有幾分詫異。
「郡主又在打趣賤妾了,賤妾已經知錯也甘願受罰,郡主非得要這麼咄咄逼人,大老遠的從北園過來瞧賤妾的笑話嗎?郡主這般想必躺在祠堂里的老前輩們見了心裡也不舒服吧?」蘇綺樂睜開了眼睛,直直地看向雲珩,她唇角微微揚起,溫和地笑著,好似她不是犯錯才來到這裡,而是只是來這裡祭拜前輩。
雲珩嗤笑一聲,眸光微動,「本郡打趣姨娘做什麼,姨娘本身就是個笑話啊。身為姨娘不知天高地厚,翻了錯不在自己院子裡檢討,跑到祠堂里跪著,姨娘是把自己當做本郡的母親了,還是把自己當做本郡了?」
蘇綺樂聞言,搖著頭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將軍都還未說什麼,郡主倒是先急了起來。」
「本郡倒是沒什麼好急的,只是提醒姨娘罷了,怕姨娘走了不該走的路,犯了更不該犯的錯,那就得逼著本郡動手了。」雲珩將目光從蘇綺樂身上移開,而是看向了祠堂上的牌子。
「郡主早就斷了賤妾的念想了,還想怎麼動手呢?在這深宅大院了,處處身不由己,郡主身處高位又怎麼會懂賤妾這等低賤之人的處境?郡主可謂高枕無憂,賤妾們可是夜不能寐啊。」蘇綺樂看著雲珩的側顏,語氣中夾雜了幾分譏諷。
「姨娘可錯了,姨娘在想著如何搶了本郡母親的位子時,本郡可不是在睡覺,而是在想著如何鞏固雲家的地位。姨娘說本郡身處高位,姨娘也不看看自己做到了沒?三妹妹可真是得了姨娘的親傳,如出一轍的失敗。」雲珩譏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打壓蘇綺樂。
很顯然,這句話氣到了蘇綺樂,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手心微微顫抖,最後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沒關係,只要郡主不能殺了賤妾,賤妾就會更強大。」
「那麼你以為本郡為何留你呢?」雲珩笑吟吟地問道,繼而起身緩緩走到祠堂的床上,看著床邊的女則女戒,雲珩轉過頭,眉眼一彎,語氣極其地舒心,「本郡要的就是你越來越強大啊,這樣本郡在你覺得自己最強大,最了不起的時候將你殺了,豈不是更舒服。」
話畢,抬手便將蘇綺樂抄錄的女則女戒撕成碎片丟在了地上,「這只是開始,本郡在逼著你便好,你可得謝謝本郡。」繼而雲珩走到蘇綺樂身邊,拍了拍她的肩頭,抬腳便要往外走,身後卻傳來了蘇綺樂的聲音。
「郡主也莫要過於自負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蘇綺樂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與恨意。
雲珩滿意地笑了笑,並沒有說話,邁著輕快地步子便出了祠堂,外面天空萬里無雲真是個好天氣。
「郡主,咱們接下來是去大少爺院子還是三小姐院子,您說!」海棠似乎對這種在仇家面前趾高氣揚的爽恨感覺很舒服,迫不及待繼續下去。
雲珩瞧著海棠那模樣,忍不住輕輕拍了她的額頭,繼而笑道:「只去大哥哥那裡,三妹妹那裡不必去。」
「為何?」海棠不解地問道。
「你說若是她的丫鬟告訴她,本郡今日去找了蘇姨娘找了大哥哥,偏偏沒有找她,她會如何想呢?」雲珩抿唇一笑,偏頭問道。
「三小姐估摸會覺得郡主瞧不起她,所以連找她顯擺的興趣都沒有。」海棠沉吟了片刻,隨即說道。
雲珩點點頭,「對,要的便是這種效果。」
說話間,幾日已經走近了雲言緒的院落,他正在教小廝學武,見雲珩來了,便不教了招呼著雲珩屋內坐。
「郡主怎的得空過來瞧瞧屬下了。」雲言緒親自給雲珩端茶倒水,雲珩倒有幾分受寵若驚了。
「瞧瞧你這禁足的生活如何,怕雲副將悶壞了,所以過來陪雲副將說說話。」雲珩接過茶水,丟放在手邊一口都不動,雲言緒給她的東西,她可不敢動。
雲言緒自嘲一笑說道:「郡主真是說笑了,這是屬下自作孽不可活,便是生活枯燥也得受著。」
「既然雲副將心裡清楚,那本郡也打開天窗說亮話好了。」雲珩縴手撥弄著茶杯,偶爾拂過茶杯杯沿划過一道漣漪,卻又很快恢復平靜。
「郡主您說。」雲言緒的笑似乎就未從臉上移開過,怎麼瞧著也不想有心悔過,更像是有心變本加厲算計雲珩。
「本郡不是個挑撥離間的人,但是大哥哥不覺得自己的計劃失敗就是因為三妹妹嗎?倘若她不跟孟小姐交了實底,孟小姐又怎麼會反咬你們一口呢?便是反咬了她也沒有證據呀?眼下可倒好,害的你們受了皮肉之苦不說,還要被禁足,當真是個絆腳石。」雲珩說罷,搖了搖嘆息道,儼然一副替雲言緒惋惜地模樣。
「郡主這又何必?不管陽兒如何愚笨,她都是屬下的妹妹,屬下自然不會怪罪於她的。」雲言緒搖搖頭笑道。
雲珩點點頭,正色道:「不會怪罪是最好的了,證明你們兄妹情深。若是大哥哥怪罪她的話,其實不如投靠本郡,大哥哥如此年輕有為,若是栽在了蘇姨娘的手裡怪可惜的。本郡手裡的人脈便是蘇姨娘用一輩子也無法說上話的,大哥哥就真的一點都不動心?」
「無功不受祿,屬下如何動心?」雲言緒負手而立,面上的笑意也一點一點散去。
「同理,本郡也是無功不受祿,互相利用不是很好嗎?」雲珩唇角一揚,開出了一個誘人的條件,雲言緒的眸子微微一黯,眼前的少女的人脈的確是很多。九皇子秦璟煜,三皇子秦璟晟,兵部尚書,翰林院院士,當朝五公主和湘妃娘娘。哪一個不是有權有勢?
「那麼郡主想要屬下做什麼呢?」雲言緒可不信雲珩會讓他做什麼簡單的事。
「本郡還未想好,只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合作罷了。」雲珩面容淡然,顯然對於雲言緒,她並不放在眼裡的,他願意接受自己的拉攏,雲珩自然要,不願意,雲珩也不覺得有什麼。
「郡主可否給屬下些時日考慮一下。」沉吟了良久的雲言緒終於開口說道。
雲珩起身,緩緩走向他,抬眸看著雲言緒地眸子一字一頓說道:「三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