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言緒回府

  雲珩白了他一眼道:「這花應該送給海棠。」

  秦璟煜看了一眼海棠,輕笑一聲,鳳眸彎成了月牙,好似裡面住著星辰,「這是我送你的海棠花,她是我送你的海棠。」

  雲珩又白了他一眼,接過了那株海棠,淡淡道:「你叫我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啊,就是看你被一群人圍在一起還要笑的那麼假,怕你笑的太累,一會兒宴席開始了沒力氣笑,就把你喊過來了。」秦璟煜笑眯眯地說道,一臉乖巧地模樣好像是在等著雲珩誇他。

  「我就搞不懂你了,整日裡明明都板著個臭臉,別人家的姑娘跟你多說一個字兒,你就恨不得把她丟出秦國,你怎麼就這麼喜歡纏著我啊。」雲珩看著手裡那株開的鮮艷的海棠花,將心中所想托盤而出。

  「因為我喜歡你啊。」秦璟煜忽然斂住了笑容,神情嚴肅,不帶半分玩笑地說道。繼而他又頓了頓道:「你抬頭看著我。」

  雲珩遲疑了片刻抬起了頭,對上他的鳳眸,他的眸子沒有往日那種冰冷,沒有方才那種玩笑,有的只有一種堅定的深邃,就好像快要將雲珩吸進去了一般,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可以讓雲珩放心依靠的溫柔。

  「我喜歡你,所以我對你好。因為喜歡,所以你跟江離在一起我會吃醋。因為喜歡,你剛才對我三哥笑,我恨不得上去把他踢飛。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也知道,江離那天晚上也是說他真的喜歡你。反正我喜歡你很多年了,我可以等你。我知道我如今的地位,會讓你的處境很難堪,但是沒關係,給我一點時間,你想要這天下,我給你奪,你想要安穩生活,我也可以給你,反正只要是你,什麼樣子的生活我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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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璟煜的聲音很低沉,就好像是有一隻螞蟻在雲珩的心頭,惹得雲珩心裡發癢,面上泛紅。她是能感覺到秦璟煜的決心與認真,他喜歡自己不是一日兩日,也不是幾個月的事,而是長長久久打算一輩子的事。

  「你既然想了這麼多,就應該知道,你我想要在一起,有多難。」雲珩眸光垂下,她的思緒有些亂。江離為她做的一切,她感動感激,但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秦璟煜為她做的,她雖嘴上不說,心裡卻泛著暖意,但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

  「沒關係啊。」秦璟煜歪著頭看著雲珩的臉,就好像是在欣賞一幅畫一般,他鳳眸一彎,薄唇勾起一抹舒心的弧度道:「只要是你,縱使千般難萬般苦,我都甘之如飴。」

  雲珩目光震了震,握著海棠花的手緊了緊,不知是在思量著什麼,良久後,她在心底微微嘆息一聲,繼而將那株海棠花還給了秦璟煜,面容泛著寒意道:「小女不敢高攀皇家,對九殿下也無意,希望九殿下自重。」

  秦璟煜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繼而勾起一抹苦笑,接過了那株海棠花。雲珩見他接過,也不多留,轉身便離開了。秦璟煜伸手想去拉雲珩,可剛抬起手不知又想到了什麼,有慢慢收了回去,最後只能無力垂下。

  「殿下……」海棠看著秦璟煜如此落魄,心裡也不好受。

  「你去陪著她吧,本宮沒事,如今她才是你的主子。」秦璟煜笑了笑,擺了擺手,帶著那株海棠花離開了。

  海棠看著秦璟煜遠去的背影,僅僅是背影都透著一股子悲涼,那是海棠從未見過的悲涼,她所認識的秦璟煜,便是打了敗仗也不會這般落魄。她雖然心疼秦璟,可是誰是她的主子,她還是分得清的,思及此,只好轉過頭快步追上雲珩。

  「郡主!」海棠的聲音忽然從雲珩身後傳來,雲珩回身不由分說便甩了海棠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這無人的院子顯得尤為響亮。

  「郡……郡主……」海棠捂住臉,似乎沒有想到雲珩會動手打她。

  一旁錦瑟和池魚臉色也變了變,她們跟著雲珩這麼久,見過雲珩真的惱,但是雲珩從來沒有動手打過這些丫鬟,眼下是當真把雲珩惹毛了,海棠這次可謂凶多吉少。

  「如果你認定,他是你的主子,現在就跟著他走。如果你認定本郡是你的主子,從今天開始,把他這個人從你的腦子裡忘掉。」雲珩一字一頓地說道,她的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惱火。

  「可是殿下他是真的喜歡你!」海棠不肯認錯的繼續說道,她的聲音大了幾分,還好這四下無人,否則被旁人聽了去,又要亂嚼舌根了。

  「啪!」雲珩毫不客氣的又甩了她一巴掌。

  錦瑟連忙拉著海棠就要走,海棠卻死倔的不肯走,哭道:「殿下喜歡了你這麼多年,為了能跟你在一起他裝作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為了跟你在一起,他故作自己是個斷袖,生怕有別的女子惦記他!他是皇子,他眼下能為你做的不多!但是他能做的,他都做了!你為什麼就不肯試試對他動心!江離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那般溫柔相待!」

  「啪啪!」雲珩面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了,她鳳眸里泛著殺意,冷聲道:「你繼續說,說多少打多少!打到你老實為止!」

  海棠聞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雲珩,那一眼裡儘是失望與悲涼,「殿下將奴婢給了郡主,奴婢就是郡主的人,郡主既不願多聽,奴婢也不會再多言了,郡主做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話畢,一把甩開錦瑟抱著她的胳膊,怒氣沖沖地回了幽篁苑。雲珩看著海棠的背影,眸光沉了沉,一旁的錦瑟和池魚知道雲珩是真的惱了,自然也不敢多言,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她站在原地不知是在看著什麼發了良久的呆,最後微微嘆了一口氣,向著花廳那邊去了。

  花廳那邊倒也熱鬧,蘇綺樂和雲明皓都在招呼著客人,一旁的雲漪蘭和雲漪清都在幫著忙,雲漪陽還沒有回來,估計還跟秦璟晟他們在一起,雲言緒這會兒應該剛進城,若說到家,大概還要半柱香的時辰,雲旻禕則是去接他了。

  「這位就是雲想郡主了吧?果然是生的國色天香,可咸陽都找不出比這更俊的小模樣了。」雲珩剛入花廳,一些不知名的夫人小姐便圍了上來,有些雲珩大概能猜出是誰家誰家,有些雲珩見都沒見過。

  「各位夫人小姐抬愛了,各位夫人小姐也是一樣的天生麗質,各有各的美。」雲珩面上掛笑,心裡當真煩透了這些人在自己身邊,左一句國色天香,右一句沉魚落雁,最後再來一句傾國傾城。

  總歸也不是什麼真心話,一邊嘴上夸著,心裡不知如何罵著雲珩呢。

  「哎哎哎,都讓一讓,讓一讓,看寶呢啊?至於把這兒圍個裡三層外三層的嗎?沒見過美人啊?看兩眼得了啊,還沒完了啊!」顰兒從外面一點一點擠進來,臉色不悅地剜了眾人一眼,眼底儘是嫌棄。

  但是終歸這人是在秦灝宸跟前兒得臉的顰兒,誰敢多言?只得將不悅藏在心裡,臉上堆笑應一聲該幹嘛幹嘛去。

  等那些人走了之後,顰兒就拉著雲珩到了一邊,訓話道:「我說你也是啊,那些個庸脂俗粉看你就跟看那個國寶一樣,你也還能笑出來啊?你可是郡主啊,你就甩個臉子,不喜歡她們這麼看,她們不也一樣屁都不敢放一個,灰溜溜地走嗎!」

  「總歸今日是雲府辦的宴席,主人家甩臉面,好說不好聽。再說了,你顰兒素來是個直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出了事兒有何公子和五公主給你兜著。我呢?誰給我兜啊,現在一個個都巴不得雲家出點事兒呢。就我跟江離走的有些近了,聽聽外面都說些什麼呀,簡直不堪入耳。」雲珩嘆了口氣,無奈道。

  「不是,你父親是鎮國大將軍啊,那是比丞相還高一頭的將軍啊!讓你父親出面鎮壓一下,不就得了,哪有那麼麻煩的事兒啊?」顰兒看著雲珩的滿面愁容,不解的說道。

  「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啊,我的大小姐!嘴長在他們身上,我父親再厲害也管不著這些啊。再說了,父親是父親,我是我。我既然做了這個郡主,就得擔得起旁人喚我一聲郡主,若要擔得起,那郡主自己分內之事,就得自己處理好了。」雲珩輕輕颳了一下顰兒鼻頭,笑的有些無奈。

  顰兒聞言,看雲珩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同情,她拉著雲珩的手安慰道:「沒關係,你還有我,若是這謠言傳的實在是厲害,我就去找婷姐姐,問問她有沒有什麼法子。」

  「謠言總是永無停歇的,這個謠言過了,還會有下一個,我既然生在這風口浪尖上,享受的是這風口浪尖給我的榮華富貴,那我就得擔得起這個風口浪尖給我的所有傷害。」雲珩斂起了笑意,正色道,繼而她又頓了頓道:「顰兒,你也是一樣的。」

  顰兒目光一滯,沒有說話,忽然覺得哪裡不對,打量了雲珩半晌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啊。」雲珩被顰兒這麼一打量有些莫名其妙的說道。

  「沒事瞞著我,那你為什麼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你以前可從來不會這麼委曲求全的賠笑。若是你以前,方才那架勢你早就尋個藉口走了,又怎麼可能等著我來給你解圍?你到底怎麼了?有事你就跟我說,我又不會跟旁人說的。」顰兒蹙著眉,一臉擔憂地說道。

  雲珩輕笑一聲,繼而搖了搖頭道:「我能有什麼事,好著呢。方才只是還沒來得及找藉口,你就來了。」

  顰兒又將雲珩打量了一遍,最後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二人便窩在角落裡看著形形色色,來來往往的達官貴人帶著家眷往花廳內走。今日到的人還真是不少,連夏家都來了,看來蘇綺樂這陣仗擺的是真的大,生怕咸陽上下不知她蘇綺樂的寶貝兒子是從三品副將。

  雲珩其實不喜歡摻和這等子事,但是以雲明皓那個性子,平日裡最不喜歡的就是熱鬧,甚至便是擺個宴席也不喜歡有皇家的人出面。蘇綺樂到底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竟能讓雲明皓松這個口,允許她如此的大操大辦?

  一個小廝快步走進花廳,對眾人揖揖手,繼而一臉喜氣地對雲明皓說道:「大少爺回來了!」

  聞言,蘇綺樂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連忙往花廳外走,這些賓客也想瞧瞧這位年紀輕輕就成為副將的雲家大少爺,到底是如何模樣。

  遠遠的便瞧見一個人,他邁著大步往花廳內走,身著一襲將服,長長的披風被微風撩起,帶了幾分颯爽的意味。再走近些,便可瞧見那人黝黑的皮膚和笑開了眉眼,生的跟雲明皓倒是有幾分相像,都是俊朗的少年郎。

  他快步走到雲明皓的身前,直直跪下叩首,「父親,兒子回來了。」

  雲珩下意識捏緊了衣袖,深吸了一口氣,嘴角也微微上揚。

  是啊,你終於回來了,那些前世的帳,也該清一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