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蝕骨發作

  錦瑟蹙著眉不悅地瞥了一眼海棠,冷聲道:「有些事回去再說。」

  海棠雖然心中有千萬好奇卻到底是個明白人,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只好點了點頭,看著臉色蒼白如紙的雲珩,心中除了心疼更多的還是疑惑,看雲珩這樣應當是中了毒,那麼一個養尊處優的雲府嫡女怎麼會身中劇毒呢?

  而這世上又有什麼毒,是以雲府的財力與權力解不開的呢?而且雲珩又是「毒王」伏楓的弟子,為何雲府中毒,伏楓不給她解毒呢?

  「我知道你有諸多問題,但我做不到在這個時候一一回答你,你若想知道,待郡主稍微好一些了,她自己會回答你的。」錦瑟知道雲珩已經將海棠當做自己的貼身丫鬟了,既然雲珩已經接納海棠了,那麼錦瑟也沒有理由不接納,只是關於蝕骨毒的事,錦瑟不能隨便說的,海棠雖說是雲珩的丫鬟,可是她到底還是秦璟煜的人。

  待到馬車回到雲府的時候,雲珩的情況已經好多了,至少還能勉強裝作無事一般,無論如何都不能被雲漪陽瞧出端倪來,她藏了這麼多年,絕對不可以功虧一簣!

  「郡主,到了。」外面傳來公公的聲音,海棠見雲珩臉色恢復的差不多了,不似方才那般蒼白這才應了一聲,繼而掀開帘子,扶著雲珩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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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剛下馬車,便瞧見雲漪陽也跟在自己身後,她瞧見雲珩在自己前面,連忙快步跑到雲珩身前福了福身道:「姐姐。」

  雲珩微微頷首,欲要抬腳離開,那雲漪陽面上揚起一抹懵懂地笑意道:「姐姐與三殿下和九殿下很熟?」

  「不熟。」雲珩涼涼地掃了雲漪陽一眼。

  雲漪陽繼續笑道:「若是不熟,三殿下怎麼給姐姐送禮物,九殿下還給郡主寫信呢?」

  雲珩似乎被雲漪陽問的有些惱了,鳳眸眯了眯揚起一抹冷笑說道:「三殿下送本郡禮物是想替六公主的妄言所賠禮道歉,至於九殿下,他在信里給本郡寫著上次在璇璣灣都死了哪些女眷,都是如何死的,怎麼?妹妹要看?」

  見雲珩以本郡自稱,就是有些惱了,雲漪陽雖不怕雲珩惱,但是若是雲珩搬出姐姐與郡主的身份壓著雲漪陽,雲漪陽還是有些受不住的,只是這麼好的污衊雲珩的機會……

  「九殿下寫給姐姐的信,妹妹哪裡能看呢,只是有些好奇為何九殿下偏偏給姐姐寫了呢,便是要寫也應該給父親寫才是呀。」雲漪陽盈盈一笑,話里的意思簡直不能再明顯。

  便是連一旁的公公都有些聽不下去了,這皇子給女子寫信,不管寫的是什麼,旁人都管不得的,若是管了到時候傳出什麼不好的流言,追到源頭上,那個人可是小命不保的,若是一般的皇子也就罷了,偏偏是秦璟煜,那可是秦灝宸唯一的嫡子啊!

  而且,秦璟煜是寫給雲珩,雲珩是什麼身份?那是秦國鎮國大將軍嫡女,這二人無論是誰都惹不起的,這個小小的庶女倒真是個不明事理的。

  雲珩聞言,一步一步緩緩逼近雲漪陽,雲漪陽被雲珩突然起來的強大氣場震懾的只能愣愣地盯著雲珩,一步一步地往後退著,雲珩的鳳眸中早已沒了方才的溫和,有的只是屬於她的恨,她的怨,那是人世間最黑暗的角落的骯髒,那是屬於雲珩過去的回憶。

  曾經的她有多不堪,如今的她就有多恨眼前的人。

  雲漪陽從未見過這樣的雲珩,她那一襲紅衣好像就是白衣染血一般刺入雲漪陽的眼睛裡,那雙妖冶的鳳眸里如今儘是雲漪陽看不懂的東西,雲漪陽看不懂雲珩的眼睛裡都是什麼,她只覺得很可怕,就好像是在死亡面前的無助。

  「雲漪陽,如果你也可以做到孤身一人獨闖常山匪窩,本郡想著,九殿下應該也會給你寫一封信。」雲漪陽被雲珩逼得步步後退,猛地撞到了大門的門檻,險些跌倒,雲珩一把將雲漪陽拉了回來,繼而轉手丟給了雲漪陽身邊的丫鬟,動作一氣呵成,將那宮裡的幾個公公都看傻了眼。

  雲漪陽還沒明白過來,自己就已經在竹桃的懷裡了,看著雲珩漸漸遠去的背影,氣的她猛地推開竹桃,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她推過來你就接啊!」

  「不接那小姐您豈不就摔倒了?」竹桃到底是個老實的丫鬟,只能垂著頭低聲應道。

  你說什麼?你敢頂嘴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覺得那個雲珩好,也想認她做主子啊!」雲漪陽方才在雲珩身上受得氣,如數發泄在了這個丫鬟身上,伸手就要打竹桃,卻被一旁的醉木拉住,雲漪陽回頭剛要罵醉木,醉木對雲漪陽使了個眼色,示意宮裡的公公還沒走呢。

  雲漪陽這才收斂了幾分,轉身快步進了雲府。

  其實雲珩早就知道了,能送雲府女眷的公公,自然不會是身份簡單的,當中就有好幾個是假扮的,比如雲珩馬車中有一個就是秦璟煜的人,還有一個是秦璟晟的人。至於旁的,雲珩不知道,也懶得猜,反正都是盯著雲府的人。

  回了幽篁苑,心細的錦鯉便瞧出雲珩的不對勁兒,連忙上前扶著雲珩,蹙著眉給雲珩探了探脈,繼而問著錦瑟道:「怎麼會這樣?」

  「不小心喝了些果酒,已經餵了冰炙丸。」錦瑟如實回道。

  聞言,錦鯉狠狠地敲了錦瑟腦門一下,怒道:「我說了多少次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餵冰炙丸!你怎麼就餵了呢,你知道那個藥對郡主身體有多大的傷害!」

  「可不餵不行啊,三小姐的馬車就跟在後面,咱們馬車外面就是宮裡專門護送郡主回府的公公,若是被他們瞧出端倪,那……」錦瑟被錦鯉這麼一敲,也有些惱了,不甘示弱的回道,話還未說完,就聽到雲珩的聲音傳來。

  「別吵了,錦瑟沒有錯。」雲珩緩緩走到了床邊,坐在床邊任由錦鯉脫著自己的鞋襪。

  「可是郡主您也知道,冰炙丸……」錦鯉剛說到一半,忽然想到海棠還在,登時抬眸瞥了她一眼,沒了下文。

  雲珩自然也瞧見了錦鯉的眼神,唇角一彎淺笑道:「如今海棠是咱們的人,錦鯉你可不許這樣。」

  「什麼咱們的人,左右不過是九殿下派來監視郡主的罷了。」錦鯉瞟了一眼海棠,喪著臉不悅道。

  「你這叫什麼話,我既然來了雲府,就是郡主的丫鬟了,九殿下就只是我的救命恩人,主子和恩人,我海棠還分得清的。」海棠被錦鯉這麼一說,自然也是很不樂意聽的。

  「海棠,你莫要怪錦鯉,只是因為郡主中的這個毒,當真不能說,若說了,郡主怕是哪日如何死的都不知。」池魚拉著海棠的手,眼底儘是化不開的悲傷。

  「到底是什麼毒?」海棠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的聲音里竟帶著幾分顫抖,或許她是真的將雲珩當做自己的主子,或許因為秦璟煜,她也希望雲珩可以好好的。

  「海棠,你能答應本郡,若本郡說了,你不往外說一個字,特別是秦璟煜,你不能告訴他。」海棠竟然從雲珩的眼底看了一絲央求,她便知道此事並非那麼簡單的了。

  「奴婢發誓,倘若奴婢將郡主中毒一事告訴外人,告訴九殿下,奴婢就不得好死!」海棠索性直接跪下,五指朝天,立下毒誓。

  雲珩聞言,直接將海棠拉了起來,握住她發誓的手,海棠可以感覺到雲珩的手心冰涼的猶如臘月的冰塊一般,海棠心底緊了緊,看著雲珩蒼白的臉色,顫著聲音說道:「奴婢很喜歡郡主,知道郡主與其他那些勾心鬥角的女子不一樣,所以奴婢就想跟著郡主,陪著郡主,至於九殿下,他救了奴婢的命,奴婢自然會報答他,但是郡主是奴婢的主子,主子的秘密,奴婢自然會爛在心底,不會說出去半個字。」

  雲珩垂下眸子,強牽出一抹笑意說道:「蝕骨毒。」

  海棠的心猛地一緊,握著雲珩的手也緊了緊,眼底是從未有過的震驚,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海棠跟了秦璟煜多年,什麼毒沒有見過,可只有蝕骨毒卻給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多少人因為此毒被逼瘋,多少人寧願自殺,寧願自殘,寧願將自己的身上割爛,也不願苟活,她從未見過有誰能熬下來的。

  那個毒,熬的是心智,磨的也是心智,豈非常人可以熬住的,可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她生的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有著震懾九州的家世,養尊處優的她,在人們不知道的地方,她要承受的是沒有人可以承受的痛苦。

  「你,是怎麼撐下來的?」海棠的眼眶竟不知不覺的紅了。

  雲珩溫和一笑,輕輕地撥弄著海棠額頭的劉海,溫聲道:「我活著是因為還有夙願,不然,我也不願這般活著。」

  「郡主還有多少時日?」海棠忽然轉過頭問著錦鯉。

  錦鯉沒有答話,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一旁的錦瑟卻說道:「若是將養的好,大概能熬到及笄。」

  「若是將養的好,才能熬到及笄?」海棠豆大的眼淚忽然砸在雲珩的手背上,她茫然的看著雲珩,看著其他幾個垂著頭的丫鬟,眼睛只覺得越來越模糊,淚水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止不住的滾落。

  雲珩看著眼前哭成孩子一般的海棠,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沒事的,若是我死了,就給你們尋個好主子,五公主人很好,她若是做你們的……」

  「你拒絕九殿下的原因,其實根本就不是他會做皇上,而是因為你自己很快就要死了,對不對?」海棠忽然擦乾眼淚,目光灼灼地盯著雲珩質問道。

  雲珩目光一滯,沒有答話,其實她是想說些什麼的,可以話到了嘴邊,就張不開嘴了,哽在嗓子裡一個字也說不出,或許海棠說的是對的,她自己對那個優秀的少年並非無意,只是命不久矣逼著自己將那份卑微的感情打壓下去。

  海棠點了點頭,面上揚起了一抹欣慰地笑意:「不管怎麼說,即便九殿下不會知道,至少奴婢明白他不是單相思就夠了,您放心,奴婢便是拼了這條命也會給您解開這個毒的。」

  雲珩沒有應話,只是笑著看著海棠,蝕骨毒多麼難解,她是知道的,海棠能不能做到都不重要了,只要她有這份心就好了。

  說到解毒,雲珩忽然想到秦璟煜那封信里寫的話:生死之蠱,若解必得以毒攻毒,若無解,便殺之。否則,中蠱之人會被視為妖女而被活活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