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月琢重傷

  第二日,雲珩等人便被送回了雲府,秦箏婷也親自去同秦灝宸說了昨夜雲珩遇刺一事。秦灝宸當即下令全程搜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雲珩等人回了府,雲明皓當真是又氣又急。雲漪蘭聲譽被毀,而那人在秦璟煜的軍中,他倒是想去去把人揪出來揍一頓,可那到底是皇子的軍營,終究是不合適的啊!

  況且雲珩遇刺受重傷,眼下虛弱的恍若一個襁褓孩童,他這時候又怎麼能丟下雲珩一個人在府里,自己跑出去做那些莽夫才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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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雲珩這邊,她心裡就一直掂量著雲漪陽那邊。雲漪蘭是得償所願,聲譽被姜子臻毀了,日後若要嫁人也沒有旁人要了,就也只能嫁給姜子臻了。至於雲漪清如今算不得她雲珩的人,但是想成為人上人左右不過雲珩幾句話的事。這兩個人如今都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去算計雲珩,但是雲漪陽會啊!自打上次讓她吃癟,依雲珩對她的了解,這事兒估計一直壓在心裡,就等著哪天能找個機會打擊報復呢!

  但是從花朝節開始到她都回來了,雲漪陽都沒什麼動靜,讓雲珩心裡不由得泛起了嘀咕。雲漪陽可不會輕易放過雲珩,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她本來是想算計雲珩的,但是她發現了一個更可以讓雲珩栽跟頭的事,所以才一直未動手的。

  若是如此說來,那雲珩可就知道是什麼事了,昨天夜裡江離進了她的屋子,聊了一炷香的時辰才出去,雲漪陽若是用這個大做文章,的確能絆住雲珩的腳。

  但是雲珩今日心情好,雲漪陽便是傳出再不堪的謠言,她都不會在意。因為今日自打她回了咸陽,耳邊全都是在議論這三天三夜連綿不絕的大雨,將那城郊桃林的桃花給沖刷的一朵不剩,順便又沖刷出十多具屍體。

  雖說昨天夜裡,秦璟晟將這些屍體都給銷毀了,可是他過於自負,以為交給手下就能處理的乾乾淨淨,卻被想到這些人早就被海棠給攔下,還想給處理掉?哪裡出土哪裡待著去吧!

  那個老婦人跟他兒子的屍體是有棺材的,古人講入土為安,這土裡也得有個窩,若是土裡沒窩的,那便是橫死,不算安。所以啊,咸陽上下因為此事又是人心惶惶,加上前段時間璇璣灣一事,大家就更是不敢出門了。秦灝宸今天的摺子都快將他給埋了,他真的是一個頭比兩個還大,只能先讓仵作先驗驗屍。

  這不驗還好,一驗可不得了,居然全部都是因為吸食罌粟而死。先皇在世的時候,早就勒令全國上下禁止出現罌粟,如若發現,斬立決!

  到了秦灝宸這裡,便更是嚴上幾分,秦灝宸雖說與那些奸臣周旋,不急於除掉。但是與這罌粟,可半分不馬虎!如今咸陽城內發現十多具屍體都是吸食過量罌粟而死,秦灝宸若不動怒,那他可當真是個孬的了!

  天子腳下挑戰皇家威嚴,簡直是不要命了!

  至於江離,今日早上起來便沒瞧見他,雲珩想著經歷過生與死的人,會更愛惜的小命,應當沒什麼大事,雖心裡有些擔心,但終究若無其事的回了府。

  雲珩等人是上午回的府,剛用過午膳,雲漪陽便不請自來,一臉的喜氣雲珩便知道沒什麼好事,「二姐姐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好多了,也不是什麼要害的地方。」雲珩謙和一笑,將一縷垂下的髮絲掖到耳朵,溫聲道。

  「好多了那就好,可嚇壞陽兒了,姐姐身子骨素來不好,陽兒真是生怕姐姐有個好歹。」雲漪陽聞言面色才緩和一些,好似真的很關心雲珩一般,見雲珩如此模樣,她心裡也很難受。

  這一套若是放在前世,雲珩定傻乎乎的就信了,但是今生,雲漪陽這種黃鼠狼給雞拜年,准沒好事兒的。雲珩便能猜到雲漪陽一定又要有什麼歪點子了!

  「讓妹妹擔心了,當真是本郡的不是。」雲珩唇角微揚,眼底是望不到底的深邃,她面容祥和,卻隱隱帶著幾分戾氣。

  雲漪陽看到這樣的雲珩,心中就會有些瘮得慌,連忙移開了眼睛,「二姐姐,陽兒過來是想告訴姐姐一個好消息的。」

  「什麼好消息值得妹妹專程跑一趟?」雲珩偏著頭,目光溫和地看著雲漪陽,儼然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大哥哥要回來了!」雲漪陽欣喜地說道,眉眼都因為此言都快要飛起來了,那滿滿的驕傲與自豪,讓雲珩還以為雲漪陽要進宮做皇后了呢。

  「哦?說起來也是有些年未瞧見大哥哥了,不知這些年他在軍中待的可好?」雲珩眸光一閃,溫聲問道。

  雲言緒若是回來了,那雲府這後宅可就有好玩的了。雲言緒在外面摸爬滾打多年,若不出手就算了,若是出手那便是一招置於死地,雲珩倒是有些期待他的手段。

  「大哥哥如今是從三品副將了,可真是給咱們雲家揚眉吐氣啊!若是等二弟弟再長大些,謀個一官半職的,咱們雲家可真是羨煞旁人呢!便是眼下,可夠旁人羨慕的了!大公子是從三品副將,二小姐是三品郡主!誰家能有次殊榮!當非咱們雲家!」雲漪陽說著,一張俏臉上似乎已經看到自己幸福美滿的生活了。

  這種話,雲珩也懶得叫停的,由著雲漪陽自己胡言亂語去,出了亂子自己兜著好了,她雲珩才不管呢。這種話若是傳了出去,那雲家可就更要被那些覬覦雲家的人,記上一筆了。

  但是左右都是巴不得雲家破滅,那不如由著雲漪陽胡言亂語,一旦被有心人聽了去,左右都是先刁難她雲漪陽,若是刁難到她雲珩這兒,那可真是嫌命長了。

  「那大哥哥何日回來,府里好準備一下給大哥哥接風洗塵。」雲珩眉目間泛著溫婉,瞧不出一絲一毫的異樣,倒真的像是要給雲言緒接風洗塵一般。

  「還有五天!姨娘已經開始忙活了,二姐姐身子不好,就由著姨娘去忙活吧。」雲漪陽俏皮地衝著雲珩眨眨眼,繼而莞爾一笑,若是不知雲府這些破事的,還當真以為二人是極其要好的姐妹。

  「那當真是辛苦蘇姨娘了。」雲珩聞言,便明白這娘倆是變相將掌府之權握在手裡,借著雲珩身子不好不能操勞過多的由頭,便一點一點將雲府後院再變成她們娘倆的天下。

  痴心妄想!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賤妾的分內之事。」二人正說著話,蘇綺樂便從屋外喜氣盈盈地走了進來。

  「姨娘來了啊,錦鯉奉茶。」雲漪陽進屋雲珩連句奉茶都沒有,蘇綺樂來了便奉茶,錦鯉跟著雲珩久,知道雲珩這話里的意思,其實是她自己口渴了。但是雲珩才喝了藥,不能喝茶,只能給那娘倆倒了茶,給雲珩倒了一杯白水。

  「方才啊,賤妾聽說郡主在洛神谷的行宮遇刺,可當真是嚇壞了賤妾!賤妾生怕郡主有個好歹,這不得了空便趕緊來瞧瞧郡主如何了,可傷到筋骨了?」蘇綺樂說罷,便想靠近雲珩想瞧個究竟,卻被錦鯉擋在了一旁,只好訕訕一笑。

  素來善於言辭的雲漪陽見此,也沒有多言,似乎將這一筆帳算著,等到雲言緒回來了,一併同雲珩算總帳。

  「沒有傷到筋骨,只是皮肉傷,勞姨娘掛心了。」雲珩喝了幾口白水,覺得解了渴,這才說道。

  蘇綺樂被錦鯉擋在原地,雖覺得有些窘迫卻依舊堆起笑意,回了凳子上端坐著,暗中打量了雲珩幾眼,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姨娘想說什麼便直說吧。」雲珩瞧著她那副做派,就是等著雲珩開口,既然她想演,那雲珩也不妨陪著她演。

  「是這樣的,賤妾聽丫鬟們私底下議論,說昨天夜裡,有個男子進了郡主的行宮裡,待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才出來。賤妾想著郡主不該是如此不檢點之人,只是心裡有些不太舒服,那些人將郡主說的……唉……」蘇綺樂面色泛起一絲為難,似乎提及此事她也很痛心,最後實在說不下去了,只能嘆息一聲。

  「昨夜裡沒有人進過本宮的行宮,錦瑟和錦鯉一直在旁左右照顧,定是那些意欲對雲家不軌,意欲對我不軌之人算計我。不過倒也沒關係,人在做天在看嘛,這種人遲早得遭報應。」雲珩最後三個字說的極慢,雖不是咬牙切齒說的,但是那一瞬間升騰起的殺氣,足足駭住了那娘倆。

  蘇綺樂一愣,沒想到雲珩的反應是這般,繼而堆起一抹笑意道:「郡主說的是,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就該遭報應。」

  雲漪陽本來不想說話,聽到蘇綺樂如此說不由得暗暗剜了她一眼,轉過頭淺笑道:「二姐姐這麼好的人怎麼會有人對她不軌,都是那些多事的丫鬟亂傳的,姨娘可莫要掛心。」

  蘇綺樂點了點頭,竟不敢正視雲漪陽的眼睛。雲珩看著這娘倆的表演,也覺得有些看累了。

  「姨娘和三妹妹還有什麼事嗎?若是無事,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一會兒。」雲珩雖面上帶笑,心裡卻暗暗罵著這娘倆怎的如此不懂事,每次都得她自己下逐客令,自己就瞧不懂眼色?

  「那郡主好生歇息,賤妾就先退下了。」蘇綺樂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雲漪陽見此也起身,福了福身,溫聲道:「那妹妹改日再來瞧姐姐,姐姐好好歇息吧。」

  雲珩看著二人遠去的身影,這才舒了一口氣,這二人一進她這屋內,雲珩就覺得這屋裡泛著霉味兒,惹得人心煩,這一走啊,雲珩哪裡都舒服極了。

  說起來,雲珩本該恨極了這二人,可是卻不知為何,如今看見她們倆,確實還是想讓她們倆死,但是更多的是噁心。

  今日倒也無事,入了夜雲珩雖沒有什麼困意,但是坐在窗邊看看夜色倒也愜意,今日夜裡微風拂面愜意的很。雲珩便閉上眼睛靠在窗邊,想小憩一會兒。

  「噗通!」屋子裡忽然響起清脆的聲音,雲珩猛地睜開眼睛,就要從頭上掏出金簪,一旁的錦瑟也被嚇了一跳,連忙點燃了油燈。屋內中間赫然躺了一個人,那人渾身是血一動不動,仿佛死了一般。雲珩將那人的臉別過來,登時愣了幾分,心裡暗道自己這幾日是犯什麼沖,天天見血。

  「錦瑟,出去打盆水,拿一條乾淨的臉帕來,腳步輕點,別吵了不該吵醒的人。」雲珩蹙了蹙眉,面色雖不悅,卻總歸不能不救,忙吩咐著錦瑟。

  錦瑟應了一聲,便躡手躡腳地出去了。雲珩看著那一身白衣都是血,不由得心疼他這身兒衣服,雲珩總覺得他這身兒可是價值不菲呢。

  「唔……」那人忽然嚶嚀了一聲,估計是身上的刀傷太重,一動便扯的他疼。雲珩見此,也懶得碰他,便去書櫃那邊翻翻找找,看看還有沒有金瘡藥了。

  「玉心……玉心……」雲珩在那邊翻找金瘡藥,便聽著那人在地上喃喃說著什麼,離著近些才聽清是「玉心」二字。


  「鳳月琢啊,我救了你這條命,你以後啊可得替我保下雲家這片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