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再見顰兒

  皇宮

  到了朱門的時候,馬車便不能再往裡面行駛了,需要給在朱門等候的嬤嬤瞧一眼請帖,嬤嬤會派遣太監抬著步輦帶各位賓客到秦箏婷的長樂宮。

  秦箏婷這次生辰宴席本意是不打算宮外之人,只是秦灝宸下了令,也由不得她,便將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請了去。說是秦箏婷的生日宴,其實秦灝宸也想借著秦箏婷這次生日宴告訴所有人,秦灝翊已死,大家可以繼續過自己的日子,不必日日窩在家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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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長樂宮內殿的時候,雲珩遠遠的便看到了有人在給秦箏婷獻禮了,而獻禮的隊伍險些排到了外殿去,每個公子小姐身後都有丫鬟拎著精緻的禮盒,而獻完禮後便會有嬤嬤帶著賓客到各自的位置去。

  雲珩粗略的掃了一眼賓客,果然看到了許多熟人。比如蘇錦玉,蘇錦城,孟瑾菡等等。蘇錦玉是蘇綺樂嫡姐的女兒,如今蘇綺樂雖為雲明皓的妾室,可誰不知雲明皓手握三十萬重兵,權傾朝野。所以蘇綺樂的嫡姐蘇綺歌,自然將蘇綺樂的話當成聖旨一般聽著,前世害得雲珩不得善終,這幾人也有功勞,既然要功勞,雲珩自然也要換給他們的,雲珩看著那三人,只覺得今日又要有好戲了。

  只是看著這長長的隊伍,雲珩倒有幾分頭疼了,這是要排到什麼時候啊!

  「雲想郡主金安。」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雲珩循著聲音望去,原來是一個宮女。

  「何事?」雲珩謙和地問道。

  「公主憐惜郡主身子不好,便讓奴婢帶郡主先獻禮,這樣也好早些入座。」那宮女說罷,便要帶著雲珩往前走,卻被雲珩喊住。

  「這樣不太合適吧?這裡這麼多人都在候著,獨獨本郡一人插隊,旁人定會對本郡不滿的。」雲珩看著那長長的隊伍,搖了搖頭,表示很是不贊同。

  「那有何妨的?郡主是三品郡主,有誥命在身,自然是要優先的。」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帘,原是秦箏婷宮裡的掌事大宮女,芙蕖。

  「既然如此,那本郡便不好辜負殿下的心意了。」雲珩點了點頭,同意先獻禮,不為旁的,只為她這個三品誥命郡主得來不易,是用命換來的,就憑著一點,無論出入哪裡,都由不得旁人有異議。

  芙蕖便帶著雲珩穿過了眾人長長的隊伍,直接進了內殿。雲珩瞧著芙蕖要將她帶入內殿,不免有幾分疑惑地問道:「不是獻禮嗎?怎麼直接入殿了?」

  「公主很想親自瞧瞧郡主送的禮物呢,說起來公主是真的很欣賞郡主呢,當面獻禮這份恩寵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芙蕖話畢,便已經帶著雲珩入了內殿

  大殿內人也不少,可是卻依舊還是有一大半的空位,據說這次的請帖是秦灝宸以秦箏婷名義發的一事,人人皆知,所以便是夏溪瑤這般不願意出席宴席之人也來了。說起來自打上次一事,雲珩好久都沒有見到她了,估計著璇璣灣那次還是斟酌了好久才應的帖子,卻沒想到遇到了那樣的事。

  大殿內,秦箏婷和何湘眉都坐在高座上,本來正和其他女眷談笑,見雲珩來了,目光便都落在雲珩身上了,說起來不單單是她們二人,整個大殿內都是如此的,雲珩自打出生便是身份尊貴,人人瞻仰。今日雖戴著面紗,可是卻不給容貌減半分姿色,倒是添了幾分朦朧美,讓在座的公子個個心生愛慕,而女眷則是不嫉妒都難。

  雲珩在各種情愫的目光中,緩緩上前盈盈一拜:「臣女見過湘妃娘娘,五公主。」

  秦箏婷看到今日的雲珩有些愣神,回過神後頓覺自己如此有些失體面,連忙道:「雲二小姐真是國色天香,快平身吧。」

  「公主謬讚了。」雲珩眉眼一彎,不卑不吭道。一旁的何湘眉見雲珩如此乖巧,心裡甚是喜歡,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哪裡謬讚,本宮倒覺得是一句實話。」何湘眉笑吟吟道。

  雲珩盈盈福身,莞爾一笑:「平白受了湘妃娘娘和公主的讚賞,讓雲珩心裡都有幾分過意不去呢,也不知今日前來帶的禮物二位可否會喜歡。」

  話畢,一旁的錦瑟便遞上一個錦盒,秦箏婷身邊的丫鬟接過。盒子外面鍍金,用緞帶系好,盒子都如此用心,想必禮物亦不會差了。

  雲珩嫣然一笑道:「雖說今日是公主的生辰,更是湘妃娘娘的苦難日,所以雲珩也給湘妃娘娘帶了禮物。」

  何湘眉微怔,眸光中有些感動,這麼多年,每到秦箏婷生辰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如何如何的祝福秦箏婷,可他們卻忘記十幾年前的這一日她是如何的痛苦。虧得眼前的少女還記得,何湘眉心中一陣暖流淌過,笑道:「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如此說的人,你的心意早已比旁人的禮還貴重了。」

  聞言,蘇錦玉有些耐不住性子道:「娘娘可別這麼說,興許就是拿了什麼上不得台面的禮物,才故意如此說的。」

  「雲家便是拿出點破爛來,也比你們蘇家的強。」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倒是絲毫不給蘇錦玉面子,雲珩循聲望去原來是秦灝燁的小女兒,秦新桐的妹妹,秦嫣然。

  這姑娘性子率真是出了名的,簡直就是小顰兒,只不過秦灝燁封地遠在雲南,她也很少來咸陽,所以前世見面的次數不多,不過卻是個很討喜的姑娘。

  蘇錦玉見嗆她的是秦嫣然,倒也不敢反駁什麼。一旁的秦箏婷冷冷地瞪了蘇錦玉一眼,嚇得蘇錦玉連忙噤了聲。秦箏婷不再理她,接過身邊丫鬟遞上來的錦盒便迫不及待的打開了,打開之後倒是愣了很久。

  那裡面是一隻雲鬢花顏金步搖和一隻九鳳繞珠點翠纏絲金簪,這兩隻無論哪一隻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都是喬氏生前最喜愛的首飾,雲珩居然送了秦箏婷這麼大的禮,眾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方才還說雲珩送的禮上不得台面的蘇錦玉氣紅了臉,若是相之比擬,怕是上不得台面的禮物是自己的吧。

  秦箏婷只知道這兩個首飾價值連城,卻不知其中意義。一旁的何湘眉看到首飾後,當即將錦盒蓋上,拿起就遞給雲珩。

  「這禮物如此貴重,婷兒受不起,本宮也受不起的。」何湘眉面露凝重。

  雲珩微微一怔,繼而嫣然一笑道:「首飾是死物,人是活的,娘娘權當留個念想,就收下吧。」

  聞言,何湘眉的臉色不似方才那般凝重了,卻還是執意不肯收,秦箏婷見情形有些僵著,忙道:「母妃,雲想郡主一片心意,就收下吧。」

  雲珩見此,連忙見縫插針道:「臣女不願意欠人家的,娘娘心腸仁慈,幫過臣女多次,臣女無以為報,只能送一點薄禮,若娘娘執意不收,臣女只能認為娘娘是嫌禮輕了。」

  聞言,何湘眉只好將那錦盒留下,不過卻依舊叮囑道:「這個本宮暫且替你收著,總會還給你的。」

  雲珩只是笑笑,權當何湘眉收下了。

  隨即,便有嬤嬤帶著雲珩入座,雲珩的位子在秦箏婷的右手邊第二個,左手邊是主人的位子,也就是跟秦箏婷一樣的天家人。

  第一個位子便是秦箏婷最要好的姐妹,第二個便也是秦箏婷十分要好的手帕交了,秦箏婷居然如此厚待雲珩,倒是讓雲珩有些驚訝。

  不多時,雲珩便知道了那第一個位子的人是誰了。

  何霽雪,顰兒。

  今日的顰兒身著一襲海棠色織錦長裙,三千青絲綰了一個倭墜髻,她眉眼含笑,媚眼如絲,蓮步移到秦箏婷身邊,朱唇輕啟;「祝姐姐早日找得一個如意郎君!」

  聞言,秦箏婷羞紅了一張俏臉,作勢要打顰兒,卻被顰兒笑著躲開,敢如此開秦箏婷玩笑的,也只有顰兒了。何湘眉將顰兒拉到自己身邊,噓寒問暖,似乎知道顰兒在府里過得不好,眼底儘是心疼之意。倒是比顰兒生母還疼顰兒,怪不得顰兒很是喜歡何湘眉,若不是何湘眉十分喜愛顰兒,顰兒那個重男輕女的母親,怕是更要不待見顰兒了。

  寒暄過後,顰兒在雲珩身邊落座了,她瞧見雲珩坐在自己身邊倒是沒什麼驚訝的,只是沖雲珩笑了笑,眉眼間還泛著憔悴之意,雲珩心疼地看著顰兒,顰兒見雲珩瞧著自己的眼神里儘是心疼,不由得輕笑道:「幹嘛那般瞧著我,幾日不見我是不是又變美了?」

  雲珩嗔了她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說道:「你這幾日感覺如何?有沒有什麼異樣?」

  顰兒聞言明月光微微一滯,瞧著秦箏婷已經開始跟旁人說話,身旁的人也都互相聊著天時,她這才說道:「其實倒也沒有什麼異樣,只是有的時候會覺得有些忽冷忽熱,倒也沒什麼。」

  「顰兒,你信我,我一定會將你身上的蠱毒解開的。」雲珩垂下眸子,小聲地說道,愧疚自責的模樣,倒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顰兒聞言,眉眼一彎,輕聲安慰道:「沒事的,我沒那麼嬌氣,受得住這蠱毒。」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啊!」雲珩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了,她繼續說道:「蠱毒只會越來越重的,如今你只是忽冷忽熱,若是過段時間……」

  雲珩沒有說下去,但是顰兒卻懂了她的意思,笑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況且我還有你,我不信我就這麼死了。」

  雲珩微微嘆了一口氣,沒有接顰兒的話,眼下在宮裡,有些話不能說的太多。雲珩只好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目光飄忽不定的看著在座的賓客,卻跌入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眸子裡。

  雲珩瞧著何朗意看自己的眼神,大抵是情根深種了吧。雲珩素來不信什麼一見鍾情,即便是江離她也是因為前世他為自己而死她才信的,而自己與何朗意沒有多少交集,何朗意就如此喜歡自己,到底是喜歡自己這張臉還是什麼呢?

  「那個孟瑾菡一直往你這邊瞧,怕是想著怎麼算計你呢。」顰兒突然伏在雲珩耳邊壓低聲音道。

  雲珩本來在看著不遠處的何朗意,被顰兒如此一說,倒是愣了一下,繼而嫣然一笑道:「想算計我的,可不止她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