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夜賞燈市

  用過晚膳後,秦箏婷便組織了眾人去燈市觀賞花燈,說是賞花燈其實也就是變相的相親,若是哪家公子中意了哪家小姐,二人便可以同乘一艘船,互蘇傾慕,若是今夜過得倒也愉快,回了府便可與家中長輩商議,若是家中長輩同意,那雙方長輩便可商談個日子,下聘書,結親家了。

  平日裡雖有男女大防這等束縛,但是今日是花朝節,秦國的花朝節便是用來給這些互相傾慕卻又不敢直截了當訴說愛慕之人牽線用的。

  而至於雲漪蘭,她本意是想回府的,但是雲漪清是不許的,所以她只能以身子不適之由在行宮裡待著。說起來雲家出了這麼大的一件糗事,其他女兒還能若無其事的繼續賞花燈,倒真是惹人笑話。即便雲珩已經說了是那男子意欲對雲漪蘭不軌,並未真的做出什麼出格之事,可雲漪蘭的聲譽終究還是毀了的。

  若是往常,雲珩早就打道回府,省的丟人現眼,今日卻能若無其事的繼續賞花燈,那不也是雲漪清死活要去,她攔不住的。雲漪清自打毀容之後,簡直就成了雲明皓手心的寶,說什麼都得順著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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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漪蘭那邊倒是無所謂的,畢竟她喜歡的人就是姜子臻,就是雲明皓那邊倒是不太好處理,寶貝女兒被人非禮,而那人如今又入了秦璟煜的軍中,真不知若是雲明皓衝動起來,會不會直接在秦璟煜的軍中將姜子臻直接給打了。

  雲珩並未想到此事會發展到這一地步,著實是秦璟煜太衝動了些,可秦璟煜素來不是個衝動之人,今日怎的說變卦就變卦了?也不知日後姜子臻是可以謀個一官半職,還是自取滅亡。總之保險起見,她得把她需要的東西,拿到手才行。

  其實花朝節,皇家作為主辦,本應是皇子能到的都到,可今日只到了一個皇子,其他皇子為何不來雲珩的確不知是何原因,但是秦璟晟的去向,她雲珩可是知道的。

  可是即便是去了彌補又如何?總之過了今日,她恨的人可就要開始倒霉了。他作的惡,就會一點一點的找上他,一想到這些,她的心情就格外的好。

  夜幕降臨,雲珩換了一襲素淨的衣裙,將白日戴的面紗也摘了下去,總歸世人都知道她臉上的疤痕已經痊癒,也沒必要一直戴著了,倒顯得不合群。收拾妥當後,便隨著他們一同去了。

  洛神谷名曰為谷,聽著應當是個人煙稀少,尋個獨處的好地方。實際上這裡居住了很多富貴人家,平日倒也熱鬧。只是因地處偏遠才沒有達官貴人住在這裡,不過私下有沒有住在這裡,那就不得而知了。

  燈市雖也在洛神谷,但是與雲珩等人暫住的行宮太遠,還是得坐馬車前去。燈市是在洛神谷的洛神河旁舉辦的,一條長長的路上全是花燈,走過了這條「花燈路」,就可以看到洛神河上的船隻,有兩艘可以容納百人的大船,一艘是給這些富家公子小姐用的,還有一艘是當地人表演用的。餘下幾十艘,便是僅供幾人乘坐的小船。

  這一路上,雲珩不時掀開車窗簾,看到路兩側各式各樣的花燈,心裡也有幾分愉悅,不知是因為這花燈的燈光泛著暖意,讓雲珩心裡舒坦了起來,還是想到他恨的人明日就要倒霉,總之她的眼底是帶了幾分真實的笑意。

  「郡主金安。」雲珩剛下了馬車,便聽到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雲珩轉過頭,盈盈一笑,溫聲道:「江公子。」

  江離似乎沒有想到雲珩竟把面紗給拿了下去,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雲珩的真容,一時間竟愣在了原地。

  站在他前面的傾世容顏,就好像是一副山水畫,由遠及近,恍若一直剛蘸了墨的筆,一點一點鋪寫開來。眉如遠山含黛,膚若桃花含笑。發如浮雲,眼眸宛若星辰。一襲白衣在這花燈的燈光下襯得恍若謫仙誤入凡間,美的令人心醉,美的令人瞠目結舌。

  江離遊山玩水多年,如何佳人未曾見過,可雲珩這般美的驚心動魄,美的恍若畫卷中的絕世佳人,他平生第一次見到。江離覺得,像雲珩這般美的不似凡人般的女子,莫說秦國,便是這普天之下,都無其二。

  「江公子您發什麼呆呢!」一旁的錦鯉見江離看雲珩看的有些失了神,連忙在一旁叫著他,聲音里的偷笑的意味,任誰都能聽出來。

  江離被錦鯉這麼一喚,這才找回神智,對雲珩揖揖手,眼底含笑地說道:「郡主莫怪,實在是郡主之容顏令在下詫異,還以為是謫仙下凡呢。」

  雲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言笑晏晏道:「幾個時辰不見,江公子倒是會貧嘴了。」

  江離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哪裡是貧嘴,在下只是實話實說罷了。」繼而他頓了頓,對雲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五公主已經到了,命大家先登船集合一下,好知道都哪些人來了。」

  雲珩唇角一揚,笑吟吟地應了一聲,便隨著他引的方向走去。

  「花朝節當真是熱鬧。」雲珩望著這一路的花燈,眼神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一會兒可以逛花燈市,到時候可以猜燈謎贏禮,若是郡主有喜歡的,可以讓在下幫郡主猜。」江離唇角噙著笑打量著雲珩,雲珩的側顏籠罩在花燈的燈光里,褪去了平日裡的防備與戾氣,剩下的便只有那份溫柔,溫柔的讓人心動。

  江離似乎感覺到自己的臉微微發熱,連忙別開臉,心下暗驚自己怎麼會心跳這麼快?

  雲珩偏過頭,一笑宛如三月枝頭花,語氣帶了幾分調侃道:「江公子這可就是瞧不起雲珩了?那就比比看,誰猜的燈謎多。」

  「一言為定,郡主到時候可莫要因為猜不出而惱了在下才是。」江離粲然一笑,看著雲珩的目光里更是溫柔了幾分。

  「好啊,你可別瞧不起本郡,本郡可絲毫不比你們這些讀書人差。不過可得先說好,若是你輸了,那可該如何?」雲珩鳳眸中略帶幾絲狡黠,那模樣似乎一口咬定自己不會輸似的。

  江離聞言沉吟了半晌,隨即眸光一閃,正色道:「若是在下輸了,那在下就答應郡主一個要求,什麼要求都可以。」

  雲珩倒也是個不服輸的,自然覺得這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便是應允了江離的條件,只要她想,都能做到。

  「那既然江公子如此說了,本郡若是不應允江公子一個條件似乎也說不過去,那便如此,若是本郡輸了,那就應允江公子一個條件,這樣如何?」雲珩嫣然一笑,鳳眸在花燈照映下恍若夜空星光般熠熠發光。

  江離見此,連忙別開了眼,心底卻在嘆息。他真的希望雲珩繼續戴著面紗出門,總歸好比他現在多看雲珩一眼,就臉紅心跳的。江離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上眼前這個金釵少女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更何況眼前這個是誰看了都會愛慕的絕世美人。

  「這樣甚好。」江離不敢再多看雲珩一眼,只好盯著前面江面上的船隻,點了點頭應道。

  二人閒聊幾句,便到了那江邊。這一條路上全是花燈,旁邊是吆喝叫賣的小販,除去今日來此的達官貴人,一些百姓也趁著熱鬧出來瞧瞧,不過百姓終究是百姓,遠遠瞧一眼這些貴人就得了,還是不敢上前的。

  雲珩這一路倒是遇到不少熟人,個個殷勤的上前與雲珩套近乎,不過左右都是些達官貴人拉攏關係,雲珩便拿出她那副笑里藏寒來,將那些套近乎之人拒之門外,久而久之便無人再敢上前了。

  因今日並未男女大防之束縛,所以是江離扶著雲珩上了那大船,雖身旁也有人議論,但終究因為今日是花朝節,所以議論幾句便也作罷,興不起什麼大浪來。

  進了這艘大船內,雲珩便瞧見了秦箏婷。她見雲珩來了,便對雲珩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今日因為眾人都在她不能與雲珩多聊聊,這會兒大家都各聊各的,她倒也能與雲珩說些悄悄話。

  江離見秦箏婷喚雲珩過去,自然也是識趣的站到一旁,靠著船邊,欣賞著夜景與花燈。看著江面上漂浮的花燈,倒也覺得心情舒暢。

  「雲珩參加五公主,公主萬安。」雲珩上前福了福身,謙和道。

  秦箏婷一把拉過雲珩的手,示意她不必如此多禮,雲珩便鄰著秦箏婷而坐。秦箏婷似乎也沒有想到雲珩會摘下面紗,便細細的端詳起雲珩的容貌來。

  「雲想郡主當真是個美人坯子,本宮在宮裡整日瞧著那些美人都自愧不如,如今瞧見了你,只覺得她們都像些野花,與你比起來,終究無法入眼。」秦箏婷瞧著雲珩的容貌,美而不艷當為國色天香,心裡實在是喜歡的緊。

  「公主謬讚了,雲珩蒲柳之姿如何比的上宮裡的小主。」雲珩笑著搖了搖頭,示意秦箏婷莫要將她誇得太過,否則雲珩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秦箏婷會意後便笑了笑,不再多言此事。而是瞥了一眼一旁的江離,聲音壓低了幾分問道:「你與那位江公子是何關係?」

  「只是朋友關係。」雲珩如實作答。

  「按說本宮只是一個公主而已,不該多管你的閒事,但是你終究要明白雲家與尋常人家不同,你如今身份又更是不同,若是與男子走的太近,容易引來口舌。」秦箏婷自然是有半句話是沒有說出來的,只是這話她自己心裡清楚就得了,眼下可不是直接同雲珩說這句話的好時機。

  「公主大可放心,雲珩與他只是朋友關係,平日裡聊得來些,便多言語幾句,若是旁人喜歡議論,那便議論就是了,總歸雲珩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旁人亂嚼舌根的。」雲珩順著秦箏婷的目光看向江離,只見他看著外面的夜景看著出神,便收回了目光,抿唇一笑,示意秦箏婷大可安心。

  「有些事終歸還是注意些的好。」秦箏婷見雲珩自己都不掛心,若是她再多言顯得多事,只好拍了拍雲珩的手勸諫道。

  雲珩點點頭,算是應了秦箏婷的話。秦箏婷便不再多言江離,只跟雲珩聊些家常話,問及雲珩近日過得如何,雲珩都是幾句帶過,報喜不報憂。

  「你們在聊什麼呢?」二人正聊著,只聽著身旁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雲珩回頭望去,原來是秦璟煜。

  他見雲珩沒有戴面紗,倒是同江離一般愣了良久,還是秦箏婷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才喚醒他的神智。

  「怎麼捨得摘下來了?」秦璟煜面色划過一抹緋紅,繼而將目光移到別處,語氣故作淡然地問道。

  「傷疤痊癒了,總戴著怪悶的。」雲珩輕描淡寫地應著。

  雲珩這邊氣氛尷尬,江離這邊夜景倒是賞的愜意,忽然他似乎在燈市中看見了熟悉的人,他微微眯了眯眼,身子也坐正了些,眼底划過了一抹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