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言緒探望

  「聽說九殿下喜歡珩兒?」雲言緒將聲音壓低了幾分,似乎生怕旁人聽到一般,雲珩便靜默地看著他,不言不語,亦不答他的話,倒把雲言緒整急了。

  「珩兒你別如此盯著我,我是個粗人,心裡有什麼便直說了。如今名門之間雖未將此事傳開,但是幾乎都是心照不宣了。」 雲言緒故作一副自己是武將,不善言辭,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模樣,若是尋常人必定會覺得雲言緒敦厚樸實,十分可信,可雲珩是尋常人?

  一旁的錦瑟和錦鯉都紛紛變了幾分臉色,沒想到海棠那日的話竟穿的這般快,雲珩以後的日子怕是不能用「苦」一字來形容了,那些喜歡秦璟煜,但是身家不如雲珩的,不敢明里針對,暗裡也會給雲珩使絆子。但是那些身家比雲珩好的,明里暗裡都會刁難雲珩,此人當然是秦瑤莘了!

  「都是無須有的事。」雲珩淡淡一笑又道:「若是九殿下喜歡我,那日也不會對三妹妹如此青睞了,左右不過是旁人想給雲家使絆子,故意傳出的謠言罷了,大哥哥怎的還真信了?」

  雲言緒眸子裡閃過一抹算計,笑道:「我也覺得是謠言,那個九殿下據說是個斷袖,喜歡那個叫喬懷瑾的同門,這怎麼又扯到珩兒身上去了?原來是有心之人的陷害。」

  「大哥哥剛回咸陽,對這咸陽里諸多事情都不是很了解,如今雲家實力雄厚,有人想拉攏自然是有人想踩的,旁人可以傳這種謠言,大哥哥可莫要輕信就是了。」雲珩眸子垂下,優哉游哉地模樣似乎此事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似的。

  「日後便知道了,不會再輕信了。」雲言緒說罷,便將目光移到了雲珩的閨房裡,開始打量雲珩屋裡的東西。

  「大哥哥這些年在邊關待的如何?有沒有什麼趣聞給我講講?」雲珩放下茶杯,靠在椅子裡,儼然一副洗耳恭聽地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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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言緒聞言,沉思了半晌,繼而點點頭道:「其實駐守邊關很無聊的,日復一日都是那麼幾件事,若說趣聞,大抵也只能打仗的時候有那麼幾件了。」

  「大哥哥快說來聽聽,我整日在這府里也不得以出去,整日甚是無聊。」雲珩嘆了一口氣,無奈道。

  雲言緒溫和一笑,寵溺地看了雲珩一眼,「你也知道的,我這個副將是因為取了逆賊統領首級才得來的,而他們的統領是來自完顏洲,旁人都喚他顏默將軍。完顏洲與完顏國的人生來便比旁的地方的人更要俊美幾分,這個顏默將軍據說是先皇在世的時候公主的貼身護衛,有幾分能耐的人,只可惜他仗著自己是先皇一手培育,過於自負便輸在了我手裡。」

  「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當時雖是我將他擊敗,但是他若是想逃,說不定還是可以逃走的,因為當時護著他的還有一百號左右的將士,而那裡又是在一片樹林裡。只是他沒有逃,他在被我擊敗的時候,從身上掉下來一個指環,不知滾到了何處,他便像發了瘋一般的找那個指環。不知那指揮是何人給他的,竟比他的命,他的將士,他的江山還要重要……」

  後面的話,雲珩已經聽不進去了。雲言緒這段所謂的趣味,並未給雲珩帶來半分的趣味,倒是惹的她心裡更是難受了幾分。

  命都不要了,只為了一個指環?若是父母贈予,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自己的命應當比那指環更重要啊。而若是,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將士百姓,江山社稷,這到底應該如何排序?雲言緒講這個故事的時候,他是帶著滿滿的嘲諷,只覺得那個人是個傻子,可只有那個人自己覺得,他這樣是值得的吧?不然也不會豁出命,只為了一個指環,一個念想?

  「珩兒,你可有喜歡的男子?」雲珩不知雲言緒何事講完那個趣聞的,只知道雲珩回過神時,便聽到雲言緒這句話了。

  雲珩故作羞澀地低下了頭,「珩兒沒有喜歡的男子。」

  「沒有喜歡的啊?」雲言緒聞言,不知在思量著什麼,繼而道:「我瞧著昨日三殿下對你倒是有幾分意思呢。」

  「大哥哥別說笑了,父親最不喜歡咱們這些做兒女的,跟皇家扯上關係了。」雲珩連忙抬頭,義正言辭地否認道。

  雲言緒瞭然地點點頭道:「那何家那個公子呢?我瞧著他昨日看你的眼神也有些炙熱啊。」

  雲珩垂下了頭,沒有言語。似乎很是害羞的模樣,如此模樣惹得雲言緒哈哈大笑道:「待你及笄,咱們家一定將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我才不想那麼早嫁出去呢,在咱們家裡我可以事事都不必操心,若是嫁了出去,事事都要我操心,太累了。」雲珩撇撇嘴,愁眉苦臉地說道。

  「我瞧著何朗意那模樣是極喜歡你了,應當是捨不得你這麼累的。」雲言緒喝了一口茶笑道。

  「大哥哥這說的什麼呀,八字都還沒一撇呢,羞死人了。」雲珩別過臉去,不再理雲言緒,見雲珩如此嬌羞的模樣,雲言緒心底也覺得有幾分嬌俏可愛,不由得笑意更濃了幾分,繼而驚覺雲珩可是自己的敵人,怎的竟對她有些寵愛?心裡不住罵自己是個傻子,竟真把雲珩當成了自己的妹妹。

  「那我就不煩你了,你好生歇息,我改日再來看你。」雲言緒說罷,將茶杯推開,起身便邁著大步往屋外走。

  「那就不送了。」雲珩盈盈一笑,溫聲道。看著雲言緒愈走愈遠,雲珩面上的笑意也漸漸凜了下來。

  「怎麼回事兒啊?這件事怎麼會傳開呢?」錦鯉蹙著眉不解地喃喃道。

  錦瑟沒有說話,小心翼翼地看著一旁一聲不吭細呷著茶水的雲珩,心裡卻一直在打鼓。雲珩如此的性子,錦瑟也難以摸透,這次海棠是生是死,海棠當真不敢下決斷。

  「郡主,對不起。」海棠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她目光垂下,兩隻手局促不安的扯弄著,語氣自責地快要哭出來了。

  雲珩仿佛沒有聽到一般,繼續喝著熱茶,茶水的熱氣升騰,拂過她如鴉翼般的睫毛,隔著熱氣瞧去,竟覺得雲珩目光里夾雜了幾分悲涼。

  「你們這幹嘛呢?一個個臉喪著,死氣沉沉的?」鳳月琢從密室里走出來,瞧見屋內氣氛壓抑,一臉嫌棄地看著她們。

  雲珩不說話,幾個丫鬟也不敢應鳳月琢的話,鳳月琢看著沒人理他,自覺無趣,便走到雲珩的書櫃旁,拿出那支玉心笛,在手裡細細把玩著,繼而在方才雲言緒坐的地方落了座。

  悠揚的笛聲驟然響起,一直不為所動地雲珩這才抬起頭看著鳳月琢。此笛聲恍若月光一般傾瀉,帶著些許憂愁,帶著些許悲涼,而那份悲涼中,是江湖兒女應有的快意恩仇。笛聲忽然一轉,方才那份憂愁與悲涼頃刻間消失,再聽那笛聲中餘下的除了相思便是愛慕,就猶如潺潺流水一般永不停歇。

  時光不止,相思不止。

  鳳月琢思念的人,已經不在了,可是他的笛聲末尾,卻沒有絲毫的悲涼,那是對未來的一種期待,即便玉心死了,可是玉心住在他的心裡,難過了想想她,開心了念念她,她還是在的呀。

  「你是不是以為,這曲子我吹的是我跟玉心?」笛聲戛然而止,再響起的便是鳳月琢的聲音,雲珩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鳳月琢笑著搖了搖頭道:「是我期望中的你,你現在過得很苦,但我希望你以後是好的。」雲珩目光震了震,依舊沒有言語。

  「雲珩啊,方才走的那個,是你同父異母的兄長,可我卻覺得,他都不如我對你好。不如你叫我一聲哥哥,日後我便罩著你,生死都不要,就要你這個妹妹如何?」鳳月琢看似在說著玩笑話,可眼底那抹認真卻讓這句話玩笑不起來。

  雲珩瞥了他一眼,沒有言語,鳳月琢瞧著她這個眼神兒便知道她是以為自己在開玩笑,便蹙著眉正色道:「我是說真的,我現在無依無靠,玉心也死了,我想報仇還早著呢,我不想自己一直活在仇恨里,我總得有我……」

  鳳月琢的話還未說完,雲珩抬手拿了一個空杯子倒了一杯茶遞給了鳳月琢,繼而打量了鳳月琢一眼,眉眼裡帶著幾分嫌棄,「稱呼我喊不出口,茶是敬你了。」

  鳳月琢見此,目光一亮,知道雲珩這就是同意了,連忙笑嘻嘻地湊了上去,「雲珩妹妹?珩妹妹?」

  雲珩冷睨了他一眼,他這才噤了聲,在一旁將茶水喝了後,這才說道:「我雖不知你心裡想的是什麼,但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你拿不定主意,那就暫時先不去處理,反正於你來說,眼下最重要的也不是兒女情長。」

  雲珩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不知是在思量著什麼,良久後才道:「我大概得麻煩你一件事。」

  「你我之間談什麼麻煩?我現在是你哥,有話就說。」鳳月琢倒是不客氣,桃花眸子一彎,輕笑道。

  「桃林那邊的屍首已經運到了大理寺備案,但是秦璟晟不會死心,他還會想辦法給銷毀,這件事還得鬧大些才行。」雲珩面色一沉,黛眉緊蹙道。

  「你想怎麼鬧大?」鳳月琢見此,也有幾分興趣了。

  「你住的地方那邊有一個村子,村民雖不多,但是都是出了名的淳樸,村子裡有個跛腳大爺,得了病快要死了,他的兒子前些年是秦璟晟身邊的一個小將士,後來皇家狩獵,秦璟晟不小心將他兒子射死了,他的兒媳婦受不了這等憋屈,便要去鬧,被秦璟晟的人封了口,這位老大爺雖心中怨恨,可終歸不能丟下孫子不管,便一直扶持至今。你拿些銀兩過去買通他,告訴他只要讓他將此事揭露出來,他死後他的孫子便可以活下去,順便記得要他說秦璟晟手底下的人污了老大爺兒媳婦的身子,餘下的我來做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