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貴人示好

  雲珩剛上馬車,就聽到身後有人在喊自己,雲珩回頭望去,只見朱門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步輦,一個宮女盈盈地向她福了福身謙和道:「貴人有請,不知郡主可否有時間敘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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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遲疑了半晌,隨即點了點頭,繼而伏在錦瑟耳邊低語道:「你讓雲漪陽先回府,若她不聽就搬出本郡的身份逼她走。」

  「是。」錦瑟應了一聲,便下了馬車向著雲漪陽的馬車走去,這邊海棠連忙下了馬車去扶雲珩。海棠跟著秦璟煜那麼多年,宮中貴人便是不識,便是瞧步輦也能瞧出身份來,瞧著步輦的材質與裝束再瞧瞧那宮女的宮裝,海棠大概能猜出步輦中的人是誰了。

  萱貴人,孟瑾萱,雲家老夫人的侄女兒。

  方才孟瑾菡還步步為營,逼著雲珩出醜,眼下她的姐姐倒是找上門來了,用腳趾都能想到必定是沒什麼好事的。海棠心底真是厭惡這些虛偽的女子,若是雲珩如今身份再高一點,她也就不必應下這等什麼噁心的敘話了。

  以前海棠覺得雲珩與這些女子沒什麼不同,現在海棠只覺得雲珩同這些女子站在一起簡直就是在玷污雲珩。

  雲珩下了馬車後,緩緩走到步輦前,福了福身後溫聲道:「貴人金安。」

  說罷,一旁的宮女便將步輦的帘子掀開,另一個宮女便扶著裡面的女子走了出來,雲珩瞧著走出來的女子,眼底沒有半分驚訝,面容平和的好像她一早就知道這個人會找自己一般。

  「萱貴人。」雲珩唇角微微一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孟瑾萱。

  海棠猜的不錯,找雲珩的女子正是孟瑾萱,孟瑾萱同她妹妹孟瑾菡不一樣,她姐姐是個有腦子的人,今日雲珩表現的出挑,於是就找上了雲珩,想與雲珩打一套感情牌,想著日後靠著雲珩些,說不定雲珩還能幫襯到她些什麼,其實也不過是痴人做夢罷了。


  「姐姐說珩兒客氣,姐姐不也是喚珩兒為郡主?」雲珩眉眼一彎,輕笑道。

  「妹妹當真是伶牙俐齒,絲毫不饒人呢。」孟瑾萱笑了笑說道,繼而瞧著周圍的馬車都走了,這才繼續說:「姐姐許久沒有見到妹妹了,不知妹妹可否願意跟姐姐在這朱門旁溜溜彎,說說話?」

  「既然是姐姐之請,妹妹自當沒有異議的。」雲珩頷首應道。

  孟瑾萱聞言很是欣慰一笑,似乎對於雲珩的識趣她很開心,自然也是覺得自己在宮中地位蒸蒸日上雲珩才會如此識趣。

  「那我們邊走邊聊吧。」孟瑾萱說著,便朝著朱門旁緩緩走去,雲珩只好跟上孟瑾萱。

  「妹妹近日過得如何?聽說妹妹身子一直都不是很好,平日裡可得好好將養著,身體的事可是大事,半點馬虎不得。」孟瑾萱看著雲珩的目光里露出幾分憐香惜玉之意,語氣里更是憐惜,若是不曉事的,還以為孟瑾萱是雲珩的親姐姐呢。

  「多謝姐姐憐惜,珩兒日後一定好好保養身子。」雲珩點了點頭溫和一笑回道,孟瑾萱的意味雲珩太清楚不過了,她不提雲珩自然不會多說一個字。

  「珩兒日後若是無事就常往宮裡走走,我一個人在這宮裡倒也怪悶的,你若是能來陪我說說話,我自然是開心極了的。」孟瑾萱淺笑著說道,面色上帶了幾分落寞,倒真是有些可憐。

  「宮裡這麼多娘娘小主,就沒有與姐姐相交好的?」雲珩偏著頭,故意露出幾分不解地模樣來,她就想聽聽孟瑾萱會如何回答她的問題。

  聞言,孟瑾萱停下了腳步,悵然地望著皇城微微地嘆了一口氣良久才說道:「宮裡哪來的交好之人呢?人人都是笑面虎,面上與你掏心掏肺,暗地裡還不知怎麼想讓你死呢。」

  「姐姐若是如此說,那妹妹就好奇了,姐姐進宮不到半年,直接從秀女晉升為貴人,是鮮有的恩寵,那麼姐姐在背後又算計了多少人呢?」雲珩聲音極淡,語氣卻是猶如寒冰一般刺在孟瑾萱的心裡,惹得她猛地打了個寒顫。

  「那是孟家家世好。」孟瑾萱深深地看了雲珩一眼,解釋道。

  雲珩聞言倒是像聽到笑話一般,輕笑道:「以姐姐此言,倘若珩兒進了宮,那是不是要直接成為皇后了呢?」

  「自然。」孟瑾萱的答案倒是讓雲珩有幾分意外的。

  「姐姐言重了,妹妹只是說笑,姐姐不喊住妹妹的玩笑,竟還說出自然這等話來,倒真是讓妹妹有幾分詫異呢。」孟瑾萱的答案出乎雲珩的意料,雲珩便斂起笑意,正色道。

  「方才菡兒言語之失,我這個做姐姐的,給你道歉了。菡兒性子單純,若有人挑撥一二便很容易聽之,如今她更是聽著蘇綺樂一個姨娘驅使,我如何說都不聽,你莫要怪她。」孟瑾萱沒有應雲珩的話,而是提到了孟瑾菡和蘇綺樂二人。

  「所以,貴人到底想同珩兒說些什麼呢?」雲珩見孟瑾萱似乎要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倒也不與孟瑾萱兜圈子了。

  孟瑾萱溫和一笑,眉眼間竟沒了半分算計:「你應當以為是我要求你什麼,其實恰恰相反。日後你進宮的次數只會越來越多,你若有什麼相求的,便直接來尋我便好,能幫上的我都會幫。」

  「貴人這是何意?」雲珩不解地問道。

  「無意,但求一靠山罷了。孟瑾萱留下這句話後,便對著雲珩溫和一笑,轉身便向步輦那邊走去。而雲珩站著原地,瞧著一旁的宮女殷勤地上前扶著她緩緩進了步輦,雲珩眉眼間泛起一抹寒意。

  孟家,真是個不老實的。

  「郡主,這個萱貴人倒是有意思,自家妹妹方才那般刁難郡主,她這會兒又出面拉攏郡主,不知走的是哪步棋。」海棠瞟了一眼漸行漸遠的步輦,陰陽怪氣地說道。

  雲珩搖了搖頭,朝著馬車方向緩步走過去,「雖不知她們打的什麼如意算盤,但孟家終究不是裴家或者宋家,說到底有老夫人壓著,孟家就算想把主意打到雲家,也要收斂幾分的。」

  雲珩話剛說完,便瞧見雲漪陽的馬車依舊停在自己的馬車後面,而錦瑟則是面色不悅地站在送自己回府的馬車旁,雲珩見此心裡就跟明鏡一樣,餘光瞥到雲漪陽身邊的丫鬟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她倒是理都不理,徑直上了馬車。

  「郡主。」海棠剛掀起帘子,身後便忽然響起一個男聲,雲珩面色瞬間有幾分冷意,她不過是進宮一套,雖說今日行事有些張揚了,但是她若不張揚幾分還都以為她雲珩是好欺負的呢!至於一個接著一個嗎?

  「你找郡主何事?」錦瑟上前問道。

  「屬下是三皇子的侍衛,今日六公主不懂事衝撞了郡主,郡主還莫要介意,這是三皇子的一點薄禮,還望郡主莫要嫌棄。」那侍衛說罷,便將帶來的禮盒打開,裡面是一對玉耳墜,玉墜玲瓏剔透,外面裹著一層金子,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簡單卻也精緻。

  錦瑟自然知道雲珩不喜收旁人無功之禮,隨即堆起一抹謙和地笑意說道:「三殿下客氣了,六公主性子率真言語便有些過失,我們郡主哪裡談得上怪罪呢,這耳墜更是收不得了,還請您帶回去吧。」

  「三殿下送人的東西素來沒有帶回去的道理……」那侍衛聞言,有幾分急了,瞧著雲珩站在哪裡一言不發地瞧著他們二人,只好又對雲珩說道:「郡主,耳墜是次,三殿下是想同郡主交個朋友罷了,朋友之間送個禮物有什麼的。」

  「你們殿下可真是在魯班門前弄大斧。」雲珩瞧著不遠處走過來的玄參,心中又沉了沉。

  「玄參,你怎麼也來了?」秦璟晟身邊的侍衛看到玄參也來了,登時面色一變,就好像自己的小秘密被旁人發現了一般。

  「你黎尋能來,我玄參就不能來了?況且,你們三殿下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呢?人家郡主手上戴著那對血月鐲,是整個大秦都難以找到可以與之匹敵的玉,你送她這等玉墜,簡直難以入眼。」玄參瞥了一眼黎尋手中的盒子,不屑道。

  「那你呢,你又來送什麼禮?」黎尋就不信玄參不是過來獻禮的,自然都覺得雲珩是個有能耐的,想拉攏總要拿些什麼禮物吧。

  玄參白了他一眼,緩緩走到雲珩馬車旁,揖揖手說道:「在下玄參,是九殿下身邊的侍衛,今日叨擾郡主倒也不是有什麼禮物要送,只是給我們殿下帶一句話,而這句話對郡主來說,價值連城。」

  「什麼話?」雲珩聞言,倒是有幾分好奇了,秦璟煜人脈廣博,說不定真的會給雲珩什麼有用的消息。

  玄參遞給了雲珩一封信,繼而說道:「郡主回府再看吧,屬下告辭。」

  說罷,便扯著黎尋離開了朱門。雲珩看著手裡的那封信,上面還泛著淡淡的海棠花香,她將那封信好好的收了起來後,這才進了馬車內。

  而在後面的雲漪陽則是將方才那一幕幕盡收眼底,氣的雲漪陽臉色都變了,死死地捏著拳頭,惡狠狠地盯著雲珩的馬車,那模樣似乎都要將雲珩活剝生吃了,可最後只能咬碎了一口銀牙將帘子放下。

  進了馬車後的雲珩便拿著那封信瞧了又瞧,思量良久,最終還是打開了信封,映入眼帘的是一行雋秀的字跡,雲珩看完了之後,將那封信緊緊地捏在手裡,眼底竟添了幾分悲涼。

  「郡主,您怎麼了?」馬車緩緩駛動,海棠便進了馬車裡,她剛掀開帘子,便瞧見了異樣的雲珩。

  「郡主,九殿下在信里說了什麼?」錦瑟也發現了雲珩的不對勁,雲珩是個沉穩的人,素來不會將心中所想呈於面上的。

  雲珩見兩個丫鬟都在擔心她,她這才斂了斂情緒,將那封信好好的收了起來,這才面色平和地說道:「沒什麼。」

  錦瑟並不了解秦璟煜,但是她了解雲珩,如若不是什麼大事,雲珩絕對不會如此的,而眼下的大事還能是關乎什麼呢?

  至於機敏的海棠自然是猜到了幾分的,秦璟煜是個聰明人,知道雲珩需要什麼就會幫她什麼,眼下雲珩最希望的就是替顰兒解開蠱毒,所以海棠猜測,信里說的應當是與蠱毒有關的。

  雲珩剛要閉上眼睛小憩一會兒,就感覺五臟六腑翻山倒海一般難受,渾身上下開始了那熟悉的疼痛,雲珩咬緊牙關硬撐了一會兒,心底卻明白定是那果酒激起了蝕骨毒的毒素。

  可是眼下並不是讓海棠知道此事的好時機,身上每一寸皮膚傳來的痛意愈來愈重,痛的她連呼吸都有幾分困難,她死死咬著唇角,不讓自己一個失聲喊出聲來,額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錦瑟這才發覺雲珩的異樣,連忙過去抱緊雲珩,探了探脈搏,果然是蝕骨毒發,錦瑟在衣袖裡找了半天才終於找到一個小瓶子,急的她滿頭大汗,拿著小瓶子的手也有幾分顫抖,她從小瓶子裡倒出一顆藥丸,餵到了雲珩的嘴裡,雲珩這才覺得好了幾分。

  「冰炙丸?你為何要給郡主吃這個藥!」海棠看到那藥丸時,臉色登時一變,看著錦瑟眼神里也帶了幾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