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本來只想裝作啜飲的模樣,卻因為顰兒的話,生生的嗆了一口在嗓子裡,她心裡一驚,暗道不好。她的蝕骨毒,是不允許她沾染一丁點酒的,便是果酒也不能喝,一旁的錦瑟似乎注意到雲珩這邊來。有些擔憂的蹙著眉,似乎在想著對策。
顰兒見雲珩嗆到了連忙輕輕的給她拍著背,語氣略帶責怪道:「我知道你高興,可也不用這麼激動吧。」
雲珩瞥了瞥嘴,白了她一眼,不悅道:「我倒是高興極了,你們倒是一個兩個都挺操心我婚事。」
「咦?你這般說,還有誰操心了?敢惦記我嫂子,我打斷他腿!」顰兒聞此,聲音陡然高了幾分,引得賓客紛紛往顰兒這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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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珩當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倒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顰兒那句,嫂子!
顰兒的哥哥誰不知道是何朗意,既然是嫂子,那不就是何朗意的……
何朗意聽到顰兒的聲音後,方才還黯然神傷的他,瞬間笑的猶如三月花,他一雙桃花眼裡波光粼粼,惹得人移不開眼。
秦灝宸似乎也聽到了顰兒的聲音,眸子裡多了幾分探究,他笑道:「朕怎麼不知雲家與何家有婚約了?顰丫頭可不要亂說!」
「顰兒才沒有亂說,顰兒喜歡雲珩,就想讓雲珩做顰兒嫂子!」顰兒索性將心中所想坦露出來,毫不避諱的模樣,倒只有她敢了。
「那按顰丫頭的意思,若朕喜歡雲珩,是不是也可以將她許配給朕的皇子了?」秦灝宸聞此不由得一笑。
「皇上可不許跟顰兒爭啊,得有先來後到的,是顰兒先跟雲珩說的!皇上怎麼捨得跟顰兒這麼一介小女子爭呢,對不對?」顰兒眨巴著她的大眼睛,淚眼汪汪的模樣任誰都不忍拒絕。
聞言皇上笑意又濃了幾分:「那這事,朕可得跟你爭一爭了,像雲珩這般的女子秦國上下可難再找到第二個了,那朕的阿煜也是秦國獨一無二的優秀,若是不能找到雲珩這般的女子與之相配,那朕的阿煜終身不娶可如何是好?」
聞言,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雲珩和秦璟煜的身上,雲珩將頭埋得低低的,旁人看不到她的表情。至於秦璟煜,皇上平日裡也開過一次這等玩笑,開的就是顰兒與秦璟煜,結果秦璟煜當場就甩袖走人了。今日,他卻依舊逍遙自在的飲著酒,他微微眯著眼,像一隻慵懶的波斯貓。
「九皇子殿下真是不給顰兒面子,上一次皇上開玩笑要將顰兒許給九殿下,九殿下當場就甩袖走人,如今陛下開的雲珩與九殿下的玩笑,九殿下就能如此優哉游哉的繼續飲酒,莫不是九殿下一早就喜歡雲珩了?」顰兒總是這樣,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雲珩抬眸,瞪了顰兒一眼,示意她不許再多言了,顰兒見雲珩不悅,只好乖乖閉上嘴。
「本宮都說了本宮是斷袖,今日不走,只是懶得走罷了。」秦璟煜懶洋洋地回道,一句話便將方才在座的少女萌生出想殺了雲珩的心給打消。
雲珩聞言也放心的舒了一口氣,秦灝宸聽著秦璟煜口中的「斷袖」,全當他是在給自己解圍,便也未曾在意,隨即笑道:「既然阿煜不要,那朕就做了主,將雲珩許給何朗意如何?」
「好呀好呀!」顰兒笑吟吟地道。
雲珩見事態愈來愈亂,只好起身作揖道:「皇上,臣女還未及笄,還不願去想那些事。」
「哎呀,我哥哥哪裡不好嘛,多少女子盼望著嫁給我哥哥呢!你怎麼還不願啊!」顰兒嘟著嘴,不悅道。
雲珩忍著惱意,帶著笑道:「雲珩的弟弟雲旻禕也是個翩翩公子,顰姑娘願意嫁嗎?」
雲珩的確是想給顰兒完成她的願望,但是這並不代表雲珩就可以貢獻出自己一生的幸福,雲珩甚至可以用餘光看到何朗意失落的目光。
「不願意。」顰兒想也不想就回道,雲旻禕太正人君子了,可不是她何霽雪喜歡的男子。
雲珩沒說話,表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皇上見此便也不再打趣,只道:「好了好了,既然雲珩不願,那朕也不強人所難。」
話音剛落,一個端著酒杯的宮女在經過雲珩的時候,忽然一個沒站穩摔倒在雲珩的桌子上,在摔倒的一瞬間,她的手下意識的抓著什麼東西,卻只抓到了雲珩的面紗。
宮女摔倒在地,手裡握著雲珩的面紗,雲珩愕然坐在那裡,面紗早已脫落。再向她的容貌望去,還哪裡有傷疤,不過是一株顏色鮮艷的海棠花。
那株海棠配上雲珩絕色的容貌,倒真是嬌媚無骨入三分,讓在座的賓客倒吸一口涼氣,如此佳人,若說傾國傾城倒真是不負這幾個字的。
「大膽賤婢,如此衝撞貴人還不拖下去領罰!」秦箏婷見雲珩面紗被扯下,生怕雲珩心裡過不去會多想,便怒不可遏的指著那個宮婢罵道,但是她在外的名聲便是仁慈心腸,也不可能為了雲珩處死一個宮女,壞了自己的名聲。
「等等!」雲珩起身,喊住了那些欲要帶那個宮女下去領罰的人。
她慢慢踱步到宮女方才摔倒的地方,那裡似乎被人做了手腳,雲珩用腳輕輕踩了一下,險些摔倒,她蹙著眉道:「倒不怪這個宮女,是有人故意想讓雲珩出醜,不過今日公主生辰,不便細查。不過既然不怪這個宮女,雲珩還是希望公主不要責罰於她。」
聞言,秦箏婷頷首道:「如此,你便下去吧,至於查不查。」秦箏婷起身緩緩走到方才那宮女摔倒的地方,唇角勾唇一抹笑意:「必須要查,鬧事都敢鬧到本宮的生辰宴席上了,膽子倒是不小了。」
聞言,秦箏婷身邊的貼身宮女連忙上前,仔細了檢查了一下方才那宮女摔倒的地方,起身福了福身才道:「殿下,這裡被摸了黃油,所以方才那宮女走上去的時候才會滑到。」
秦箏婷聞言臉色陡然變得十分陰沉,居然有人在她的寢宮裡動手腳!還是在她生辰宴席上動手腳!這分明是在打她秦箏婷的臉面!而這個人秦箏婷甚至不用去想都知道是誰!果然是平日裡太給她好臉色了!
雲珩俯身,用手輕輕的摸了一下那黃油,起身接過錦瑟遞過來的手帕,一邊擦著手一邊道:「是今日晨時抹的。」
「雲二小姐如何得知是今日晨時抹的,莫不是雲二小姐自己抹的不成?」蘇錦玉地聲音驀然響了起來,甚至有些刺耳。
雲珩微微蹙了蹙眉道:「長樂宮雖大,但還不至於用喊著說話吧?」
這話將蘇錦玉揶揄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好不尷尬,訥訥道:「我也是一時激動。」
雲珩將手帕遞給錦瑟,鳳眸涼涼的掃了一眼蘇錦玉道:「如果蘇小姐只要激動了就如此大喊大叫,怕是蘇家早就被滅門了。」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蘇錦玉被雲珩此言激的有些惱怒。
「天子面前,也容的你放肆!」雲珩鳳眸一凜,冷冷地瞪著蘇錦玉。
「我…我…」蘇錦玉瞥了一眼看不出喜怒的皇上,心中更是一涼。
「若是昨夜抹的,到現在早就幹了,這點常識蘇小姐不知?」雲珩輕蔑一笑,如此一番下來,蘇錦玉早已說不出旁的。
「來人,去查昨夜最後去御膳房的宮女是誰。」秦箏婷也不理蘇錦玉難堪的臉色,逕自道。
黃油這東西雖算不得多稀奇,但是平日裡各宮也很少需要,所以不會按月例發下去,需要只得去御膳房拿。
而今日又是秦箏婷生辰,所以大概天還沒亮御膳房就要忙活起來,那時候想混進去偷黃油是不可能的,唯一可以的就只有昨夜。
方才那個檢查出黃油的宮女聞言便帶了幾個嬤嬤宮女出去了,大殿內靜悄悄的,仿佛掉一根針都可以聽到。
皇上在主座上優哉游哉的品著佳釀,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相信自己的女兒,所以他不會出手管什麼,只是做一個本分的看客。
顰兒偷偷對雲珩招了招手,雲珩便過去了。顰兒也不顧整個大殿的人都在看著她們倆,伏在雲珩耳邊就道:「你到底是故意的還是如何,今日這齣戲完全就是秦瑤莘那個女人做的,孟瑾菡和蘇錦玉不過就是一枚棋子。不然你覺得這兩個人誰有能力能在婷姐姐宮裡做手腳?」
「你瘋了,若是她們二人鬧不和,皇上必會遷怒於你的。」顰兒蹙著黛眉,眼底儘是擔憂。
雲珩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鳳眸里清澈的倒映出顰兒擔憂的臉道:「相信我。」
顰兒木訥的點了點頭,她也不知怎麼了,看到雲珩那個眼神,就想去相信她,願意相信她,相信她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這時,皇上身邊的公公匆匆忙忙跑了進來,說是有要事稟報,皇上見此也只好先離開了,離開之前在秦箏婷耳邊說了一句話,秦箏婷雖然面帶詫異,卻依舊點了點頭。
不多時,那個宮女便帶著人回來了,回來時多帶了一個宮女,宮女眼睛紅紅的,想必還沒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挨過一頓收拾了。
「殿下,人帶來了。昨夜御膳房總管擔心今日殿下宴席出差錯,所以很晚的時候便又去御膳房看了一眼,當時就看到這個宮婢在御膳房鬼鬼祟祟的,不過他說看出是殿下的宮婢,也害怕是奉了殿下的命行事,也不敢多言,只得當做沒看到。」秦箏婷的貼身大宮女畢恭畢敬道。
秦箏婷聞言微怒,冷聲道:「誰指使你這般做的?」那宮女雖面露驚恐,可是依舊不敢說,一直搖著頭。
「本宮在最後問你一次,誰指使的,若你還不肯說,那本宮就只能當著眾位賓客的面將你處死了。今日在本宮宮殿裡塗抹黃油,明日怕是就可以在本宮的膳食里下毒了吧。」秦箏婷一字一頓,面色一改往日的溫婉賢淑,平添了幾分凌厲。
「不是的,不是的,奴婢服侍殿下三年有餘,殿下對奴婢一直很好,奴婢怎麼會害殿下,就是因為這次不會傷害到殿下,奴婢才會去做的……」那宮女喃喃道,眼淚簌簌地流著。
聞言,秦箏婷瞥了一眼雲珩,見雲珩面色沒有異樣,才道:「你這般說,那就是置雲二小姐於不顧了?若是雲將軍知道了你這般對待他的嫡女,就算把你亂劍砍死,本宮都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殿下,奴婢只是一時被豬油蒙了心,求殿下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吧。」那宮婢愈哭愈大聲。
「想活命就告訴殿下是誰指使你的。」秦箏婷身邊的大宮女芙蕖狠狠地踹了一腳那個宮女佯怒道。
那宮女疑遲了一會,終於橫下了心道:「是六公主……」
話音還未落,殿外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女聲,那聲音慵懶中帶了幾絲媚意:「姐姐宴席如此熱鬧,怎的都不請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