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昏睡一日

  錦瑟從海棠的屋裡拿了一件衣裳給海棠披上,雖然動作很輕,不過還是驚醒了海棠,她看著給自己披上衣服的海棠,擠出了一抹笑容,繼而目光一轉,便瞧見雲珩屋子的門禁閉,低聲問道:「郡主回來了?」

  錦瑟在海棠身旁坐下,倒了一杯熱茶繼而點了點頭道:「回來了。」

  「這麼早?」海棠聞言蹙了蹙眉,有些詫異。

  「郡主本就不喜歡參加什麼宴席,左右不過是因為雲府的家宴她又不能推了就是了。」錦瑟啜飲了幾口茶水,有些涼了,不過還沒涼透,泛著些許餘溫。

  一時相對無言,海棠垂著頭用餘光瞥了幾眼錦瑟,錦瑟雖瞧見了卻故作沒看見一般繼續喝著茶。二人沉默了良久,海棠才支支吾吾地說道:「郡主……她還在生氣嗎?」

  錦瑟繼續喝茶沒有回海棠的話,海棠見錦瑟不理她,以為自己猜對了,只好嘆了一口氣道:「因為知道殿下是個不錯的,我才想著牽個線……」

  海棠話未說完卻被錦瑟打斷,「郡主沒有生過你的氣,也沒有怪過你。」

  「那她為什麼.」海棠聞言,詫異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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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打你?海棠,有些話我不能同你說的太白,你跟著郡主久一些就明白了。」錦瑟並沒有直說,因為錦瑟雖然懂雲珩的心思,可是她不能事事都這樣告訴海棠,總要海棠自己慢慢去猜透雲珩的心思才行。

  海棠沉吟了半晌,「是因為喜歡江公子,所以不喜歡九殿下嗎?」

  錦瑟聞言,不由得翻了個白眼,語重心長地說道:「眼下郡主想做的就是把那些想對雲家不利之人除掉,然後再慢慢把這江山穩固,讓百姓過得安康,她不想去想那些兒女情長。至於你說江公子和九殿下。海棠,郡主如今不過是個金釵年華的小姑娘,她能懂這些人情世故是因為她在這些姨娘姐妹手裡栽了無數個跟頭,她自小沒母親,將軍也常年征戰在外,凡事都要靠她自己,所以她就不敢賭,在她不懂情愛為何時,她什麼也說不了什麼也做不了,明白了嗎?」

  「可是郡主時日不多,總該不能由著她自己啊。」海棠聞言,似乎理解了一點雲珩心中所想。

  「我說過了,在她心中第一位是江山社稷,第二是親人百姓。如果你真的想讓他們在一起的話,就讓九殿下也能像郡主這樣,郡主她不會無動於衷的。至於她的時日,我跟錦鯉自有辦法讓她活的更長久,你不要擔心。」錦瑟將這些話說完,茶杯里的茶水也喝完了。她起身往雲珩院子的小廚房方向走了幾步,忽然又折了回來。

  「方才我同你說的話,一個字也不許說出去,否則下次郡主喊我給你披衣裳我也不會理,由著你得風寒去。」話畢,轉身便往小廚房那邊去了。海棠聞言目光震了震,將披在身上的衣裳又攏了攏,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話分兩頭,清時齋藥園蝕月閣這邊,伏楓不知在配什麼藥。醫術草藥丟的滿屋都是,讓剛進屋的清時都不知從哪下腳才好。

  「你又在折騰什麼呢,聽說你一天沒吃飯了,多大歲數的人了,還把自己當年輕那時候一樣折騰?」清時將散亂一地的書都給整理好,放在了清時的桌上。

  「沒事兒,受得住,你怎麼來了?今日沒課?」伏楓見清時來了,倒有幾分詫異。

  「雲家大少爺回來了,雲家宴請了咸陽城內所有達官貴人,我這人不喜歡湊熱鬧,就沒過去。」清時坐在伏楓的對面,探了探茶壺的水已經涼了,只好作罷。

  伏楓嗤笑一聲,「你說的倒是好聽,人家請你了嗎?」

  「這麼多年了誰不知道我不喜歡湊熱鬧啊,一次兩次人家還做做樣子,我總不去,那不就不請了嗎!」見伏楓嘲笑他,清時一拍桌子一瞪眼,不悅道。

  「雲珩好久沒來清時齋了吧。」伏楓先生忽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那倒是,不過倒不礙事,那個孩子極其聰慧,我將我平時看的書給她送幾本去,估計就差不多了。」伏楓素來嘴上不饒人,清時也習慣了,轉頭便不與他生氣了,便抓起伏楓桌上的書看了幾眼應道。

  「那你順便把我那個醫者心得拿給她。」伏楓繼續忙活著手裡的藥。

  「你的醫者心得?她不是我的弟子嗎?你何時又收了她為弟子?」清時一聽,倒是來了幾分興趣,伏楓的那本心得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便是清時也只能在伏楓這裡看看,若想帶走,沒門兒!眼下他居然捨得給雲珩了,倒真是稀奇。

  「收不收她為弟子不都得教嗎?叫你我一聲師父是抬舉我們,便是不叫我們不也得盡心盡力?」伏楓無奈地搖了搖頭。

  清時聞言欲要說什麼,忽然想起了往事,便噤了聲,良久後才說道:「也是苦了她了。」

  「以後會更苦。」伏楓停下手頭的活,眸光一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這邊雲珩回了院子,便昏昏沉沉地睡下了,再醒來,已經是第二日正午了。雲珩揉了揉眉心,沒想到自己會睡這麼久。這一覺醒來只覺得渾身無力,頭重腳輕,嗓子也是泛著絲絲疼意,走起來腳底仿佛踩著棉絮一般鬆軟。

  雲珩揉著眉心下了床,接過錦鯉遞來的熱茶,細呷一口,茶水的溫潤讓她的嗓子稍微舒適了些,不過說話的聲音還是帶著啞,「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巳時一刻了。」錦瑟給雲珩披上一件衣裳,感覺雲珩面色不好,嗓子略啞,似乎是要染上風寒了。

  雲珩點了點頭,繼續喝著手裡的熱茶,茶水的熱氣拂過她的眸子,她愜意地眯了眯眼,「海棠呢?」

  錦瑟神秘一笑,「郡主一會兒就知道了,您先吃點兒東西吧。」

  雲珩點點頭,錦鯉便招呼那些小丫鬟進屋將膳食擺上,瞧著倒都是色香味俱全,但是雲珩卻一點胃口都沒有,隨便動了幾筷子,主要是喝了點湯湯水水,便放了筷。

  雲珩漱完口擦了擦嘴,「鳳月琢眼下如何了?傷勢可好些了?」

  「好多了。」池魚溫聲回道。

  雲珩瞥了池魚一眼,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道:「他沒說那地方不好?」

  「說了,說他不像是去養傷的,倒像是去做農活的。」池魚說罷,笑了起來。

  雲珩抿唇一笑,想到鳳月琢穿著粗布麻衣在田裡幹活,雲珩就忍不住想笑,眸子也彎成了月牙,「有的住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對了,一會兒給他燉點雞湯送過去。」

  「是。」池魚一邊將膳食撤下去,一邊應道。

  「你這小丫鬟這麼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天塌下來了還是怎的了?」錦鯉正在往屋裡走,一個小丫鬟卻莽莽撞撞撞到了她的背上,錦鯉登時有幾分不悅地斥道。

  小丫鬟被錦鯉罵著也不敢還嘴,只能怯生生地看著錦鯉,雲珩瞧著那小丫鬟面色慌張定是有什麼大事,便開口道:「出什麼事了?」

  「大少爺來了。」小丫鬟話音剛落,院內便響起了腳步聲。

  「珩兒,聽說你昨日回了院子便一直昏睡到現在,身子可好些了?我帶了些補品過來,讓你的丫鬟給你燉點湯補補。」雲言緒邁著大步進了屋子,身後跟著四個侍衛,個個手裡拿著禮盒。

  「勞大哥哥掛心了,錦鯉奉茶,大哥哥快坐。」無事不登三寶殿,雲珩剛醒不到一炷香,雲言緒就來了,她這院子裡的人可真是清不乾淨了。

  雲言緒在雲珩對面坐下,面上依舊是溫和地笑意,「我今日過來呢,主要就是過來瞧瞧你,聽聞我走的這幾年裡,你這小丫頭倒是挺厲害,竟斗的過那常山土匪,果然是雲家的女兒,就是與旁人不同。」

  「大哥哥謬讚了,左右也不過父親教的好罷了。」雲珩唇角微微揚起,語氣里不咸不淡,態度顯然沒有昨日那般溫和了。

  雲言緒許是也瞧出雲珩的態度不冷不熱,繼而也不同雲珩兜彎子,「既然珩兒有膽有識有勇有謀,自然就不會同陽兒這般的小女子計較了……」

  「為何不計較?」雲言緒的話還未說完,卻直接被雲珩打斷,她唇角依舊帶笑,可帶著卻是一股子的冷笑,「三妹妹做錯了事,就要指出來,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眼下自然是不計較了。」雲珩話說的極其巧妙,眼下是不計較了,以後那可就不一定了。

  雲言緒微微眯了眯眼,似乎這才發現眼前這個少女是個極不好對付了,他也不必笑臉相迎了,「日後若是陽兒做的不妥,二妹妹心裡氣,那便同我說就是,我作為家中長子自然不會偏向任何一個人的。」

  「多謝大哥哥的好意了,眼下我是郡主,若是三妹妹做錯了,我便是直接罰了她,有理有據,旁人也道不出一個不字來。」大概是從這時候雲言緒才發現雲珩雖沒有以「本郡」自稱,但一直都是「我」,絲毫沒有以「妹妹」二字自稱,顯然是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道是如此,陽兒這孩子念及尚小,做事不經腦子,若是做錯了,珩兒便直接罰她就是了,不必顧念旁的。」雲言緒甚至贊同地點了點頭道。

  雲珩呷了一口熱茶,食指輕輕敲著桌子,「大哥哥來此應當不會是單單與我說此事的吧?」

  雲言緒對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他們便都放下了手裡的禮盒出去候著了,待他們都出去後,雲言緒看了雲珩屋子裡的丫鬟一眼,只有錦瑟和錦鯉二人,似乎還是不太願意說。

  「大哥哥直說就好了。」雲珩話里的意思很直白,這兩個丫鬟是我的貼身一等丫鬟,自然忠心的很。另一個的意思便是,你還沒那個資格讓我的人出去候著。

  「聽說九殿下喜歡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