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百花仙子

  一直沒有說話的秦瑤莘撇了撇嘴,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目光,她這會兒一直未曾說話還不就是由著事態發展,讓雲家丟臉,沒想到雲家倒是沒丟臉,秦璟煜顏面倒是有幾分掛不住,秦瑤莘怎能不氣?

  「妹妹,該宣布今日的百花仙子了。」秦箏婷見氣氛緩和了一點,連忙轉移話題。秦瑤莘還在氣頭上,被秦箏婷點了名,蹙了蹙眉道:「姐姐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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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裴念的臉色變了變,張了張嘴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無助的看著秦瑤莘,可秦瑤莘連個眼神都不曾賞她一個。

  「本宮覺得谷家的小女谷玉倒是個不錯的。」秦箏婷指了指谷玉,溫和笑道。

  裴念臉色變得陰沉起來,她有些惱火的看了秦瑤莘一眼,轉身便離開了宴席。而谷玉則是愣了一下,才欣喜的走了上去,秦箏婷遞給了她一盞花燈。那是由百種玉石打造而成,用它去點亮百花娘娘手心裡的花燈,然後再到百花台上跳一支百花舞便算是完成了花朝祭祀。

  谷玉是倩貴人的庶妹,年紀雖小容貌卻生的十分精巧,引得人忍不住多去看幾眼。她眉眼彎彎走到百花娘娘雕像前,點燃了百花娘娘手中的花燈。繼而回到了百花台,跳了一支百花舞。

  雲珩對於秦箏婷會選谷玉倒是在意料之內,倩貴人谷倩為人謙和,何湘眉很是喜歡,秦箏婷自然會拉扯她家人一二的。

  不知是誰忽然說了一句,「雲家這兩個小姐為何都戴著面紗?」。眾人這才將目光放在了雲漪清身上,雲珩毀容是人人皆知的事,而雲漪清倒是個新鮮的,也戴上了面紗。

  雲珩聽到這話只覺得眉心都泛著愁意,又要開始虛情假意的演戲了。

  「是這樣的,前些日子,府里有個刁奴意欲對祖母行兇,妹妹當時離著祖母最近,就也顧不得旁的,替著祖母生生挨了幾刀,而那個刁奴下手也十分之狠毒,將四妹妹的臉給劃花了……」聞言,雲漪陽連忙開口說道,聲淚俱下,惹得人疼愛又令人唏噓不已。

  「怎麼會這樣!真是蛇蠍婦人!這種人就應當被千刀萬剮!」那些看著雲漪陽淚水盈盈的男子,心中不免心疼,便大罵那個無中生有的刁奴。

  一旁的雲珩自然是欣賞著雲漪蘭那陰沉的臉色,看著這場好戲,雲珩心裡只能憋著笑。雲漪陽借著旁人的嘴罵雲漪蘭,雲漪蘭還得賠著笑,一個不字也不敢多言,這些虛偽的人啊,當真極好笑呢。

  「那雲四小姐,這不就是毀容了?」顰兒在一旁忽然出聲問道。

  「是啊,不過四妹妹得了二姐姐的藥,想必很快就會好起來呢。」雲漪陽心疼的拍了拍一直未出聲的雲漪清,嘆息道。

  顰兒卻故意使壞一般說道:「你們二姐姐的臉如今還遮著面紗呢,你怎能如此及確定你四妹妹的臉就會好了?」

  「二姐姐她早就……」雲漪陽忽然反駁,說了一半似乎才覺得自己好像說漏嘴了,連忙噤了聲。

  「早就什麼?」雲漪陽此言一出,引起了眾人的興趣。

  「沒…沒什麼……」雲漪陽垂下頭不敢應話,儼然一副很怕雲珩的模樣。

  雲珩心底嘆息,你們好好演著戲不行嗎?事事都要拖上我,當真惹人煩!

  「早就好了。」既然雲漪陽想說,那雲珩就自己說了,反正這種事早晚都要說的,既然雲漪陽非要讓眾人知道,那她估計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那你好了為何還要戴著面紗?」秦瑤莘可真是不願意放過雲珩啊,有一點空子就一定要鑽一下。

  「因為雲珩心裡封建不願意以全顏示人,但是又怕旁人說雲珩裝清高,只好以這種方式繼續戴著面紗了,還望公主可以成全。」雲珩話里的意思很明白,你今日休想讓我摘下面紗。

  「如今整個秦國上下女子都不戴面紗,唯獨你自己戴,怎好如此不合群?試著摘下來倒也無妨的。」秦瑤莘語氣竟軟了下來,倒有幾分好心勸說雲珩的架勢。

  雲珩沉吟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道:「雲珩會慢慢去適應的,還望公主給雲珩些時間。」

  秦瑤莘欲要再說些什麼,卻被秦箏婷搶先,「喜歡戴那就戴著,妹妹莫要管的太寬了。」

  秦瑤莘撇撇嘴,翻了個白眼,儼然一副氣鼓鼓的模樣,但是她到底還是不敢多言,只能就此作罷。

  「若無旁事,那就散了吧,晚上若是願意來賞花燈就留下,不願意的現在便可以打道回府了。」秦箏婷起身,說話的架勢上倒有幾分女主人的模樣,秦瑤莘在一旁白了她一眼,轉身便下了高座趾高氣揚的離開了,

  花朝宴席一過,眾人便可去山上欣賞百花,也可以先回行宮歇息,等晚上去賞花燈。雲漪蘭被秦箏婷安排到附近的行宮裡休息了,而顰兒則是去找她哥哥了。百般無賴的雲珩只好挑了一條沒有人的路隨便逛逛,她素來不喜歡有人的地方。

  「那個叫姜子臻的,本來以為他有些才學,實際上也不過是個花瓶一個,還想娶咱們大小姐,簡直是吃人說夢!」錦鯉跟在雲珩身後碎碎念道。

  「話倒也不能這麼說,讀書人雖然會武的很多,但是精通的其實並不多,他那些武藝平日裡防個身用,也是足夠的了。」江離不贊同的否決了錦鯉的話,他的眉眼間永遠帶著笑意,只是有的時候笑中帶寒,有的時候則是帶著寵溺。

  「那你呢?你學武是為了什麼?」雲珩忽然停住腳步回身問道。

  江離聞言目光微微一滯,似乎憶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他蹙了蹙眉,苦笑道:「我也不願意學啊,被逼的而已。」

  「被逼的……」雲珩喃喃道,繼而輕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其實能去九殿下的軍中還是很好的,以你的才情定能混出個名堂來。」

  江離只是付之一笑,並沒有答話。於江離來說,他的去處並不難尋,只是看他自己想去哪,想留哪。

  「那個姜公子,其實也是郡主的人吧?」江離緩緩向前走去,聲音雖是壓低了幾分,卻依舊可以聽得清晰。

  雲珩就知道他會猜到,也沒多詫異,只是淡淡一笑便跟在他身後,「姜子臻知道一些秘密,而這些秘密需要他自己去揭開,能扶持一二自然是好的,可若是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話,那本郡自己來也可以。」

  江離忽然停下腳步,雲珩一個猝不及防倒是撞了個滿懷,江離看著撞在自己懷裡有些驚慌的雲珩,唇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心情似乎變得更好了起來。

  「如你所說,他就是爛泥,急功利切,城府深淵……」江離一點一點回憶著姜子臻那個人,似乎在他的眼裡,姜子臻就沒有好的地方。

  「等等,城府深淵你是在說本郡?」雲珩偏著頭看著眼前這個眉目俊朗的男子,不悅地說道。

  江離撇撇嘴搖搖頭道:「你可不是,你那是聰慧無比。」

  「那可承蒙江公子抬愛了,本郡可真是受寵若驚。」雲珩抿唇一笑,眉眼間笑的無害,竟沒了平日裡的算計與城府,現在的她好像真的只是一個簡單的少女,不曾背負什麼血海深仇。

  「你還是多笑一笑才好看。」江離欲要伸手去揉揉雲珩的額頭,而伸出手後才發覺自己如此行為實在不妥,這才訥訥地收了回來。


  她們一直以為,雲珩會喜歡的,不是秦璟煜那就可能是何朗意,甚至也有可能是那個經常出現在雲珩院子裡的不速之客鳳月琢,可她們就沒想到會是江離。

  「你這話說的好像平日裡我很惜笑如金似的。」雲珩見氣氛有些尷尬,隨即轉過頭便去看那些花花草草不去看江離的臉。

  「你那是笑?你那就差把『生人勿近』幾個字貼在臉上了,太假了太假了。」江離語氣中故意摻雜了幾分調皮,似乎是在故意逗雲珩。

  雲珩回眸嗔了他一眼,大概是容貌艷麗傾城的緣故,所以便只是簡單的嗔一眼,都是帶著風情萬種,讓人慾罷不能的。

  二人說笑間,江離忽然止住了腳步,雲珩順著江離的目光望去,原來是秦璟煜。

  「九殿下萬安。」江離揖揖手,斂去了笑容淡淡道。

  秦璟煜不悅地瞪了姜子臻一眼,偏過頭看向雲珩的目光瞬間化成了一汪春水,他嘴角噙笑,語氣卻充滿了醋意道:「雲想郡主好興致啊,席間與何公子眉目傳情,散了宴席又與江公子交談甚歡。雲想郡主如此不檢點,雲將軍可否知道?」

  雲珩被秦璟煜的話揶揄的有幾分摸不著頭腦,自己又沒惹他言語間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真是辛苦殿下這麼關心雲珩了,讓雲珩受寵若驚呢。」雲珩福了福身,臉上端起拒人千里的笑意,緩緩道。

  「看來九殿下一直很關心郡主呢。」江離在一旁忽然笑道,言語裡可有十足的火藥味。

  雲珩微微一怔,故作聽不懂的模樣道:「九殿下心懷天下,心懷蒼生,自然關心子民。」

  「殿下如此關心子民,日後定能為這江山社稷傾盡一切。」江離說著,便將雲珩護在身後,不讓秦璟煜多看一眼。

  秦璟煜本堆起的笑意頃刻間消散,他有些不悅的蹙了蹙眉道:「既然你們二人情投意合,那本宮便不打擾了。」說罷,帶了幾分惱意的離開了。

  其實說來,以秦璟煜那個性子是素來不服輸的,除非那個人是他的軟肋。想必,雲珩就是了吧,他害怕自己沒有資格去爭,害怕自己過早知道自己在雲珩心裡的位置,其實是一文不值。

  雲珩看著秦璟煜的背影有些出神,江離在一旁淡淡道:「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語氣中酸味十足。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怎麼了?說話奇奇怪怪的。」雲珩蹙了蹙眉,有些不悅。

  「哪裡奇怪嘛,是你多想了。」江離瞧出雲珩不悅,連忙賠笑道。

  「罷了,今晚花市再會,本郡先回去了。」雲珩擺了擺手,轉身便丟下江離,獨自帶著丫鬟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江離看著那抹倩影,微微嘆了一口氣,有些心煩意亂。轉身剛要走,卻碰上了秦璟煜。

  「殿下好興致啊,這花賞的如何?」江離斂去了方才的笑意,眉眼間泛著寒意說道,方才面上帶笑,是因為雲珩在,眼下她走了,江離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本宮知道你並非善類,本宮不管你想做什麼,但是你若是敢傷害她,你也就死了。」秦璟煜壓著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不怒而威的氣勢倒是有幾分震懾住江離,不過江離也是見過許多大世面的人,並不能真正震懾住他。

  「殿下多慮了,郡主如此佳人喜歡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傷害她呢?」江離咧嘴一笑,十足的挑釁。

  秦璟煜壓住心中的怒氣,冷笑了一聲,不再與江離多言,轉身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