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登門詢問

  當天雲旻禕回了雲府後,便馬不停蹄地奔向了雲珩的院子,見雲珩在擺弄著花花草草,連忙將雲珩拉到一旁,眉目間的焦急之情,早已讓雲珩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九殿下知道了?」雲珩拿出手帕給雲旻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輕聲問道。

  聞言,雲旻禕雖有幾分詫異,卻明白以雲珩的聰慧,見自己如此慌張,便不難猜出,隨即便趕忙說道:「禕兒說是姐姐知道了那西域人給殿下下了蠱,所有才讓禕兒將他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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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如何說?」聞言,雲珩給雲旻禕擦汗的手微微一滯,她這個弟弟啊,就這麼把她給賣了,這番說辭,雖難以相信,但是若是信了,那便是雲珩擔心秦璟煜,她越不想與秦璟煜有什麼瓜葛,就越是難以如意。

  「殿下說他不信,所以會親自來問姐姐。」雲旻禕說罷,連忙瞧了瞧周圍,生怕秦璟煜安排人跟蹤著他。

  雲珩見雲旻禕如此模樣,輕笑了一聲,緩緩走到院子裡的是桌旁,倒了一杯茶遞給雲旻禕,溫聲安慰道:「你不必如此慌張,此事就由著他來問我便是,我有讓他信的說辭就是了。」

  雲旻禕接過那杯茶喝了幾口,解了渴才道:「九殿下並非好糊弄的主兒,姐姐可千萬小心。」

  「你當我是你呀,連個小謊都不撒!」雲珩嗔了他一眼,縴手輕輕戳了一下雲旻禕的額頭,眉眼間儘是寵溺。

  「禕兒從小受父親教導,素來就不會撒謊……」雲旻禕見雲珩挖苦他,有些委屈道。

  「好啦,不會撒謊也是好事,撒一個謊,要用一萬個謊言去圓的。」雲珩唇角微微一彎,溫聲道。繼而她瞥了一眼一旁給自己遞眼色的錦瑟,心中瞭然,隨即又道:「若無旁事,你先回自己院子歇息吧,父親還未回府,你倒也不必過去請安。」

  「那禕兒去祖母那邊瞧瞧好了,姐姐記得好好休息,改日禕兒再來瞧姐姐。」雲旻禕知道眼下不適合在雲珩的院子待太久,應當及早離開,若是一會兒秦璟煜來了,正好碰上,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雲珩看著雲旻禕眼底對老夫人的敬愛,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勾起一抹笑容點了點頭。

  雲珩看著雲旻禕離開的背影,隨即瞥了一眼錦瑟,只見她墊足飛身而上,從一旁被樹遮住的屋頂上拽下來一個男子,那人正是風守。

  雲珩瞧都懶得瞧一眼,坐在石凳上,自顧自的烹著熱茶,鳳眸微微垂下,目光一直在茶壺和茶杯遊走。

  「郡主。」錦瑟將人帶到雲珩的面前,雲珩也只是懶懶地瞥了一眼,並無言語。

  「郡主,您莫要生氣,屬下也是奉命行事……」風守素來是個會看眼色的,見雲珩一句話都懶得說,甚至多看他一眼都不願,便猜測雲珩是不悅了,連忙堆笑解釋道。

  「你家主子呢?」雲珩懶得聽風守那些場面話,開門見山地問道。

  「在……在……」風守環望一周,也沒說出在哪,不是他不說,是他真的不知道在哪啊!秦璟煜想藏起來,誰能找到?!

  「郡主可是尋本宮?」隨著一個熟悉的男聲,雲珩便將目光移了過去,不知何時在內苑門口站著一個玉樹臨風的少年郎,依舊是一襲玄衫,卻沒有平日裡穿的那般精緻,許是因為在校場,也未曾穿的多尊貴。

  他緩緩向著雲珩走去,明朗如星的眸中滿滿的都是雲珩,他薄唇微微揚起,一邊走一邊說道:「雲想郡主,好久不見。」

  雲珩看著眼前模樣俊俏到有些妖孽的少年,目光微微移開了一些,溫聲道:「殿下今日前來,應當不是為了好久未見小女,所以前來瞧瞧的吧。」

  「為何就不能是如此呢?」秦璟煜說著又靠近了雲珩幾分,雲珩不悅地蹙了蹙眉,側了側身子。

  「今日閒來無事,便烹了一壺西湖龍井,殿下來的巧,便嘗嘗吧。」雲珩倒了一杯剛烹好的熱茶,遞給了秦璟煜,眉眼溫和無害,只是帶著淡淡地疏離。

  秦璟煜接過了熱茶,將那熱茶置於鼻尖聞了聞,繼而勾起一抹愜意地笑容說道:「郡主當真好手藝,宮裡的茶比起郡主手中的,都要遜色幾分呢。不過,本宮倒是記得,郡主一直都很喜歡喝碧螺春,如今怎麼換了龍井?」說罷,便在雲珩對面坐下,手中的茶水也順手放在了手邊,茶水清透依稀可以倒映出一旁的海棠樹,茶葉隨著杯子的晃動,載浮載沉。

  雲珩聞言,正在倒茶水的手微微一滯,隨即淡然一笑道:「總要嘗試些新的東西。」

  秦璟煜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那杯茶水中,看著水面漂浮的幾片茶葉,緩緩開口道:「新的東西自然要嘗試,郡主應當也懂得以身試法四字吧。」

  「以身試法是明知故犯,若是小事也就罷了,可若是性命攸關的事,那就不可去嘗試了。」雲珩聞言,握著茶杯的縴手緊了緊,語氣依舊淡然道。

  「性命攸關也是一人之事,有何不可去嘗試?」秦璟煜瞧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雲珩,鳳眸微垂細呷著茶水,瞧不出她的喜怒。

  雲珩輕聲一笑,抬起頭目光如炬般盯著秦璟煜,語氣中夾雜了幾分戲弄之意,「一人之事?那說起來倒是好笑極了,不知這世上誰人可以從石頭縫裡蹦出來,不需要父母的養育便可成長的呢?將性命如此置之度外,可否對得起父母?」

  「只願無傷百姓一人。」秦璟煜同樣目光如炬般盯著雲珩,那眸光里泛著堅定,像是一種承諾縈繞在雲珩耳畔。

  那是秦璟煜對大秦百姓的承諾,他心裡眼裡有百姓,有他的子民,他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救他們,僅憑這一點,就無愧於這江山社稷。

  「殿下心中有百姓,那麼同理,雲家心中有殿下,殿下是守護這江山社稷,這萬千黎民,可我們雲家,就是守護殿下守護這萬千黎民,那麼殿下的安危,自然也在雲家的守護範疇之內。」聽到秦璟煜方才的話,雲珩原本對他有的幾分怨懟也消失殆盡,秦璟煜的確有些衝動了,他不該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但是他這種可以為了百姓拋去自己性命的態度,就足以讓雲珩敬重了。

  秦璟煜聞言只是輕笑了一聲,繼而拿起那茶杯,細呷了一口,茶水的清香登時讓他心神更舒緩了幾分,他靜靜地打量了眼前的少女,那是一張怎樣的容顏,一襲素衣白衫,青絲隨意束起,如此簡單的打扮都無法掩蓋的驚艷,一眼就足以動心。

  「既然你不願說,那本宮替你說就好了。」秦璟煜將茶杯放下,嘴角噙著笑意溫聲繼續說道:「你方才說的只是一部分,你怕本宮死了,而你雲家知而不報,父皇會遷怒於雲家。另一部分,那醫師身上定有你想知道,或者你想問的事。本宮知道,你不會告訴本宮,但沒關係,本宮總會知道的。」

  他嘴角笑意愈來愈濃,這個眉眼俊朗的少年郎,實則是個心狠手辣的冷麵閻王,卻在這個少年眼前笑的如此舒心,繼而又言語道:「本宮有的是時間。」

  「殿下若是閒著無事,便去想想近日咸陽發生的怪事的真相,總比將時間浪費在小女這裡的要好。」雲珩眯了眯眼,眼底泛起一抹淡淡地不耐煩。

  雲珩的話有幾分讓秦璟煜下不來台面,但是他倒是不介意,依舊笑道:「那與你無關,本宮自然會去查,本宮今日來此就是來問問本宮想知道的,問完了本宮就會走。」

  「那麼殿下還有什麼想問的呢?」雲珩抬眸與秦璟煜四目相對,眼底的疏離也愈來越濃,那抹疏離瞧在秦璟煜的眼底,甚是難過。

  「兩個問題,第一,為何你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藥香?第二,那個江離是什麼人?」秦璟煜笑意陡然一斂,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關於江離的問題雲珩想過秦璟煜會問,但是關於藥香的問題,她可未想過,她一直用自己體弱多病來掩蓋,所以鮮少有人會問及這些,難道是雲旻禕說漏了什麼,被秦璟煜發現了什麼端倪?

  「有藥香是因為小女身子骨素來就不好,平日裡便是無病無災,也會喝些補藥,更何況今日咸陽中出了蠱毒,自然是要喝些補藥保重點身子。至於江離,那是小女的一個朋友,才華橫溢,若是殿下對他有興趣,改日小女可以引薦一二。」雲珩回答的很是片面,聽起來滴水不漏,卻一個重點都未曾講,秦璟煜問的時候便知道自己得到的就是這種答案。

  「好啊。」秦璟煜應的倒是爽快極了,雲珩卻沒有想到他當真應下了,一時間有幾分詫異。

  「過些日子花朝節,夜裡會有燈市,到時候你帶著他來給本宮引薦一二,若是個有才能的,本宮也好早些發掘,日後好為朝廷效力。」秦璟煜說的義正言辭,讓雲珩無法拒絕,更甚至雲珩也不敢拒絕。若是旁的事也就罷了,偏偏問及江離,就說明秦璟煜很介意江離的存在,若是雲珩拒絕,秦璟煜更會覺得雲珩與江離有些什麼……

  「恭敬不如從命。」雲珩淡淡地應了一聲,二人便相對無言,一時間整個內苑陷入了寂靜。

  見雲珩不再多言語,秦璟煜也不打算多待,他還有他自己的事,隨即將手中的茶水飲盡,這才起身說道:「本宮先走了。」

  「恕不遠送。」雲珩面對秦璟煜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副淡漠地疏離,雖說雲珩性子本就清冷,可對待秦璟煜是別樣的清冷。

  到底是真的不待見,還是怕多瞧了,自己就會陷進去呢?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錦瑟等人目送著秦璟煜和風守離開後,雲珩這才抬眸問著錦鯉道:「解藥給顰兒送去了嗎?」

  「送去了,並未告訴顰兒小姐實情,所以顰兒小姐當場就服了解藥,奴婢也把過脈了,眼下只要好好休息,把身子好好將養著,便不會落下什麼病根。」錦鯉上前福了福身,如實回答道,繼而她又頓了頓眉眼間泛起一絲擔憂道:「只是這樣一來,顰兒小姐便會覺得郡主您有解蠱的辦法,日後若是有人再中了這蠱,就怕顰兒小姐……」

  「到那一步再說吧,你過幾日去一下庭家把她給本郡準備的花朝節要穿的衣裙取來就好。」雲珩揉了揉眉心,擺擺手說道。

  幾個丫鬟見雲珩對此事不上心,心裡倒是有些急,畢竟這解藥是雲珩冒著生命危險才有的,眼下可倒好,給了兩個人,兩個人都不知道這解藥的背後差點就是一條人命,她們心裡自然不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