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再次拉攏

  顰兒用胳膊輕輕推了推雲珩,低聲道:「你別往心裡去,他這估計是氣你呢。」

  雲珩好笑的看著顰兒,「我有什麼好氣的?」

  顰兒撇了撇嘴,嘆息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們的事我再不摻和了。」話畢,便開始低頭吃菜喝酒,也不再理雲珩。雲珩目光沉了沉,沒有言語。

  雲漪陽一舞結束,周圍便是連綿不絕的掌聲,雲漪陽福了福身,面上的笑容溫和乖巧,實在是討喜的很。比起雲珩的端莊大氣,雲漪陽的溫柔和氣更能讓旁人喜歡,雲珩的美中帶著凌厲與孤傲,旁人一見便會覺得難以接近。

  雲漪陽回了座位後,便瞧見一言不發的雲珩,心生一計,隨即笑道:「二姐姐給大哥哥準備了什麼呀?」

  雲珩眸光一滯,她總該不能說她什麼都沒準備吧?可若說準備,前世的經歷讓她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只要她想便足以震驚全場,可是她不想。雲明皓說過,不想讓她過於出彩,她方才替雲言緒開脫已經算是出彩了,此刻若是在眾人面前獻舞或者演奏一曲,就足以蓋過雲漪陽了。

  思量片刻,她端起一杯果酒敬了雲言緒一杯,「我送大哥哥三杯酒。」

  「三杯酒?」雲言緒聞言,倒也覺得有些好笑了,不過他更期待雲珩會如何說這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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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是三杯酒。」雲珩點了點頭,纖長的手指划過杯岩,竟帶了幾分誘惑的意味,「第一杯是踐行,大哥哥離開的時候珩兒念及尚小,沒能給大哥哥踐行。第二杯是接風洗塵酒,是今日大哥哥回家,珩兒敬上的酒。第三杯,是永安酒,希望大哥哥能一直平平安安的。」

  平安的活下去,活到雲珩動手那天。

  「只是珩兒身子骨太弱,便是連這果酒也沾不得,所以便想讓禕兒替我喝了,算是我們二人送上的祝福。」雲珩自己挖的坑,自己不能跳,只能拉著自己的親弟弟跳了。

  雲旻禕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接過了雲珩遞來的酒,一杯一杯喝下剛好三杯。三杯下肚雲言緒這才開口道:「二妹妹這三杯酒倒是極好的,我也很喜歡,一家人嘛,也不必精心準備什麼,這樣就足夠了。」

  話里的意思便是在說雲珩不把他這個哥哥放在眼裡,幾年未見再見便是三杯酒,別說誠意了,連精心準備都沒有,實在說不過去。

  雲珩就知道雲言緒會借題發揮,隨即抿唇一笑道:「珩兒可還沒說完呢。」隨即緩緩起身,一襲紅衣恍若蓮華一般,一步一步在雲珩腳下盛開。繼而她從袖中掏出一支笛子,這個笛子自然不會是玉心笛了,鳳月琢將玉心笛看的那麼重要,雲珩怎麼會拿到這種場合,污了那聖物。

  笛聲悠揚而起,恍若一支利箭就在弓上,隨時待發。忽然笛聲一轉,變得急促起來,就好似那利箭瞬間被發出去一般,刺入敵人的胸膛。戰火滔天,軍人氣概,哪怕是死也要守住這片土地。低聲忽高忽低,仿佛那戰場上的殺戮,永無停歇。最後笛聲漸漸沉下,塵埃落定,一切都結束了。

  這段曲子,倒是將戰場的殺戮給完美的吹了出來,倒也是個不錯的。雲珩在眾人的掌聲中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秦璟煜看著她的目光里卻帶了幾分深邃的打量。方才那一觸即發的殺意,他看的清楚,那血海深仇已經在漸漸扭曲雲珩原本的性格。

  秦璟煜看著被仇恨埋沒的雲珩,心中更是難過了幾分,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那般恨一個人?恨到了骨子裡,哪怕是殺敵一萬,自損三千,也要那個人死。

  如此極端的方式,讓秦璟煜的心裡實在是不好受。自己方才還故意同那雲漪陽示好,故意氣雲珩,怎麼想都是著實不應該的,或許於雲珩來說,秦璟煜在感情方面終究是不成熟的。

  雲珩回了座位,便對著雲漪陽笑了笑,雲漪陽雖也回之一笑,可面色微僵,氣的有些繃不住了。她身旁的那兩位倒也還好,面不改色心不跳,相比下來倒是雲漪陽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雲家這兩個女兒一舞一曲本宮覺著甚好,今日本宮也帶了禮物來,雖不是什麼名貴之禮,終究是份心意,希望大公子能喜歡。」秦璟晟放下酒杯,給一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那侍衛拿出一個盒子快步走到雲言緒跟前兒,遞給了他。

  雲言緒知道雲明皓方才惱了他,所以眼下這盒子他倒是不知接還是不接了,最後思量片刻,還是接過了盒子。盒子呈長條狀,借用上好的檀木打造,外鍍鎏金,瞧著盒子便知是個貴重的。

  「打開瞧瞧喜不喜歡。」雲言緒還在猶豫之際,秦璟晟已經開口了。雲言緒應了一聲便打開了盒子,裡面是一尊貔貅神像。

  「貔貅?」雲言緒喃喃道。

  「對,就是貔貅。貔貅,開運,辟邪,鎮宅,化太歲,最重要的是促姻緣。如今大公子到了娶妻的年紀了,不知大公子可有喜歡的?」秦璟晟這話問的怪,雲言緒明明才剛回咸陽,哪裡能有喜歡的?不過再轉念一想,大抵秦璟晟的意思是今日所見這些女子中,可有喜歡的?

  「屬下剛回咸陽,想先於家人敘敘這多年未見之情,兒女情長一事,隨緣就好。」雲言緒笑著回絕了秦璟晟的話,他離開咸陽甚久,對於咸陽如此的局勢並不是很了解,他的姨娘跟妹妹整日想的便是如何成為貴人,對於朝廷之事所知甚少,他必須自己摸清楚了再下定論。

  秦璟晟又一次拉攏雲言緒失敗,碰了一鼻子的灰,思及此心裡有些惱火,忽然看到了一旁端坐著的雲珩,心裡的惱火登時全沒了。

  正在眾人一時無言只能聽著周圍箜篌笙歌時,坐在雲珩對面的明翩翩忽然舉起了酒杯,她起身先是對雲珩福了福身,繼而說道:「郡主,這杯酒翩翩敬您,前些日子因為一些誤會惹得郡主不悅,還望郡主莫要掛心。」

  雲珩故作不解道:「何事?」

  「郡主忘了?上次在引芳殿……」明翩翩話未說完,便被明華妤打斷。

  「郡主大人不記小人過,早就將那件事忘記了,翩翩你也莫要掛心了。」明華妤不知明翩翩打的是什麼主意,反正她是不願明翩翩再提起那件丟人現眼的事了。

  「那件事本宮早就不掛心了,明二小姐忘了便是,日後記得莫要口無遮攔就好。至於你這酒,本郡不勝酒力,便是果酒都不能喝,你若是不介意,那本郡就以茶代酒,算是接受了你的道歉。」雲珩話畢,便從手邊端起一杯茶,溫和一笑,倒是沒了方才那股子戾氣。

  明翩翩笑了笑道:「自然是不介意的。」話畢,便將手中的果酒一飲而盡,雲珩見此也將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都說喝茶不能喝急,郡主這茶喝的這樣急,不如吃點糕點解解澀。」明華妤對一旁的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連忙拿出一盒糕點奉上。

  「這是父親從江南那邊帶回來的糕點,華妤吃著不錯,就想拿些給郡主嘗嘗。」明華妤眉眼舒緩,笑的溫柔,瞧不出異樣。

  「難得明大小姐有這份兒心,郡主她一定非常喜歡。」雲珩還未說話,蘇綺樂倒是先插上嘴了。

  雲珩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眸光一閃,輕笑道:「既然姨娘喜歡,那就留下吧,謝過明大小姐了。」

  本來是送給雲珩的東西,怎麼這話忽然變了味,成了蘇綺樂喜歡,她想留下了?蘇綺樂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雲明皓用胳膊輕輕碰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多言。

  錦瑟這才上前接過了那盒糕點,明華妤見此溫和一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接過了糕點,雲珩便起身福了福身,「各位請恕雲珩不能作陪了,前些日子遇刺,身子一直都未好利索,眼下有些不適只能先回院子歇息了,實在是招待不周,還望幾位殿下莫怪。」

  話畢,雲珩目光無意間瞥到了蘇錦城,只見他正色眯眯的盯著自己,心中嗤笑一聲,我雲珩的主意你也敢打,倒真是不想活命了。

  「郡主身子不適便快去歇息吧。」秦箏婷知道那次雲珩傷的重,雲珩身子素來不好,哪裡有好的那麼快的道理。秦箏婷的話音剛落,何朗意便想說些什麼,卻被秦璟晟搶先,只好作罷。

  「過些日子本宮從宮裡帶些補品送過來,給郡主補一補。」秦璟晟直勾勾地盯著雲珩,那眼神倒真是絲毫都不掩飾。此言一出倒是瞧得出他對雲珩很是上心呢,其中的緣由大家自然都是心照不宣的。

  「多謝三殿下抬愛小女,只是小女她素來不喜吃這些補品。」雲明皓見此只好起身揖揖手說道,繼而轉過身對雲珩擺了擺手道:「不適就回院子歇息吧。」

  雲珩應了一聲,並未理會秦璟晟的話,只是對著何朗意跟顰兒微微頷首,示意她不能作陪,希望二位玩的開心,繼而便退了下去。秦璟煜端著酒杯,看著那抹紅衣猶如烈火一般慢慢退了出去,眸光也微微一暗。

  雲珩回了院子後,就看見海棠獨自一人趴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睡著了,一旁的錦瑟看看海棠,又看看雲珩,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給她披件衣裳吧,別著涼了。」許是怕吵醒海棠,雲珩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了幾分說不出的沙啞。

  「是。」錦瑟應了一聲,便進屋拿衣裳去了。

  雲珩站在海棠身邊,看著不遠處含苞待放的海棠樹,心裡不知在想著什麼。早就該有個了斷了,以前是她自己過於優柔寡斷了,才會引得秦璟煜情根深種,既然是她的錯,那麼結果不論是秦璟煜的厭惡與恨,還是海棠的失望,她都得自己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