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的詩讓本郡想到了一個人。」雲珩說著偏過頭看了一眼江離,她嘴角噙著笑意,似乎江離是她的一種榮耀。
「郡主可是說的是這位公子?」姜子臻將目光移到了江離身上,將江離好一頓打量後,目光似乎變得有些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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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公子也姓江,不過他是三水江。他與公子一樣都很有才華。不過本郡說的並非是他。」雲珩笑著搖了搖頭,否了姜子臻的話。
江離面色上倒是依舊如常,絲毫沒有因為此言而覺得窘迫,只是站在雲珩身旁淡淡地笑著,眼底都是對她的寵溺。
「那是哪一位呢?」姜子臻好奇地問道。
「清時先生近日收的門下客,喬懷瑾。」雲珩說罷,便提起毛筆,在另一張宣紙落下喬懷瑾幾字,這些人是第一次看到雲珩寫字都是抱著好奇探頭望去。
雲珩並未讓他們失望,字跡雋秀又不失灑脫,是一種獨有的好看。相比之下,姜子臻的字就比雲珩遜色太多了。
姜子臻看到雲珩的字,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揖揖手道:「在下當真是在魯班門前弄大斧了,竟不知原來郡主在丹青上造詣如此之深。」
雲珩擺了擺手,她今日寫下這喬懷瑾幾個字,其實只是想讓眾人覺得她是在當眾向喬懷瑾示好罷了。總歸都是才子,雲家當然要拉攏的。不然雲珩與姜子臻聊了這麼多,身邊又站著一個江離,怎麼看似乎都有些不太檢點。
「詩是好詩,可是當兵打仗,總得會點兒功夫吧?」秦璟煜方才本來就要同意,眼下不知怎的了,竟無緣無故,駁了自己的話。
雲珩瞧得莫名其妙,江離這心裡恍若明鏡,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姜子臻聞言,也蹙了蹙眉,本來都說好的事,怎麼好端端的就變了?秦璟煜的武功是秦國數一數二的,若是比試,他必會落下陣來的。
「九殿下,在下不精通武藝,若是殿下需要,在下也可以去學。」姜子臻賠著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央求,央求秦璟煜莫要刁難他。
秦璟煜蹙了蹙眉,薄唇微微抿著,他鳳眸微眯像一隻看獵物的豹子一般。繼而輕笑一聲,他本就生的異常俊美,這一笑引得不知多少姑娘為之心醉。
秦璟煜抬起手,指了指雲珩身後的江離,眉眼間帶了幾分桀驁,「他也是個文弱書生,不如你們二人比試一下。若是你贏了,那麼你來本宮的軍中,若是他贏了,他就來本宮的軍中如何?只是聽說這位公子是郡主的朋友,若是傷了他,郡主可別惱。」
雲珩偏過頭看了一眼江離,見江離面容帶笑,似乎同意比試。只是比起江離,她更擔心的是姜子臻,姜子臻的武藝跟江離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就怕江離會失手打傷姜子臻的。
但是秦璟煜既然提了,江離也沒有拒絕的意思,雲珩也不會白讓姜子臻娶了雲漪蘭的,不吃些苦頭,哪有那麼容易踏進雲家的大門?
「那也好,還望這位姜公子手下留情,本郡這位朋友可不擅武藝。」雲珩笑著囑咐道,雖是囑咐,可她眉眼間沒有半分緊張的意思。
「郡主放心。」姜子臻溫和一笑,再無他言。
「你們這就比試上了?可曾問過本宮?」一旁的秦箏婷的聲音忽然傳來,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喜怒。
「姐姐應當不會介意吧?」秦璟煜回眸一笑,語氣登時軟了幾分,就像一個調皮的弟弟在央求著姐姐什麼事。
秦箏婷見秦璟煜在她面前如此模樣,只好給秦璟煜這個面子,畢竟他是個皇子,話已經說出了,自己若是再給否了,豈不是在打他的臉面?隨即只好搖了搖頭,笑道:「本宮當然不會介意,別鬧大就好。」
「那麼必是就開始了,還請郡主和無關之人退後些,免得刀劍無眼傷了身。」秦璟煜瞥了一眼雲珩,那眼神裡帶著十足的不悅,惹的雲珩心裡好一陣莫名其妙,從方才江離來了開始,雲珩就覺得秦璟煜怪怪的,似乎很不爽江離的模樣。
等等……可別是,吃醋了吧?
雲珩趕緊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暗罵自己胡亂想什麼呢!
她不敢多想,連忙轉身往自己的座位那邊走去,早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是主要的!顰兒見雲珩走了,她也不多待跟在雲珩身後一起回去了。
雲珩剛坐下屁股都還沒熱乎,就聽到一旁顰兒附耳說道:「你知道方才為什麼我沒有說話嗎?」
雲珩搖搖頭,示意她不知。顰兒這才繼續說:「因為我在觀察,我發現,剛才那三個人里有兩個都是喜歡你的。不然本來都說好了讓姜子臻去他的軍中,為何又變卦了?而那個江離,看著你的眼神里全都是寵溺,嘖嘖嘖……」
「你想說什麼?」雲珩蹙了蹙眉,語氣里似乎有些不悅。
「說什麼?還用說?他吃醋了啊!」顰兒一拍大腿,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可莫要胡說!」雲珩聞言,眉眼一橫,連忙看了看周圍沒人在看她們這裡時,這才低聲斥道。
「我哪裡有胡說了?你自己瞧著不就知道了?」顰兒說著,努努嘴示意雲珩看秦璟煜那邊。
雲珩走後,江離和姜子臻就要一決高下,眼下他們二人都站在原地,並未似莽夫直接打做一團,而是盯著對方不言不語,似乎在考驗對方的耐心。
這樣不知站了多久後,姜子臻先動手了。雲珩見此便嘆了一口氣道:「他輸了。」
「啊?這就輸了?」顰兒一愣,有些不解地說。
「他輸在了沒耐心,江離武功本就在他之上,他又耐不住性子,眼下已經被江離牽制了。」雲珩嘆了一口氣,心中明白姜子臻是邁不進雲家這個大門了。
只見姜子臻衝上去便是幾拳,用的都是八九分力,似乎想幾拳就將江離制服,卻都被江離輕鬆躲開,姜子臻似乎沒有想到江離還是有幾下的,愣了一秒的空隙,就被江離一拳打到在地。
「抱歉。」江離看著躺在地上的姜子臻,笑了笑說道。他笑起來極其好看,卻泛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寒意,沒了看雲珩的笑意中的那份溫和。
「再來!」姜子臻不服輸,他覺得是自己愣了神,被他偷襲了,隨即爬起來便動了真招式。
姜子臻出一拳便被江離躲開,踢一腳又被江離躲開,總之不管姜子臻出如何招式都打不到江離身上,二人這樣就像躲貓貓一般過了幾十招後,姜子臻的耐性也被江離磨沒了,可他武功遠不及江離,便是想打江離幾拳,那也是打不到的。
不過江離似乎也厭倦了這個無聊的遊戲,在姜子臻又出了一拳後,這次江離沒有躲開,而是一把接住了姜子臻的拳頭,反手一擰,直接將姜子臻的胳膊擰到脫臼,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場上顯得尤為刺耳,隨即將姜子臻翻身一丟,一腳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肚子上,姜子臻吃痛的哀嚎著,一旁的雲漪蘭心疼的險些衝上去。
姜子臻看似就挨了江離幾下,可只有姜子臻知道,每一下都是要害,而且江離出手快准狠,若非江離手下留情,姜子臻如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一旁看個熱鬧都不得不感嘆江離武功深厚,豈是姜子臻可以打贏的。看著江離出手快准狠,每一個找事猶如行雲流水,瞧著好看卻暗藏殺機,便知道此人定是不簡單的。
江離溫和一笑,對姜子臻和秦璟煜揖揖手道:「承讓了。」繼而還不等秦璟煜說什麼,他倒是先開口了,「在下雖是贏了這位公子,不過卻不想去什麼軍中,在下只是一個畫師,平日裡跟在郡主身邊見見世面,畫畫山水美人就好了。」
話畢,轉身便向雲珩這邊走來。雲珩不知自己是中了什麼邪,江離走過來那一瞬,雲珩竟覺得他就像一個謫仙下凡一般,面帶猶如三月暖陽的笑容走到她身邊,就好像她一個人的將軍。
雲珩覺得自己可能是花粉過敏,所以腦子有些傻。她本該無欲無求,眼下左一個秦璟煜,右一個江離,身後還跟著一個何朗意。
何朗意,等等!何朗意?!
雲珩下意識向何朗意那邊看去,果然黯然失色猶如失了魂一般。雲珩倒真是不知自己有什麼好的,引得他們這般失魂落魄?
「這個江公子是什麼人?怎麼感覺他跟雲想郡主關係很好的樣子?」
「雲想郡主是武將世家,應當是知體面的,怎麼跟一個男子走的這麼近?」
「武將又不是書香門第,自然都是打打殺殺不在乎那些了。」
……
議論聲驟起,簡直不堪入耳,雲珩皺了皺眉,都怪秦璟煜非要比試什麼!這下可好,雲珩又成了這些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各位,飯可以胡亂吃,話卻不能胡亂說。在下雖懂些拳腳,卻不精通,喜歡遊山玩水所以喜歡作畫,正巧郡主惜才所以便給了在下可以作畫的機會。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在下靠著郡主說不定能混的更好些,可莫要說咱們郡主的不是。至於為何在下拒絕了九殿下,只是因為在在下落魄的時候,是郡主救濟了在下,人啊總得懂得知恩圖報不是?」江離見雲珩面色有些不好,還未走到雲珩身邊,便轉過身對著在座眾人揖揖手,笑著解釋道。
許是長得好看的緣故,不知這些人是信了還是不敢多言了,總之江離的話一出,再無旁人多言了。江離見沒有人再閒言碎語,這才走到了雲珩身邊站著。
雲珩卻忽然站起身,對著眾人福了福身,謙和道:「有些話,雲家終究是要有個出來說的,今日眾人所瞧見的不堪之事,實則那男子意欲對本郡大姐姐不軌,剛好被那宮女瞧見,才得以救了大姐姐,不然本郡大姐姐的聲譽可就要平白毀了。所以今日,本郡應當好好謝謝那位宮女。」
話畢對錦瑟使了個眼色,錦瑟連忙從腰間拿出一個錦囊,上前給了那個宮女,那個宮女本是秦瑤莘的人,此時正瞧著秦瑤莘的臉色,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吧,既然是郡主抬舉你,怎好抹了郡主的好意?」秦瑤莘話雖說的好聽,可那陰陽怪氣誰聽不出來。那宮女也只好顫顫巍巍地接了那銀兩,心裡卻盤算著一會兒回了宮,自己可該如何脫身。
秦璟煜站在一旁看著好不容易站起身的姜子臻,一邊埋怨自己不該讓姜子臻與江離比試,一邊惱江離又惱雲珩。
最後只好將一腔惱火壓在了肚子裡,對著一旁的將士擺了擺手,將士連忙將姜子臻抬了下去。他看著將士將姜子臻扶起來,終是深吸了一口道:「那就隨了郡主身邊那位江公子的意,這位姜公子入本宮的軍營,不過若是郡主身邊那位有意,本宮的軍營倒是歡迎你。」
「多謝殿下抬愛。」江離溫和一笑,揖了揖手。
雲漪蘭這會兒一直都在忍著,她沒想到那個江離下手那般狠,直接將姜子臻打到起不來,心裡眼裡都是擔心,卻不敢出聲,若是她此刻出聲,她就莫要想著嫁給姜子臻了。以雲明皓那個脾氣,便是將姜子臻活活打死,讓自己身上擔著一條人命,他也不會讓雲漪蘭嫁給姜子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