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郡不喝了!你別再給本郡喝了!再喝本郡都要吐出來了!」雲珩指著給雲珩端湯藥的錦鯉說道,一雙鳳眸瞪的圓圓的,不滿中帶著幾分俏皮地模樣倒是少見。
「您不喝也得喝,誰讓您昨日那般莽撞呢?您是郡主得有擔當,自己闖的禍事,自己得解決。」說罷,端著湯藥又往前走了幾步,卻又一次被雲珩吼在原地。
「本郡自打今早醒了之後,到現在已經喝了五碗了,你要把本郡灌成湯藥包嗎!」雲珩看著錦鯉往她那邊走,連忙起身往後退。
雲珩昨日昏倒後,直到今日清早才起來,結果一起來便是一碗接著一碗的湯藥,灌的雲珩都要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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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若是不喝,那奴婢現在就去找九殿下,告訴他您……」錦鯉話還未說完,雲珩便快步上前搶過錦鯉手裡的湯藥一口氣全喝了。
海棠坐在一旁看著這倆人的互動,笑開了花,心裡不住感嘆,她的九殿下可算是熬出了頭,不管怎麼說,如今雲珩願意捨命相救,若說心裡沒有半分喜歡那是不可能的。只不過錦瑟囑咐海棠此事不可告訴秦璟煜,海棠雖說很想讓秦璟煜知道,不過也有些了解雲珩的性子了,她就像是一隻烏龜,若是秦璟煜有些什麼動作,她就立刻縮進殼兒里去。
眼下雲珩這株鐵樹終於有開花的跡象,海棠又怎麼弄巧成拙呢?
「解藥還給本郡。」雲珩喝完便跟錦鯉要解藥,那模樣倒像極了一個孩子。
錦鯉將空碗收了起來,向門外走去:「反正也是奴婢給您送過去,還不如奴婢給您收著呢。」
「還敢頂嘴了啊!你這小蹄子如今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些!」雲珩聞言,蹙了蹙眉不悅道。
「奴婢旁的事都聽您的,但是經過昨天奴婢可算是明白了,話是得聽您的,但是人奴婢也得看牢了!」話畢,錦鯉便不理雲珩徑直出了屋子。
錦鯉出了屋子便遇到了往屋內走的錦瑟,錦瑟聽著雲珩在屋內罵著錦鯉的聲音,倒是笑了起來道:「如今郡主倒是會罵人了。」
「郡主喜歡罵就讓她罵去,總歸比整日面上掛著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笑要好,感覺這樣的郡主,才是活生生的郡主,才是有著七情六慾的她,她若是能經常這樣,不開心了就罵一罵,那我天天讓她罵都願意。」錦鯉仰著頭輕笑著說道,眉眼間的笑意是發自肺腑的笑意。
「你呀,就是嘴貧。對了,海棠可說了些什麼?你可得將她看緊了些,她若是跟九殿下說了此事,九殿下那個執拗的勁兒上來了,只怕是會知道郡主的秘密。」錦瑟說到此,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你別總懷疑人家海棠,海棠乖著呢,我看她那樣子也沒打算去告訴九殿下,或許就真的如她所說,如今認了咱們郡主做主子,便不會再給九殿下通風報信了。」錦鯉瞥了一眼屋內背著二人的海棠,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別嘀咕了,讓讓路。」正在二人說話間,身後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二人回頭望去雲旻禕正扛著一個人緩緩地往屋內走。
「二……二少爺,您這……大白天的,就把人抗來了,是不是……不太合適啊?」錦鯉一臉無語地看著雲旻禕說道。
「沒事兒,我是從後門進來的,而且我走的是房頂不是路,咱們府里的侍衛看不見我的。」雲旻禕說罷,便進了屋去。
是真沒看見你呢?還是看見了也自戳雙眼當沒看到呢?
這話錦鯉自然只能壓在心底,借她個膽子她也不敢說出來的。只能抱著托盤迴了小廚房,一旁的錦瑟只好跟著雲旻禕進了屋子,進了屋子後便站在門口,生怕門外有什麼動靜是被她錯過的。
「姐姐,人我帶來了。」雲旻禕一進門兒,就將那西域人丟到地上了。
「你就不能直接帶過來?非要打暈?你是想讓我在這兒坐著等他醒?」雲珩心底還想著錦鯉方才灌自己湯藥,還拿走自己解藥的事兒,所以跟雲旻禕說話也有些沖,不過這種衝倒是比她那不咸不淡的語氣舒服多了。
「沒事兒,給一刀准醒了。」雲旻禕話音剛落,那西域人果然就醒了,醒之後還裝著一副自己剛醒不知這裡是何處的模樣。
雲旻禕拍了那西域人腦袋一下:「行了!別裝了,我是誰你都知道,你能不知道這裡是哪?」
「閣下是雲將軍的嫡子,那此地便是雲府了?」那西域人抬起頭來,用著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原話說道,那西域人偷偷摸摸地看著雲珩,可惜雲珩坐在屏風後,只能瞧見一個人影,瞧不出旁的。
雲珩一瞧見那張臉,心中一沉,是他沒錯兒了,前世就是他給雲珩解得毒,此人醫術是可以,只是用的不知是笨方法還是故意用那些痛苦的方法,總之雲珩對這個人沒什麼好印象的。
「你給九殿下下了生死蠱?」雲珩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那西域人點了點頭,神情誠摯地說道:「九殿下一心想為女眷解毒,所以便以身試毒。」
「那麼你給他解開了嗎?」那西域人的誠摯在雲珩的眼底就好像是一個戲子在演戲罷了,這個西域人醫術如此後若說他是個普通人任誰都不信的,既然不是普通人,那自然也不是什麼善茬。
「暫時還沒有,不過快了,畢竟此蠱出自南疆,在下第一次見,也是需要時間好好研究的。」西域人聽著雲珩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的不怒而威,語氣不咸不淡敲打著他的心,就好像一個掌握生死的冥王在審視著他,他心底便不由自主的發毛,只好強顏歡笑地說道。
「不必了,本郡這裡有一味解藥,你直接拿去給九殿下,並且告訴他,這生死蠱十分難解,胡亂編一個取不到的藥材搪塞過去,然後,本郡給你七天的時間滾回西域。」雲珩咧嘴輕笑一聲,笑聲里摻雜了濃濃的殺意,恍若一個噬血而生的厲鬼一般駭人,給那西域人嚇得一哆嗦,忙不迭地磕起了頭。
「一切都聽您的吩咐。」那西域人被雲珩嚇得連連磕頭,俯身叩首之際忽然聞到了一陣藥香,似乎有些熟悉,那西域人蹙了蹙眉,抬頭看著雲珩的目光里也帶了幾分探究,思量片刻隨即試探著問道:「郡主可知道琵琶草?」
聞言,雲珩面色一沉,目光在那西域人身上打轉,良久後才試探著說道:「你知道琵琶草?」
聞音棲林,風動琵琶。此句是形容蠍子倒掛在樹上,在晚上看過去就好像是一個琵琶掛在樹上,若是有風拂過,瑟瑟作響。所以在南疆人嘴裡,常說的琵琶其實就是蠍子,而此草之所以叫琵琶草,是因為它本是一株普通的草,後來與蠍子的毒汁泡在了一起,便有了劇毒,此名便是如此而來。
但是蠍子的毒汁並不好聞,之所以琵琶草聞起來很香,那是因為與蠍子毒汁泡在一起的時候,會加很多味草藥去調節毒性,而混雜於一起,便有了琵琶草的奇香。
只不過琵琶草是有劇毒的,若非此人也身中劇毒,是不會有人會用琵琶草以毒攻毒的。
「在下雖是西域人,但是對蠱毒也是甚多了解的,所以對這琵琶草也算是略知一二的。」西域人又揖揖手說道,雖眉眼間都是誠摯之意,但是雲珩還是瞧出了幾分慌亂,心中便知此人定是在說謊。
雲珩見此,唇角微揚,似笑非笑道:「琵琶草不但有劇毒,價格也是極其昂貴,不知閣下是如何記得這味道的?」
「在下自然記得的,很多年以前在下曾用這株琵琶草救過一個人的命,而那人中的是天下奇毒蝕骨毒,作為醫者一生能遇到一個蝕骨毒的病人那便算是十分幸運了,在下怎能忘記了呢?」西域人言語間誠懇,並不像是在騙雲珩。
「你救的是什麼人?」一旁的錦瑟忽然開口問道。
「一個女子,穿著打扮瞧著似乎很有錢的樣子,應該是哪個府上的夫人,還懷著孩子呢,定是被哪個惡毒小妾下了蝕骨毒,當真是心狠手辣啊!」西域人嘆了一口氣,有些惋惜地說道。
錦瑟面色一變,偷偷地瞄了雲珩一眼,沒有再言語。而這一眼恰好被雲珩瞧見,她的心底也隱隱覺得不對勁兒。雲珩打娘胎里就得了蝕骨毒,是因為喬珏被害,而具體被誰所害,前世雲珩也問過喬珏,都被喬珏搪塞了過去。眼下這西域人的一番言語,倒是與喬珏中毒對上了,難道說當年喬珏的蝕骨毒是這個西域人解的?
那為什麼前世喬珏說是她用了十多年的時間自己解開的呢?
「這是解藥,您帶給九殿下就好。」在雲珩思量間,錦瑟已經將解藥遞給了那西域人,雲珩倒是不知什麼時候錦鯉已經將那解藥給了錦瑟,西域人接過解藥打開放在鼻尖聞了聞,繼而面色一變,瞧著雲珩的目光里也帶了幾分震驚。
「這解藥里,可是有蝕骨毒病人的血?」雲珩能聽出那西域人的聲音里都在顫抖,激動之意無需言表。
「那是藥引,自然要有的。」雲珩聲音平和地回道。
「在下活了這麼久了,就未曾見過哪個蝕骨毒病人可以活在這個世上的,若能有幸一見,在下死都無憾了。」那西域人看著瓷瓶,眉眼間的喜悅無溢於言表,那是屬於一個醫者獨有的歡喜。
雲珩見那西域人似乎並無太大的惡意,只是作為一個醫者單純的多問了幾句,隨即語氣也不似方才那般拘謹了,「若你能將此事辦妥,本郡會讓你見一見那個人的。」
「那便多謝郡主了。」西域人將那瓷瓶收好,叩首作揖這才起身。
一旁的雲旻禕面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了,蝕骨病人的血,那不就是雲珩嗎?!為了救秦璟煜,雲珩居然用自己的血去救,她可真是糊塗到家了!
「禕兒,你送這位先生回去吧,本郡倦了,先歇息了。」雲珩見那西域人起身,思量了半晌,似乎也沒什麼要囑咐的了,便吩咐道。
雲旻禕陰著臉應了一聲,西域人便退了出去,雲旻禕剛抬腳要走,錦瑟上前往雲旻禕手裡塞了一個瓷瓶,繼而壓低聲音道:「回頭把這個給那個西域人吃了。」
雲旻禕本來還想多問什麼,只見那個西域人已經出了屋子,不好多待,只能點了點頭,收起那個瓷瓶,跟了上去。
待他們二人都離開後,錦瑟便入了屏風內,給雲珩捶著肩膀,給她解解乏。雲珩瞥了一眼一旁一言不發的錦瑟,「你方才給禕兒的是什麼?」
「毒藥,可以讓那個西域人無法說話,無法提筆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