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以牙還牙

  「是嗎,本宮記得本宮兩次派人去通報妹妹了呢,誰知今日妹妹不但沒來,來了還說姐姐沒有請妹妹,倒真是讓姐姐寒心。」秦箏婷眼底帶著幾分惱火,語氣自然也不客氣。

  秦瑤莘似乎沒有想到一向慣著她的秦箏婷今日會有這麼大火氣,愣了片刻才道:「姐姐今日生辰,誰把姐姐惹得這般生氣呢?」隨即踱步到何湘眉面前,乖巧道:「兒臣參見湘妃娘娘。」何湘眉淡淡的應了一聲沒有言語。

  「妹妹有些明知故問了吧?」秦箏婷側過身子,面色不善道。

  秦瑤莘一副裝傻到底的模樣道:「姐姐此言何意?」

  「這個宮女受你指使,在本宮的宮裡做手腳,難道你不承認?」秦箏婷蹙著秀眉不滿道。

  「妹妹承認。」秦瑤莘淡淡一笑,落落大方的承認了。

  秦箏婷對於秦瑤莘的承認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她道:「既然妹妹如此大方的承認了,那妹妹必然是有理由等著要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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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秦瑤莘嫣然一笑,目光落在了雲珩身上:「若非雲想郡主趁人之危,在璇璣灣屠殺那次,估計將裴家女兒推出去做擋箭牌,妹妹也不會如此氣不過。」

  「擋箭牌?」秦箏婷蹙了蹙眉,有些狐疑地看了雲珩一眼。

  「是啊,那日璇璣灣突變,當時場面混亂不堪,那些人也是胡亂殺人,本來要死的是雲想郡主,雲想郡主卻將裴家的小女兒推了出去,來保全自己。」秦瑤莘緩緩走到雲珩身邊,見雲珩依舊淺笑著,不由發問:「怎麼,雲想郡主不承認?」

  「現在說承認與否還太早,還請六公主拿出證據,我雖是一個三品郡主,將軍嫡女,可說白了,也是個女子,遇到那般血腥的場面,跑還來不及,還有空推旁人?」雲珩微不可見的向後退了一步,溫和一笑道。

  秦瑤莘聞言,笑意更濃了:「此事本宮不會說是誰告訴本宮的,但是的的確確有人是瞧見了雲想郡主為了保全自己性命,將別人性命視為草芥,實在枉為郡主!當真可惡!若不是你推的那一下,那些人為何就盯著裴家,接連殺害裴家兩個女兒!」

  聞言,賓客有些信了幾分,紛紛接頭交耳地議論著。

  雲珩莞爾一笑,輕輕拍起了手道:「雲珩要給六公主的演說鼓鼓掌,六公主的頭腦若是不去做文人雅客真是暴殄天物了。」

  「你…你敢不敬本宮!」秦瑤莘有些惱意。

  「雲珩並非不敬公主,只是公主所言,拿不出絲毫證據來,讓雲珩如何信服,讓在座眾人如何信服?當時情況雖混亂,也死了很多人,但是本郡想著,今日總歸也有那日在場的女子吧?那些人大開殺戮的時候,都是大家站的極其分散的時候,況且本郡一直站在五公主身邊,而離本郡的是本郡的丫鬟。如何能推到裴家的女兒,六公主嫁禍也得有個說得通的說法才是。」雲珩聲音柔和,面色謙卑,絲毫找不出破綻。

  秦瑤莘聞言,面色微微一僵,卻依舊道:「憑几句假設就想糊弄本宮嗎?」話畢,揚了揚手,身邊的宮婢遞上一塊布料。

  「這布料做工細膩,必得是大戶人家才做的起的,而它又是白色,那日穿白衣的就只有你,當時你將裴家小女推過去替自己受那一刀,裴家小女下意識抓住了你的袖子,便扯下這一塊布料。。」秦瑤莘將布料呈現於眾人眼前,的確是個不錯的布料。

  「你還有何抵賴?」秦瑤莘嘲諷一笑。

  「栽贓陷害。」雲珩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應道。

  秦瑤莘這次有些惱了,不悅道:「本宮會栽贓陷害於你?」

  「妹妹會不會,自己心裡不是很清楚嗎?」秦箏婷的聲音響了起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秦璟煜身上。

  秦瑤莘見秦箏婷儼然有暴露她秘密的意思,有些惱羞成怒道:「姐姐為何如此幫這個雲珩,莫不是你們倆一夥的?」

  「一夥的?」秦箏婷嗤笑一聲,又道:「本宮與秦昕郡主沒有過節,便是有本宮也會打開天窗說亮話,也不會像妹妹這般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秦瑤莘被秦箏婷的話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良久,她又道:「若不是做的太過分,為何一家姐妹,訴苦都訴到本宮這裡來了?」話畢,孟瑾菡和蘇錦玉蘇錦城面色一僵。

  秦箏婷眼下倒是絲毫不給秦瑤莘面子的意思了,譏諷道:「你當自己是青天大老爺了?」

  「今日姐姐生辰,妹妹不與姐姐一般見識!」秦瑤莘咬著牙剜了一眼秦箏婷,繼而又指了指蘇錦玉和孟瑾菡道:「雲二小姐,孟瑾菡是雲府老夫人的侄女,蘇錦玉是蘇姨娘的外甥女,不論哪個,都與雲二小姐有親戚關係的,如今連她們都指證雲二小姐,雲二小姐作何解釋?」

  雲珩依舊帶著笑意道:「雲珩不知何時姨娘的家人也算嫡女的家人了?至於孟小姐……」雲珩說到孟瑾菡時,鳳眸涼涼的掃了她一眼,這一眼掃的孟瑾菡心下一涼。

  「孟小姐是祖母疼愛的侄女,這一點毋庸置疑。」雲珩依舊帶著笑意,讓人始終猜不透她的心思。

  「到了這一步你也能笑出來,臉皮倒真不是一般的厚!」秦瑤莘仿佛一腔怒火化作一個拳頭打在了雲珩這塊軟棉花上,半點兒風浪沒掀起。

  雲珩聞言,將笑意一點一點褪去,聲音也冷了幾分:「從六公主進長樂宮到現在,雲珩給足了六公主面子,可六公主如此咄咄逼人,那就莫怪雲珩讓六公主顏面盡失了!」

  話畢,指了指秦瑤莘手裡的布料道:「一塊白色布料就與本郡有關了?若是如此,那麼皇宮裡出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是不是也與六公主有關了?」不等秦瑤莘說話,雲珩繼續道:「方才六公主一進來便說雲珩讓裴家小女替自己受死了,六公主氣不過才命人在雲珩的桌前抹了黃油,為的就是讓宮女滑到扯下雲珩的面紗,讓雲珩出醜。那麼恕雲珩直言,公主既然氣不過那便是瞧不起雲珩所為了,那公主所為與雲珩有何差異?還是說公主覺得,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呢?」

  「我……」秦瑤莘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既然公主說到本郡讓裴家小女替自己受了一刀,那麼當時靠著本郡最近的是本郡的丫鬟,而五公主也在本郡身旁,五公主可以作證本郡沒有推過裴家小女。其次,本郡的丫鬟個個護住心切,全在本郡身前護著,本郡就算要推,也得找個推得舒服些的,總不能在當時燭光昏暗中專門去找裴家小女去推吧?」雲珩鳳眸里散發著凌厲的光芒,不怒而威的氣勢由內而發,一時間整個大殿內無一人說話。

  「雲珩雖為臣子,可也不是任由旁人拿捏的,雲珩給足了公主體面與尊重,可公主似乎不想讓雲珩體體面面的出這長樂宮!既然公主如此,那便怪不得雲珩了。況且,公主是否是覺得雲珩這個郡主是旁的那種無功受祿的郡主呢?」雲珩黑釅釅的鳳眸里再無平日的清澈,亦或者佯裝出的風情萬種,僅存的便是那抹寒意。

  一番話下來,雲珩沒有承認自己做了也沒有否認自己做了,可在眾人心裡她便是沒有做過,六公主只是平白污衊雲珩。雲珩郡主得之不易人人皆知,混入常山匪窩剿匪,便是男兒都難以做到,她一個女子可以將此事做的乾淨利落,又有誰人不服氣呢?

  看客自然永遠不嫌事兒大,議論的聲音一波蓋過一波,最後甚至有人直指要害,說秦瑤莘喜歡秦璟煜,只因在雲府秦璟煜同雲珩說了幾句話,秦瑤莘便嫉妒雲珩才會如此。

  秦瑤莘見風向不對,又聽到有人說出了她心中的秘密,惱羞成怒作勢要打雲珩。卻不知是真的沒站穩還是故意沒有站穩,踉踉蹌蹌摔倒在地。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推本宮!」秦瑤莘儼然一副不會放過雲珩的模樣。

  雲珩見此,毫不掩飾的譏笑一聲,指著自己與秦瑤莘之間的距離道:「六公主自己看看,雲珩這胳膊是要比腿還長才能推到公主呢。」

  聞言,秦瑤莘這才注意到自己與雲珩的距離豈是一個胳膊那麼遠的?一時間秦瑤莘倒成了賓客們的笑柄,堂堂公主污衊不成,居然還使出如此潑婦的伎倆,平日裡的嬌俏可人果然都是裝出來的。

  「雲珩,本宮與你勢不兩立!」秦瑤莘指著雲珩的鼻子歇斯底里的罵道。

  「夠了!」本以為會是秦箏婷說出的話,可真正說出它的主人,居然是那個窩在角落裡看似沉默寡言的男人,細算下來這場鬧劇還是因他而生的。

  秦璟煜起身緩緩走了過去,秦璟煜每走一步寬大的衣袖就盪起一個弧度,他在秦瑤莘的身邊停下,許是酒喝多了的緣故,他的鳳眸紅紅的。

  「秦瑤莘你還要無理取鬧到什麼時候?就那麼喜歡栽贓陷害,就那麼喜歡旁人出醜?」秦璟煜的聲音不大,甚至帶了幾分柔和,可那柔和中摻雜的是十足的寒意,就像對一個瀕死的人說出最後一句話。

  「我沒有……這都是真的……」秦瑤莘見秦璟煜有些不對勁,語氣也弱了下來。秦璟煜聞言嗤笑一聲,鳳眸里的寒意愈來愈重。

  秦瑤莘下意識的咬著唇角,竟不知該說什麼話能讓秦璟煜消消氣。

  「今日之事,雲二小姐受委屈了,雖說她污衊你,怎麼說也得向你道一句歉,但是按照她的倔脾氣,是死都不會跟你道歉的,那就不浪費時間了。秦璟煜在此替她跟雲二小姐道個歉,還望雲二小姐不要與她計較。」秦璟煜轉過身,對雲珩畢恭畢敬的作了一個揖,方才語氣中的寒意與怒氣居然頃刻間就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溫和有禮。

  「秦瑤莘,你在地上還沒坐夠?」秦箏婷惱火的剜了一眼秦瑤莘怒道。

  即便秦璟煜討厭秦瑤莘,即便秦箏婷恨透了秦瑤莘,但是他們都是天家人,不似一般的人家,更是一榮俱榮一損同損,秦瑤莘捅下天下的簍子,他們還是得給她面子,給她體面,給她威嚴。

  秦瑤莘聞言,這才悻悻起身,只是目光依舊不善的盯著雲珩,可她也不傻,秦璟煜有些惱意她自然看的出來,若自己再鬧下去,引得秦璟煜厭惡,那她可就得不償失了,所以自然躲在一旁一聲也不吭。

  「既然九殿下都如此說了,那雲珩也自然沒有異議。」雲珩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但是她可不會將事情做到明面上,今日之事,雲珩都給這個蠢笨公主算著,來日,雲珩定要她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