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沒有想到他會來這裡,心中陡然升起幾絲惱意,心中登時明白他是為何而來。心中在思量著該如何處理,若是軟的不行那就只能動硬的了。
「這兒這麼熱鬧啊,姐姐和阿煜都在呢。」正在三人氣氛尷尬無比的時候,一個女聲都摻雜了進來,雲珩聽著這個聲音頭就大,恨不得起身就走人。
「姐姐來的可真早,妹妹在行宮裡小憩了一會兒才過來的,白日太累妹妹便貪睡了會兒,姐姐可莫怪。阿煜怎麼在這兒站著,聽聞阿煜喜歡喝碧螺春,姐姐命人專門從宮裡帶來了些碧螺春,阿煜嘗嘗?」秦瑤莘一來,不由分說便坐在了秦箏婷的身旁開始招呼起來,簡直視雲珩如無物。
「妹妹,雲想郡主還在這兒呢。」秦箏婷瞧出秦瑤莘是故意無視雲珩的,所以清了清嗓,示意秦瑤莘自己身邊還坐著雲珩呢。
「哎喲,瞧本宮這眼神兒,雲想郡主如此國色天香的美人坐在姐姐身邊,本宮竟都沒瞧見,著實是本宮的錯,本宮向郡主道歉了。」秦瑤莘說罷,就要起身對雲珩揖手致歉,一把被雲珩拉住。
雲珩唇角一揚,笑意中帶著幾分疏離道:「公主言重了,這裡坐著不是公主就是皇子,雲珩一個三品郡主怎能與幾位貴人並論,公主忽視雲珩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如此,便嘗嘗本宮從宮裡帶來的碧螺春如何?算是本宮給你賠個不是,可莫要放在心上。」雲珩如此說辭,才引得秦瑤莘滿意了幾分,她笑了笑給一旁的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裡便倒了一杯茶遞給雲珩。
「那就多謝公主抬愛了。」雲珩接過茶杯,卻瞧見方才這宮女給秦璟煜倒的碧螺春,秦璟煜一口未碰,如何端給他的,便是如何放在那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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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煜為何不喝?是嫌這茶不好?」秦瑤莘見秦璟煜遲遲不肯動口,有些不解地問道。
「不知六姐姐是從何處知道我喜歡碧螺春的?」秦璟煜忽然沒由來的問道。
秦瑤莘聞言,面上划過一抹尷尬之色道:「旁人閒言碎語說的,本宮就信了真,難道是阿煜不喜?」
秦璟煜搖了搖頭,端起那茶杯,置於鼻尖聞了聞,繼而蹙了蹙眉,又放下了茶杯道:「倒也不是不喜,這碧螺春我曾經在一個朋友那裡喝過,當時覺得碧螺春當真是好喝。如今卻覺得,應當是那人泡茶的技藝高超,非尋常人可比擬。」
雲珩聽著秦璟煜的話,一眼都不敢發,只能在旁邊裝作喝了幾口茶,實際上抿了一口她便不想再抿第二口。
秦璟煜口中之人,雲珩不必想都知道是自己。秦璟煜也只有在自己那裡,才將這碧螺春給喝個乾淨,如今又當著秦瑤莘的面如此說,雲珩甚至有種與秦璟煜暗中搗鼓些見不得人的事的錯覺。
秦瑤莘聞言,俏臉沉了沉,不悅地瞪了一眼那個宮女,繼而擠出一抹笑意道:「這茶是宮裡最好的茶師泡的了,若是阿煜不喜,姐姐再去尋一個技藝高超的。」
「六姐姐不必如此費心了,反正左右都沒我那個朋友泡的好。」秦璟煜倒了一杯白水,一口飲盡。這樣一來倒真是連秦瑤莘的半分面子都不給了,寧可喝白水也不肯喝秦瑤莘的茶。
秦璟煜將那喝完白水的茶杯放在裝著碧螺春的茶杯旁,歪頭一笑,明眸皓齒,燦若星辰,當真是個妖孽!
便是連雲珩自己都承認,秦璟煜模樣生的實在是俊美,便是江離那般模樣好看之人,都比不上他。不過江離與秦璟煜是兩種風格的俊美,江離是帶著暖意的美,似乎在他身邊,你總是可以有安全感。至於秦璟煜,似乎皇子做得久了,天子應有的氣勢他都有的八九不離十,在他旁邊心裡總是打著顫兒。
不過唯一好在,秦璟煜在雲珩跟前兒倒是乖的像個小兔子,那些戰場上有的殺戮之氣,宮裡有的算計之意,統統丟到腦後,七情六慾全部展現給雲珩。惱了就瞪眼,開心了就笑,倒也是挺真實。
不知不覺竟想到了這些,雲珩趕緊暗自掐自己一把,最近這腦子不知怎的了,總是想些有的沒的,腦子裡總是亂七八糟什麼都想,是不是休息不夠的原因?
就在雲珩思量著這些的時候,秦箏婷似乎瞧見人到的七七八八差不多了,隨即便站起了身,眾人本來還在互相聊著家常,見她站起身,便紛紛噤了聲。
「花朝節的傳統想必本宮也不必同大家說,大家也都懂的,一會兒就要開始點花。若是對點花不感興趣,可以下去賞花燈。總之一個時辰後,本宮要在這艘船上見到你們所有人,畢竟這不是在咸陽城內,本宮要負責你們的安全問題,明白了嗎?」秦箏婷面帶幾分溫和地笑意說道。
「明白了。」眾人齊齊應道。
秦箏婷微微頷首,再無他言,便落了座。眾人便該幹嘛就幹嘛去了,有的開始準備點花,有的人則是下了船去賞花燈去了。
「郡主一會兒打算去哪?」秦箏婷忽然問道。
「我想去賞花燈。」雲珩瞥了一眼一旁等著自己的江離道。
秦箏婷自然是瞧見了雲珩的目光,卻也只能裝作沒瞧見的點了點頭道:「好,那本宮派幾個人跟著你。」
「不必,今日熱鬧人也多,也不會出什麼事的。」雲珩溫和一笑,便起身福了福身又道:「若無旁事,雲珩先退下了。」
話畢,走到江離身邊咳了咳,示意他們該走了,江離這才收回目光,對雲珩溫和一笑,不知同她說了幾句什麼,引得雲珩也不住發笑,二人便說說笑笑一同出了那艘大船。
他們二人倒是說說笑笑了,秦箏婷這邊氣氛壓抑到窒息,秦箏婷也不言語,就在一旁坐在看夜景,由著他們二人胡鬧去。
「阿煜,你一會兒要去哪呀?」秦瑤莘說著便挪到了秦璟煜的身邊,秦璟煜見她過來,又往秦箏婷身邊挪。
「出去看看花燈什麼的。」秦璟煜微微蹙了蹙眉,似乎不太喜歡秦瑤莘離他太近。
「真巧,我也打算去看花燈,不如一起去吧。」秦瑤莘說著,便笑吟吟地站了起身,準備往外走。
秦璟煜見此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秦箏婷,只見她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賞讀夜燈景。心中雖有幾分惱,可也知道秦箏婷這個性子若不是萬不得已,她很少管閒事的。
思及此,只好咬咬牙道:「那走吧。」
秦瑤莘見秦璟煜應允了,一時高興的都有些忘乎所以。跟在秦璟煜身後像一隻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二人就這麼一個不停的說,一個不言不語的出去了。
二人走後,秦箏婷身邊便也沒個人,芙蕖這才說道:「公主,您不去跟著點兒嗎,總感覺會出岔子。」
秦箏婷搖搖頭道:「雲珩那人性子穩,不會出什麼亂子的。就是那個江離,本宮擔心他是個不懷好意的。」
「公主常說雲想郡主聰慧,既然是個聰慧的人應當不會被騙。」芙蕖思索片刻,安慰道。
秦箏婷卻搖了搖頭道:「那可不一定啊,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婷姐姐!」顰兒一臉喜氣的從外面沖了進來,手裡拿著花燈,應是方才猜燈謎得的。
「婷姐姐這是我方才猜燈謎得的花燈!你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我再去弄幾個去!」顰兒進了屋便將花燈遞給秦箏婷,敢在秦箏婷眼前兒大大咧咧的,也就顰兒了。
「行啦,這又不是正月十五,這燈市說好聽的是燈市,還不是跟七夕節一樣啊,要什麼花燈,自個兒拿去玩吧。」秦箏婷嗔了她一眼,便端起手邊的茶,細呷了一口。秦箏婷手中這茶,不是秦瑤莘的,也不是宮裡帶的,就是這裡當地人平日喝的茶。入鄉隨俗,秦箏婷素來沒那麼多挑剔。
「婷姐姐好生戾氣,怎麼看著旁人都有個伴兒,就自己沒有,不開心了?婷姐姐你也別著急,畢竟像婷姐姐這麼優秀的女子可不好找婆家,待顰兒我慢慢給你尋一個如意郎君!」顰兒說著又拿出她的花燈要送給秦箏婷,秦箏婷雖被她吵得有些煩,其實心裡還是挺開心的,不管如何,顰兒總歸是念著她的,怕她一個人煩悶趕緊過來陪她說說話。
「行了,就你最皮,要是想去玩便去吧。我一個人待著習慣了,也不悶。」秦箏婷知道顰兒素來是個待不住的,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皮慣了,總是要安靜一會兒的。」顰兒鄰著秦箏婷坐下,眉眼含笑給秦箏婷揉著肩說道。
「那就隨你吧,不過可別跑到母妃那裡告我狀,說我不許你去玩。」秦箏婷轉過頭指著顰兒說道,這種事顰兒可是經常做。秦箏婷因為這等子事,不知挨了何湘眉多少埋怨,她心裡苦,可也不能頂撞母妃,只能挨下。
「知道啦知道啦!」顰兒輕輕拍了一下秦箏婷指著她的手,嗔道。
話分兩頭,雲珩這邊來到了花燈一條街後,自然是開始猜燈謎了。二人倒是一直不相上下,分不出個高低來。
「此花自古無人栽,沒到隆冬他會開。無根無葉真奇怪,春風一吹回天外。」江離拿著一盞花燈念道,剛念完這段燈謎,雲珩便已經猜了出來。
「雪花!」雲珩衝著江離眨眨眼,笑的宛如無害稚童。
「郡主可真有兩下子。」江離挑了挑眉,輕笑道。
「那該本郡了。」他們二人商定,一人選一個燈謎念出來,聽燈謎的人可猜,念燈謎的人也可猜,就看誰猜的快。
「畫時圓,寫時方,有它暖,沒它涼。」雲珩拿著一盞花燈念道,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二人。
「太陽。」江離笑著說道,繼而對著雲珩身後二人揖揖手道:「九殿下,六公主。」
雲珩聞言猛地回頭,便瞧見站在自己身後的二人,臉色登時有些不太好看,仿佛感覺自己被人盯著一樣。但是不情緣歸不情緣,禮節是不可少的。隨即她將花燈丟給了錦鯉,福了福身道:「九殿下,六公主。」
「猜燈謎呢?」還未等秦瑤莘開口,秦璟煜倒是先說話了。
雲珩點了點頭應了一聲,秦璟煜瞥了一眼江離,眸光里泛著一絲不爽,將他們二人打量了片刻後,似笑非笑道:「夜裡不得眼,可小心著些,別磕了絆了。」話畢,轉身便走了。秦瑤莘雖想說點什麼,可礙於秦璟煜已經走了,便也沒空多待,也跟著秦璟煜一併走了。
雲珩看著那二人的背影,秦璟煜大步流星地向前走著,秦瑤莘一路小跑跟上,心裡暗暗嘲諷秦瑤莘不知好歹。
「我們繼續吧。」江離忽然開口道,雲珩將心底的情緒斂了斂,微微頷首,將錦鯉手裡的花燈掛了回去。
江離從手邊拿了一盞花燈,念道:「白蛇過江,頭頂一輪紅日。」
雲珩沉吟了片刻道:「油燈。」
「郡主這麼聰慧,看來今日是難以分出勝負了。」江離嘆了一口氣將那盞花燈掛了回去。
「那這樣好了,下面本郡拿一盞花燈,是最後一盞,誰猜出來便算誰贏,如何?」雲珩也覺得若是繼續下去,今夜可真的分不出勝負了。
「好。」江離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雲珩挑了一盞不起眼的花燈,上面的燈謎讓雲珩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風吹幡動,是風動,還是幡動?」
「是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