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斷袖之因

  「雲二小姐如此豁達,倒教本宮慚愧。」秦璟煜鳳眸一彎,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見秦璟煜笑了,一旁的秦箏婷都有些愣神,方才還一副要殺人的模樣,轉眼間面對雲珩就笑靨如花,若說半點意思都沒有,誰信?也難怪秦瑤莘要死要活的非要雲珩出醜了。

  雲珩不卑不吭道:「九殿下不必慚愧,今日之事雲珩不會掛心。」繼而,又偏過頭對秦箏婷道:「今日因為雲珩讓五公主的生辰宴席一團糟,雲珩真是不知如何彌補,還望五公主莫要介意。」

  秦箏婷自然不會怪罪,本來這種事平日裡若是出了,必然是要壓下去的,她一開始要調查是想讓自己宮裡的人明白,她秦箏婷不低秦瑤莘一頭,只是不願與她爭鬥,別瞎了狗眼認錯了主子。而後那般由著秦瑤莘鬧,不過是因為皇上走之前說一句話,讓秦箏婷今日好好的教導一番秦瑤莘。


  可雲珩如此說,倒讓秦箏婷心裡有了想法,上次在雲府,雲珩的舞劍可謂一舞驚天下,若說她是公孫氏轉世,只怕都無人有異議,今日她被落了面子,若是能用舞劍挽回一二,秦箏婷心裡也好受些。

  思及此,秦箏婷眼底帶了幾分笑意道:「本宮倒是有幾分介意了,若說彌補……」雲珩聽到此,便有幾分明白了秦箏婷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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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為本宮舞一曲如何?本宮的長樂宮裡沒有雙劍,不過倒是有水袖。」秦箏婷說著貼身宮女便趕忙去將秦箏婷的水袖取了來。

  雲珩故作一怔,良久才道:「雲珩舞技拙劣實在不敢在湘妃娘娘面前獻醜。」

  這時,眾人似乎才想起一直在主座上一句話未說的湘妃娘娘,何湘眉。若說平日,她也不會讓秦瑤莘如此無理取鬧,可今日是秦箏婷的生辰,秦瑤莘為了一己私慾便如此不顧她人,實在讓何湘眉心中氣憤,所有從頭至尾她沒有說一句話,可她自然也是精明的,就憑著皇上走前在秦箏婷耳邊說了一句話,又有了後來秦箏婷無聲的縱容,她便知道,好好的「教導」秦瑤莘也是皇上准許的。

  可到底是因為秦瑤莘太驕縱跋扈,皇上實在受不了了,還是說……

  何湘眉的思緒被雲珩的聲音打斷,她溫婉一笑道:「既然拙劣才要舞一曲,若是本宮覺得你有慧根,本宮也可以親自調教你。」

  何湘眉的舞藝在秦國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便是能得到何湘眉指點一二,可雲珩就這般輕易得到了希望。

  雲珩看了看眼下的情勢,似乎這一舞是逃不掉了,她的眼角無意間瞥到了顰兒,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那雲珩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雲珩有個小請求。」雲珩接過秦瑤莘貼身宮女遞過來的水袖道。

  「什麼請求?」秦箏婷問道。

  「人人皆道顰姑娘舞藝亦是絕頂,不知雲珩有沒有這個福氣與顰兒合舞一曲。」如果必須要出彩,那便帶著一個可以蓋過自己風頭的人一起!

  人人都喜歡出彩,可偏偏忘了那句,槍打出頭鳥!

  顰兒自然沒有想到雲珩會要求與她合舞,愣了片刻,才大大咧咧的應下了。秦箏婷自然是歡喜的,平日叫顰兒這個妹妹給她跳舞是要連哄帶騙的,今日不但如此聽話,還能看到兩個絕色美人合舞,實在不枉為一件美事。

  而那些賓客自然也開心至極,秦國兩大美人合舞,那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美事,卻能在秦箏婷生辰宴席上看到,此生無憾了!

  顰兒身著海棠色襖裙,雲則是大紅色衣裙,顏色屬紅,無大差別。二人靜默的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待著樂曲。

  秦箏婷意會,忙揮了揮手示意樂師彈奏,可還未等樂師按下第一弦,一聲聲天籟便傳了出來。定睛望去,原是雲珩將髮簪拿下,那髮簪竟是一個小玉笛,她放在嘴邊輕輕吹著,顰兒則是隨著她的曲調緩緩舞動。

  二人配合的恍若一人一般,竟看不出絲毫紕漏。倏然,笛聲加快,雲珩也隨著曲調輕輕舞了起來,水袖忽開忽收,忽高忽低,在殿內畫成一幅幅美麗的畫卷。

  二人的裙擺漸漸打開,猶如海棠花一般開放在長樂宮內。

  忽然,一陣狂風颳過,將宮殿的門刮的猶如紙片一般飄忽,二人因風力太大險些摔倒,眾賓客也紛紛掩面躲著這大風。

  秦箏婷見此只好道:「看來今日天氣不適合跳舞,那便辛苦二位了。」雲珩和顰兒頷首,將水袖還給秦箏婷,落座了。

  秦箏婷接過水袖,吩咐一旁的宮女將方才大風颳倒的物件扶起。她自己則是緩緩踱步回了主座,路過秦璟煜的時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秦璟煜則是眨巴著鳳眸無辜的看著秦箏婷,可是眼底的笑意沒有逃過秦箏婷的眼睛。

  秦箏婷不由得在心裡誹腹,真是霸道!

  宴席已散,辭別了秦箏婷和何湘眉,雲珩便和顰兒從長樂宮出來了,迎面就遇到了秦瑤莘,雲珩微微蹙了蹙眉,她就知道秦瑤莘不會輕易的放過自己。

  「雲珩參見六公主。」雲珩率先福了福身,不給秦瑤莘挑自己錯的機會,一旁的顰兒就那般直直的瞪著秦瑤莘,不為所動。

  雲珩和顰兒不同,顰兒雖與皇上無血緣關係,可皇上平日裡對她倒是有幾分縱容與寵愛的,所以她也就有膽量這般瞪著公主不行禮也不問好。

  秦瑤莘也不願碰顰兒這個硬釘子,自然就直接衝著雲珩來了,可見雲珩行禮問好無一不差,也不知該如何落她顏面。

  只得面色冷凝道:「雲二小姐今日真是出盡了風頭。」

  雲珩也不惱,只是抿唇付之一笑道:「拜六公主所賜。」

  雲珩的話又激怒了眼前這個驕縱跋扈的公主,她氣急指著雲珩色厲內荏道:「哼,你當真以為秦箏婷給你做臉便是有人給你撐腰了?若是本宮母妃出面,秦箏婷算個什麼東西!」

  「那是自然,皇貴妃娘娘若是出面,這後宮可曾有擺平不了的事?有皇貴妃娘娘在,不論是其他妃子,亦或是六宮之主皇后娘娘,都省心了不少。」秦箏婷的聲音驟然從秦瑤莘身後響起,她的聲音帶了幾分譏笑。

  秦瑤莘聽出了秦箏婷的譏諷之意,怒不可遏的轉身,卻看到秦璟煜跟在秦箏婷的身後,已經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下去,只是悶悶道:「還是皇后娘娘為大,瑤兒一時失言。」

  「瑤兒如今是愈來愈容易失言了呢,不知瑤兒的教習嬤嬤是哪位?居然將好端端的一個公主教成了這副目中無人,狂妄自大!」秦箏婷前半句還帶著幾分笑意,說到最後聲音里都帶了幾分冷意。

  秦瑤莘聞言,似乎很是努力的壓制自己的怒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姐姐說的是,以後瑤兒會改的。」

  秦箏婷緩緩走到秦瑤莘身邊,輕聲道:「秦瑤莘,有一個位置叫做正好,不高也不低,卻是最好的。高了容易摔下來,低了容易被人欺壓。曾經那些站的很高的最後不都輸了嗎?」

  「本宮的母妃才不會輸!」秦瑤莘猶如一隻惱火的野貓,怒火衝天張牙舞爪的樣子毫無半點教養可言。

  秦箏婷只是輕輕一笑,不可置否。這時,秦瑤莘忽然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的看著秦璟煜道:「阿煜,你怎麼會跟她走的這麼近?」

  「她?你是說婷姐姐嗎?」秦璟煜背著手慢慢走到了秦箏婷的身邊,嘴角噙著笑意問道。

  「不是她還有誰!除了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阿煜你就沒讓別的女人近過身!為什麼她可以,她既然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秦瑤莘蹙著秀眉語氣橫衝道。

  「因為啊,婷姐姐拿我當弟弟看,不知六姐是否也拿我當弟弟看呢?」秦璟煜將手搭在秦箏婷的肩膀上,儼然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

  「我……」秦瑤莘被秦璟煜的話揶揄的啞口無言,最後只能憤憤不平的離開了。

  雲珩上前一步,對秦箏婷作揖道:「多謝五公主。」

  「你倒不必謝本宮,本宮不過就是舉手之勞卻讓某人擔了本宮一個人情。」秦箏婷說這話的時候,一雙杏眸一直瞥著秦璟煜。

  雲珩微微一怔,看了一眼秦璟煜,他也在看著雲珩,眼底那份真摯的情愫是不會騙人的,這次的情愫雲珩可以看懂,比上次在雲府清楚的多。

  一份深深藏在心底的喜歡,一份藏到已經藏不住的喜歡,一份隨時可以迸發出漫天星光的喜歡。

  雲珩目光震了震,身子微微一僵。她雲珩何德何能,能擔得起眼前這般優秀的男子的喜歡?

  可下一秒,秦璟煜眼底的這些情愫全部消失不見,就像那深水裡被投了一刻石子,波瀾不驚。

  「以後別跳舞了。」秦璟煜突然冒出了一句話來。

  雲珩不明所以問道:「為何?」

  「你跳舞很難看。」秦璟煜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了幾分戲謔。

  「噗嗤!」聞言,顰兒和秦箏婷都笑出了聲。

  秦璟煜不悅的瞪了一眼顰兒道:「你笑什麼!」

  「笑你蠢啊,明明是覺得雲珩跳舞很美,所以才不願讓別人看到,可偏偏要說成是跳舞難看,一番好意還引得人家不悅!」顰兒一臉不屑道。

  「何霽雪。」秦璟煜黑著臉一字一頓地叫著顰兒名字,嚇得顰兒趕緊躲在雲珩身後。他眸子驟然變得清亮,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何霽雪,本宮可是斷袖,你這般說明日傳出去,本宮可害怕本宮的懷瑾吃醋。」

  聞此,顰兒好看的黛眉蹙在了一起,語氣帶了幾分探究:「秦璟煜,你跟那個喬懷瑾,玩真的啊?」

  「當然。」秦璟煜嘴角的笑意愈來愈濃。

  顰兒聞言,面色微微一變,居然帶了幾分嫌棄的模樣。拉著雲珩就要走,雲珩擰不過她,只好辭別了那二人離開了。

  秦箏婷和秦璟煜靜靜的看著那二人愈來愈小的身影,秦箏婷這才道:「你與那喬懷瑾到底是怎麼回事?」

  「婷姐姐你猜呢?」秦璟煜眨了眨眼。

  秦箏婷蹙著眉想了片刻,搖了搖頭,秦璟煜嘆了一口氣道:「姐姐可記得,阿煜跟姐姐說過一句話嗎?關於她的。」

  秦箏婷聞言恍然大悟道:「莫非喬懷瑾是雲珩?」

  秦璟煜不可置否,只是笑意愈來愈濃。秦箏婷蹙著眉,搖了搖頭道:「知道她是女子的,怕是只有我和她那幾個貼身丫鬟了,其他人都會以為你真的是斷袖的,你可是皇嫡子,實屬不妥的!」

  秦璟煜雖不為皇后親出,可由皇后撫養到大,早已視為親生,那便就是嫡子了,也是唯一的嫡子。

  「斷袖挺好的,既能得個清淨,又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何樂而不為?」秦璟煜聳了聳肩,滿臉的不在乎,他秦璟煜本就不在意名聲,況且那個所謂的斷袖還是他這麼多年一直喜歡的人,他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覺得不妥。

  話畢,便拂袖而去,徒留秦箏婷在原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