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賓客都到的差不多了,梅鄔那邊都布置好了,賓客可以過去了。」李康進了花廳裡屋,揖揖手說道。
雲明皓點了點頭,示意他知道了,李康這才揖揖手退了下去。李康走後,雲明皓便起身跟著蘇綺樂一起招呼著眾位賓客往梅鄔那邊去。今日這接風洗塵的日子,老夫人本來也是應當來的,只是她身子骨不硬朗了,也不喜湊這些熱鬧了,便回絕了。
人都走了七七八八了,雲珩這才起身。
「你方才那番話,真的是厲害啊。」顰兒見周圍沒了人,這才附在雲珩耳邊低聲說道。
雲珩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低聲道:「你以為我願意說?還不是他自己往自己身上攬破差事。」
「他估計剛從邊關回來,對咸陽很多事並不是很了解吧。」顰兒跟雲珩出了屋子,顰兒從一旁摘了一朵海棠花戴在了雲珩的金簪旁,繼而說道。
雲珩卻搖了搖頭道:「急功近利。」
顰兒在一旁贊同地點了點頭,忽然眼尖的她瞧見了不遠處的玄衫男子,面上浮起一抹壞笑,快步跑了過去,朝著那人的後背猛地一拍,繼而笑嘻嘻地看著他。
那人轉頭看到是她,並沒有多言一句,轉身繼續走,顰兒愣在了原地,有些不解地看著那人的背影,又轉過頭看了一眼雲珩,只好垂著頭又走了回來,嘟著嘴不悅道:「他這是怎麼了?平日裡看到我便是不貧我幾句,也不會不理的我啊。」
雲珩故作什麼都不知一般繼續往前走,由著顰兒自己在一旁自己念叨著,忽然顰兒一把拉住雲珩的手,正色道:「是不是你們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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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珩嗤笑一聲抽回了手,攏了攏衣袖,繼續往前走,「我們倆能怎麼?」
「你別跟我裝傻,他燈市那晚他就是這樣,失魂落魄一個人在河邊看風景,而那晚你一直跟江離在一起,我雖猜測是因為你跟江離他心裡不舒服才那樣,但是終究我也沒問出口。今日他又是如此,你還說不是因為你?」顰兒越說越覺得就是因為雲珩,因為今天的雲珩也很不對勁兒!
「你們倆到底是怎麼了?」顰兒一把拽住雲珩,蹙著黛眉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道。
「真的沒事。」雲珩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地說道。
「你騙不過我的!雲珩你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個江離啊?」顰兒見雲珩一臉的無所謂,心裡更是著急了起來。
「隔牆有耳,少說幾句吧。」雲珩沒有回答顰兒的話,但是逃避於顰兒來說那就是承認!
「你果然喜歡他!雲珩,江離對你的確很好,但是你不覺得就是因為太好了,所以很奇怪嗎?秦璟煜喜歡你很多年了,雖然原因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至少他是從今年開始才開始主動對你好的。他是自己想清楚了,考慮清楚了,確定自己是喜歡你的,他才開始對你好的。那江離呢?你們才認識多久啊,他是真的喜歡你嗎?你就沒有想過他是有目的才接近你嗎?你這麼聰明,有些話不必我同你說透了吧?」顰兒見雲珩越走越遠,又急又氣一路小跑跟著雲珩說道。
「行了!」雲珩忽然厲聲斥道:「何霽雪,我怎麼樣不必旁人來同我說教,我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我對誰好也是我自己的事,我想清楚想明白會給你,給他,給江離一個答覆的。」
話畢,拂袖而去。雲珩如此,讓顰兒更加印證了一件事,秦璟煜和雲珩今日都不太對勁,絕對是二人吵起來了!顰兒雖以前最討厭紅娘這種差事了,但是如今她是真的把雲珩當做朋友,秦璟煜她瞧著不錯,所以她還是很希望他們二人在一起的。
以前若是沒江離,一切還好說,現在中間夾了個江離,偏偏雲珩現在還特別待見他,這事兒可就不好辦了。
「小姐,奴婢也是跟著你把宮裡後宅的事都看個明白了,小姐可願意聽奴婢說一句?」顰兒的貼身丫鬟溪客附耳說道。
「你說。」顰兒知道溪客這丫頭看事透徹,說不定還真能說出點什麼有用的來。
「那位江公子和九殿下他們二人對郡主的喜歡雖然是不同的,但是他們倆的的確確是都喜歡郡主的。唯一不同的在於,郡主對他們二人的態度。或許因為江公子身份的問題,郡主與他更能放得開些,但是九殿下畢竟是個皇子,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便是現在平日裡九殿下想做什麼都要先甩開跟蹤他的人。所以奴婢覺得,如果拋開身份不談,郡主對九殿下還是更有幾分意的。」溪客生怕旁人聽到,一邊說一邊環望四周。
顰兒這麼一聽覺得也有幾分道理,「那為什麼他們倆鬧成這樣了?」
「郡主這個人的脾性您還不了解嗎?不喜歡跟皇家沾邊兒。九殿下日後是要成為儲君的人,郡主又不喜歡宮裡那些勾心鬥角,自然要離得遠遠地,若是真的動心了,那不是平白惹自己難受嗎?」溪客見顰兒還是不太懂,語氣有些急了。
「若是照你這麼說,那她豈不是要跟那個江離在一起了?」顰兒聞言,登時火冒三丈,一直不知道從哪蹦出來的毛小子也敢騙走她的雲珩?
溪客聞言,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道:「奴婢再同小姐說最後一句關於此事的話。」
顰兒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溪客這才說道:「小姐您就沒發覺郡主看江公子的眼神里,都是歉意嗎?」
「歉意?」這話惹得顰兒更是摸不著頭腦,一個江湖毛小姐,雲珩能欠他什麼人情?欠到要用這種陪伴去還?
溪客見顰兒還要問下去,不由分說拉著顰兒就往梅鄔那邊走,賓客都到了,顰兒卻是最後一個到實在是不妥。再說,今日何夫人也來了,若是瞧見了顰兒不知去哪野了,回去又要說教顰兒了。
這一路上顰兒都在想著溪客的話,雲珩對江離有歉意?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雲珩到底還瞞著顰兒多少事?
顰兒到了梅鄔,發現賓客當真都到的七七八八了,見雲珩身邊給她留了座位這才笑吟吟地跑了過去,坐下後見雲珩雖面色如常,但是也不同她說話,顰兒思量著還是等雲珩先消消火再套雲珩的話好了。
於是顰兒只好打量著眾賓客,坐在顰兒身旁的是雲漪蘭,雲漪陽和雲漪清,她們三人,一個打扮艷麗一個素衣白衫,還有一個面帶面紗。怎麼看都有些格格不入的奇怪。三人雖也說話,可顰兒卻覺得這三人還不如老老實實坐在那兒不言不發呢,這三人虛假的姐妹情都快要演崩了。
坐在雲珩旁邊的是雲言緒和雲旻禕,二人倒是沒什麼話可聊,雲旻禕百般無賴的玩著手裡的酒杯。雲言緒則是正襟危坐,一臉的嚴肅,顰兒瞧著他坐的那般端正,暗自腹誹,坐的那般端正也不嫌累。
坐在顰兒對面的是明家的明華妤,她身旁的是明翩翩和明芊芊,明翩翩之前丟人都要丟到家了,眼下倒也有臉面跑出來繼續若無其事的參見雲家家宴,當真是個臉皮厚的。明華妤瞧見了顰兒在看她,便對顰兒溫和一笑,顰兒也回之一笑。自打上次在清時齋拜了把子後,二人關係倒也算不錯,雲珩鮮少去清時齋,宋濂也不過問,清時也不過問,顰兒只好把明華妤當成一起上課的課友。
而在明華妤等人旁邊,則是明家的夫人鄭筠與顰兒的母親蕭素樾,二人早年就是關係不錯的手帕交,平日裡閒來無事也會一起聊聊家常什麼的。只是一開始顰兒並不喜歡明華妤這般性子的人,總覺得心機深沉,若沒有雲珩,顰兒也不會與明華妤深交的。
「感謝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半日的時間來參加我們雲家的家宴,今日說是家宴,其實也就是給吾兒接風洗塵的,吾兒在邊關多年未曾回家,今日給大家人人臉,日後若是能幫得上的便多多照顧一二。」雲明皓素來不喜說這些場面話,所以蘇綺樂便只好替她說,瞧著倒像是她迫不得已,心裡卻是樂開了花吧?
「這杯酒我敬大家。」蘇綺樂說罷,便將那杯果酒一飲而盡。
顰兒順著蘇綺樂的身量望去,坐在上座的是皇家的幾位皇子,秦璟晟,秦璟臻秦璟康和秦璟煜。秦璟臻是何湘眉所出,與顰兒關係也不錯,只是平日裡喜歡遊山玩水,顰兒鮮少能見到他,今日他竟也在,顰兒倒是不得不感嘆雲家的實力真是令人眼紅啊。
至於那兩位公主,是坐在皇子的兩側。本來位子是一邊一個,不知為何在兩個各加一個,這才讓這兩位公主坐在了一起,估計是怕秦瑤莘做出什麼出格的事,秦箏婷也要攔著點兒。
而至於另一邊便是雲明皓跟蘇綺樂了,雲明皓在一旁只是輕笑,也不多言語,蘇綺樂倒是像個當家主母一般招呼著。顰兒看了一圈下來,頓覺無趣,只好又將目光移到了雲珩身上,瞧了那些人後,再瞧著雲珩的臉,簡直就是賞心悅目。
「雲珩,你說你模樣生的這麼好看,日後會嫁給誰呢?」顰兒看著雲珩的側顏,喃喃道。
雲珩本在隨意夾著菜吃,聽到顰兒如此說,差點一口噴出來,最後強忍著笑意說道,「你又發什麼瘋呢?」
「哎呀沒事沒事。」顰兒擺了擺手,便給自己倒了一杯果酒喝。
這時雲漪陽忽然起身走到了梅鄔中間,對著眾人福了福身,溫聲道:「小女聽聞兄長回府,心裡高興的緊,所以便自己編了一隻舞想送給兄長。」
到底是送給雲言緒的還是送給那些皇子的,誰心裡不清楚,但是到底不能戳破就是了。
「那就跳來瞧瞧。」本以為說這話的會是雲言緒亦或者是雲明皓,而實際上卻是秦璟煜。
顰兒一聽是秦璟煜的聲音,當真是一個頭比三個還大,她這邊在可勁兒的想著該怎麼撮合雲珩和秦璟煜,秦璟煜可倒好,自己賭氣轉頭去跟雲漪陽示好去了。秦璟煜跟誰示好都好,跟雲珩的庶妹示好,秦璟煜這簡直就是在斷自己的後路啊!
後宅里的事兒誰不清楚,嫡女死瞧不上庶女,庶女死瞧不上嫡女的。秦璟煜這樣,不就是給雲珩添堵呢嗎!
顰兒氣的頭疼,趁著秦璟煜看向雲漪陽的時候,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秦璟煜瞧見了全然當做沒看見,繼續對著雲漪陽溫和地笑著。
雲漪陽福了福身,用著她那嬌滴滴的聲音說道:「那小女子就獻醜了。」
說罷,一旁便走上來幾個樂師和幾個舞娘,笛聲悠揚,琴聲低沉,一高一低配合著幾個舞娘的舞步,這支舞便開始了。雲漪陽足尖輕點,身姿輕盈,一顰一笑,都透著女子應有的嬌羞與溫柔。一襲白衣將她襯得愈發出塵,恍若步步生蓮的仙子,一舞未完,不知多少男子早已為之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