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今日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雖還是不能太用力,但是已經開始結痂了。今日閒來無事,便下來隨處走走。
「嘶……」躺在美人榻的那個男子,已經昏睡了白日了。昨天夜裡,給他擦藥雲珩差點自戳雙眼,都是女兒家若是還未嫁人就瞧了別的男子身子可是要瞎的。雲珩前世雖嫁過人了,可今生沒有嫁過啊!雲珩給他上藥,錦瑟就在一旁捂著雲珩的眼睛,不讓雲珩多看這些不該看的。雲珩幾乎是將金瘡藥胡亂撒在鳳月琢身上的,不過還好,鳳月琢基本傷在肩膀和胸前,倒也沒過於不雅。
但是給他換衣服就成了難題,他裡面的內襯已經被鮮血染紅,雖說傷口都包紮好了,但是總歸不能讓他穿著這種滿是鮮血的衣服。雲珩便跟錦瑟商量這給鳳月琢換一件衣服,卻遭到了錦瑟的強烈拒絕,本來就有男女大防,雲珩給他上了藥已經是破格了,還要換上一件衣服,這已經過了男女大防啊!
後來在錦瑟強烈拒絕下,雲珩只是讓錦瑟從雲旻禕的屋子裡偷了一件衣服,給鳳月琢換上,內襯還是穿他自己的那件染了血的。
「你醒了啊。」雲珩端坐在椅子上,看著一旁美人榻上因傷口的疼痛而面容有些扭曲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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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在這兒啊?」鳳月琢沒想到自己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雲珩,一時有些詫異,剛要起身,渾身上下的痛意讓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倒想問你大半夜渾身是傷跑到我這裡來是想做什麼?」雲珩黛眉一橫,剜了鳳月琢一眼。
鳳月琢聞言,蹙了蹙眉,不知是在思量著些什麼,隨即堆起一抹討好的笑容道:「小丫頭,你救了我啊?」
「不然呢?大叔,你昨晚來我這裡的時候,就剩一口氣兒了。」雲珩越說越來氣,把她雲珩當成什麼了?醫館?去哪不跟她說,做什麼不說,弄了渾身傷,半死不活跑回來了。
見雲珩不悅,鳳月琢自知自己擔了雲珩一份人情也不敢太放肆,只好賠笑道:「昨天那是個意外,以我的功夫哪裡是一般人能傷的了我的呢?」
這話一出,錦瑟都笑出了聲,在一旁揶揄道:「公子,您可別當玩笑聽了,您昨夜當真只剩一口氣兒了,若是郡主給你脫衣上藥。說句難聽的,郡主此時要麼給你準備後事,要麼直接給您丟亂葬崗了。」
聞言,鳳月琢連忙將自己的衣服攏了攏,看著雲珩的目光里儘是驚恐,好似雲珩會非禮他一般。氣的雲珩抓了一把杏仁,便往鳳月琢那邊丟。
一邊丟還一邊惱火道:「我把你當朋友看,你把我當什麼看了,去哪裡,去做做什麼不說,倒是帶著一身傷回來了!」
「好了好了,我錯了,反正你這裡也沒外人,你若想聽,我便告訴你就是了。」鳳月琢見雲珩真的惱了,連忙換上一副委屈的嘴臉。
雲珩白了他一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著鳳月琢一雙好看的桃花眸不知在思量著什麼,眯了眯眼道:「你休想同我耍小聰明,你若是願意同我講,那我便聽一聽,你若是不願同我講,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從此以後再來我雲家,便打出去!」
「哎喲,郡主大人,您又何必非得這麼逼小的呢。」鳳月琢聞言,只好強撐著身子做了起來,一臉的苦不堪言。
「鳳月琢,我說過了,我拿你當朋友,不知你有什麼難處,但是你昨夜跑到我這裡來就剩一口氣兒了,倘若我不救你,你就死了。也就是說,你隨時都有性命之憂,我既拿你做朋友,就不希望你死,明白了嗎?如果你真的而不肯同我講,那便不是朋友,你既然不認我雲珩做朋友,那雲家也不歡迎你。」雲珩放下茶杯,臉色一凜,正色道。
鳳月琢聞言,微微嘆了一口氣道:「我這段時間,是找仇家報仇去了。」
「仇家?」雲珩蹙了蹙眉,有些不解。
鳳月琢點了點頭道:「那支『玉心笛』的主人,就叫玉心。我的仇家,就是她的父親。」
雲珩眸光震了震,沒有言語,她等著鳳月琢說下去。
「玉心同我一樣,都是江湖兒女,我初遇她的時候,年紀尚小,不懂什麼名門大派,只知道我有一個師父,我叫他連崢師父。其實,那時候的我在江湖上就是俗稱的沒名沒派的野路子。但是玉心她不同,她是崑崙宗的大弟子,在江湖上是頗有威望的,甚至是我這等野路子的人,不敢奢望的。」
「機緣巧合,我認識了她,但是你也明白,她既然是名門大派,她的師父,她的父親就絕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我那時候執意要跟她在一起,還說要私奔。想想也是我那時候年紀太小了,尚且不懂事。根本不明白,為何玉心那般優秀的女子,會喜歡我。」
「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我師父連崢,他手裡據說有什麼武林秘籍,練了可以讓人長生不老,功力大增。而我師父曾經也就是因為這本書成為了武林盟主,後來他退出武林,便只收了我這一個徒弟。但是這些事我不知道,崑崙宗不知道,玉心和他的父親知道。」
「她接近我是為了那本書,可死的時候卻是因為我,而殺她的是她的父親。」鳳月琢的語速極慢,就好像說書人在說旁人的故事,許是時間過得太久遠,他的眸光里,也是一片祥和,再無半分傷心。
「這便是你想知道的故事,玉心的父親不是崑崙宗的人,只是江湖一個商人,但是手底下養著兵,我覺得這個消息你若是知道了,或許能幫到我。」鳳月琢忽然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衝著雲珩狡黠地眨眨眼、
雲珩這回只是白了他一眼,沒有言語,待她一口一口的將杯中的白水喝完後,這才開口道:「鳳月琢,我不是什麼萬能的人,我做事也需要籌謀,甚至也會失敗。你若想靠著我讓他身敗名裂,然後再殺了他,你就要做好失敗的準備。」
「反正如今我的命是你救的了,我得事事都聽你的,雲家的事也就是我的事的了。」鳳月琢唇角揚起一抹壞笑,雖瞧著不正經,但是他眸子裡的認真,雲珩是看的真真的。
「你想的倒是挺美,也不看我父親要不要你這個傻兒子。」雲珩又白了他一眼,撇撇嘴說道。
「嘖嘖嘖,你這個小丫頭,說好的話就變。昨晚還說要我陪著你守好雲家這片江山,今天就變卦了。」鳳月琢指著雲珩痛心疾首地說道,那模樣好似雲珩背叛了他一般。
「喲喲喲,你這不是聽見了嗎!那你方才還還同我裝傻?!」雲珩聞言,黛眉一橫,起身抓起一大把杏仁直接往鳳月琢臉上丟。
鳳月琢渾身是傷,也用不了輕功了,只能用胳膊護著臉,一臉護著一邊嚷道:「別打臉啊,就靠著臉吃飯了呢。」
「你給我閉嘴吧你,一會兒錦瑟會帶你去個住處,你不能這樣大搖大擺住在我的院子裡,你不要臉面,我還要臉面呢。」雲珩止住了玩笑,正色道。
「知道了。」鳳月琢忍著痛爬起身走到雲珩身邊坐下,吃了幾口點心壓了壓餓。
「錦瑟,你先帶她去他的住處,然後去禕兒那裡給他拿幾套衣服。」雲珩吩咐道。
「謝謝你啦。」鳳月琢輕笑著說道,雖總是掛著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樣但是眼底的感謝雲珩還是看的清楚。
「我總不能看著你死在我這裡。」雲珩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是嘴硬。
鳳月琢深知雲珩這個性子,也懶得同她多言,只是低低一笑,不再多言,便跟著錦瑟出去了,當然不是大搖大擺的出去,而是從雲珩裡屋的密室里出去的。
「郡主,過些日子大少爺就要回來了,您上去讓蘇姨娘和三小姐吃了那麼大的虧,他回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啊。」錦鯉一邊修剪著海棠花一邊說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麼?」雲珩並不在意此事,對於她來說,她不怕他們有動作,怕的是他們沒動作。
「哦對了郡主,將軍說他今日不過來了,軍中有些事務要處理,讓郡主自己好好將養著身子。」錦鯉忽然想起了此事,便說道。
雲珩聞言,不得不嘆息一聲,這幾日因為雲珩受傷,雲明皓日日過來探看,也就沒空理那個姜子臻,今日見雲珩好的差不多了,便要去揪問姜子臻一事了,就不知道秦璟煜的態度是如何的了。
校場
「殿下,雲將軍來了。」若說軍中之人最敬仰的人,雲明皓是當人不二的,驍勇善戰,用命打下了這秦國江山,若說秦國最大的功臣,那便是雲明皓了,連那通報的將士都是一臉喜氣的衝進來的。
可秦璟煜聽到雲將軍這三個字可真是一個頭比三個還大,他雖與雲明皓關係不錯,可平日鮮少來往,更別說去對方的軍營了,這次雲明皓登門還不就是為了姜子臻?
可是姜子臻雲珩留他有用,自己留他也有用,雖不知自己留著他的用處跟雲珩是不是一樣的,總之這人不能出事,但是眼下姜子臻非禮了雲明皓的千金,為人父母,怎能輕易放過姜子臻?
「人呢?」秦璟煜蹙了蹙眉問道。
「軍機處候著呢。」那將士見秦璟煜一臉愁容,便覺得此事並非他想的那般簡單,也不敢多言,秦璟煜問什麼便老實應什麼。
「你去把姜子臻給本宮喊過來。」秦璟煜心裡再明白不過,這事兒若是雲明皓不將拳頭落在姜子臻身上,當真不好了結。
那便讓他打吧,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若是死了,反正他那些東西秦璟煜也知道在哪裡,若是能苟活下來,也算他命大。
思及此,秦璟煜便大步流星地向著軍機處那便走去,心裡雖在思量著此事應當如何處理,一時卻沒個頭緒,只好想著一會兒瞧瞧雲明皓的態度再說吧。
若是徹底惱了,那秦璟煜就折了姜子臻,畢竟雲明皓是雲珩的父親,誰的面子都可以不給,雲珩的父親的面子是一定要給的。若是消了幾分氣,便讓他打幾下好了。
思量間,他人已經到了軍機處。雲明皓坐在屋內喝著茶水,瞧著模樣倒也不像是惱的,秦璟煜這心倒是安心了幾分。
「九殿下。」雲明皓見秦璟煜來了,連忙起身揖揖手。
「雲將軍光臨,本宮倒是未曾遠迎,將軍莫怪。」秦璟煜進了屋,謙和一笑說道。
「殿下客氣了,當兵打仗之人也不曾在乎那些虛的,想必殿下也是不在乎的。」雲明皓爽朗一笑,倒是瞧不出半分不悅。
秦璟煜被雲明皓這笑惹得有點摸不著頭腦,按說女兒被非禮了,便是不打上門,也不能笑出來啊。
「今日雲將軍前來,可是有什麼事?」秦璟煜與雲明皓這等武將也不願多兜彎子,便直接問道。
「老臣今日前來,是想把那個姜子臻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