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薇冷笑了一聲,只因雲珩還在場只好壓制住心中的怒火,一拍桌子咬牙切齒地說道:「去請將軍來,將軍若是不來,就告訴他,清兒快要不行了,讓他來瞧瞧這個被他那個惹人憐愛的大姑娘打到昏迷不醒的四姑娘吧!」
雲珩看著怒火攻心的秋薇,並沒有出言阻攔,雖說言語重了些,但是到底雲明皓不會生氣,畢竟雲漪清如此境地,他作為父親也很心疼,更別說親生姨娘了,那可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秋薇只覺得這一股怒火,氣的她有些頭暈,險些沒站穩跌倒在地,雲珩剛要上手去扶,秋薇卻擺了擺手苦笑道:「妾身不敢勞煩郡主,只求郡主能幫妾身一個忙。」
雲珩卻直接搖了搖頭道:「姨娘,本郡只是一個小小的郡主,在這偌大的將軍府,男主子可是父親,所說本郡也是個主子,可是本郡不也得聽從父親的話?姨娘將父親哄好了,比什麼都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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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珩這話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不想幫這個忙,一般來說妾室聽到嫡女如此說,便不該再多言下去了,誰知那秋薇還是不死心道:「郡主應當比妾身清楚,將軍對後院這些女人都沒有愛,甚至連喜歡都不曾有過,妾身就算去取悅將軍又要何用呢?在一眾子女中,將軍最寵愛的便是郡主了,便是兩個兒子都不及郡主半分。」
說到兩個兒子,雲珩這才想起那個在邊關歷練的雲言緒過些日子可是要回來了呢,到時候雲府這水可是渾了起來呢。雲言緒那個人,許是在邊關歷練的久了,對於人情世故格外的了解,心機和城府都不是如今的雲漪陽可以比擬的。此人可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若他回來,雲珩可得提防些。
「父親愛後院女子中的誰,本郡不知。本郡只知,父親待這些孩子一視同仁,並無本郡最受寵一說,姨娘多慮了。」 雲珩話畢,秋薇還想說些什麼,雲珩卻瞪了她一眼,瞥了一眼一旁的鳳月琢,秋薇這才想起來旁邊還坐了一個外人,若是被他聽去,記在了心底出去到處言語,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那她秋薇可就算是徹底完了。
雲珩見秋薇已經會了自己的意,也不多做停留,起身便直接告辭,絲毫不給秋薇挽留她的機會。雲珩走後,秋薇從一個柜子里翻出一包銀兩,沉甸甸的樣子,大概有個十兩左右。
「大夫,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我想您應該知道的。」秋薇說著,便將那包銀兩拍在了鳳月琢的手裡。秋薇看著鳳月琢那生的極其好看的眉眼,只好將目光移到別處,省的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鳳月琢將那包銀兩還給了秋薇,輕笑道:「我這個人,除了與醫術有關的事一概都聽不到,所以,姨娘多慮了。」
秋薇看著鳳月琢將那一包銀兩又塞進自己的手裡,只覺得面子上有些抹不開,雖說這十兩銀子於她來說很是肉痛,可是畢竟是自己嘴不嚴實的,總要給自己善後的。
思及此,她又將那十兩銀子塞到鳳月琢的手裡道:「大夫說什麼話呢,這是診費。」
「在下的診費只需三百文,姨娘可是給多了,給多了那就拿回去,在下不收不義之財。」鳳月琢又將那一包銀子塞給了秋薇。
秋薇見鳳月琢一臉的凜然正氣,瞧著不像個壞人,應當真是如他自己所說,不是個喜歡閒言碎語的人,方才那些話他聽了也只會聽聽就罷,不會多言。
人啊,總會因為一個人擁有著好看的外表,就輕信於他。
「那就多謝大夫了,可否問一下大夫的名諱,若是日後有個頭痛腦熱的,可以再尋得到大夫。」秋薇看著眼前美如冠玉的男子,心中不免有幾分心動之情。其實這也不能怪秋薇太濫情,她這一生都未嘗過愛情的滋味,年輕的時候傾慕雲明皓,可雲明皓一舉一動都在告訴她,雲明皓的心不屬於她秋薇,也不可能屬於她,而她那燃起的愛情的火苗,也被雲明皓那雙冷漠的眸子,漸漸被澆滅。
眼前的俊朗男子,有著一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他眉眼一彎恍若天上明月般乾淨耀眼,如此風流男子,自然會引得秋薇心猿意馬了。
鳳月琢一邊「勾引」著秋薇,一邊心中想著倘若被雲珩知道自己在「勾引」秋薇,想必一定會惱了的。鳳月琢還是很了解雲珩這個小丫頭的,不管她待秋薇如何,不管她多麼想要秋薇死,但是她是不允許鳳月琢這般變相給雲明皓戴綠帽子的。
不過此事是瞞不得雲珩半分的,那個小丫頭機靈的很,若想瞞她實在是太難了。其實鳳月琢如此光明正大的混入雲府,只是他一時興起,原因是他總覺得雲漪清這個小丫頭,關於蠱毒之事她一定知道一些鳳月琢和雲珩不知道的事。否則雲漪蘭不會一直抓著雲漪清不放的,這雲府上下可沒一個真正的傻子,只有極其聰慧的人罷了。
「秋姨娘不必言謝,醫者父母心,在下自當盡力醫好四小姐。至於名諱,江湖之人哪有名諱可言,秋姨娘日後若有所求,來醫館尋我便是。」鳳月琢微微頷首,謙和一笑道。那所謂的醫館,其實不過是借著雲珩醫館的噱頭罷了。搞定庭家那姐弟倆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若不是他去庭家的時候剛好遇到錦鯉,哪裡能這麼順利。
秋薇瞧著眼前的男子,只覺得越瞧越順眼,謙和有禮,容貌俊朗,如此男子若是有些身家背景,怕是也要成為咸陽中炙手可熱的公子哥呢。
「既然大夫不願意告知,那妾身就不多問了。」秋薇面色泛起一抹詭異的紅,她別過臉,聲音也小了幾分說道。
鳳月琢看著眼前小有幾分姿色的秋薇,心中難免有些好笑,雲珩那般絕色的女子他都未曾動心,眼前這個就更不可能動心了,著實沒有自知之明。只是有些話他也只能窩在心底,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溫聲道:「在下醫館中還有些瑣事要處理,就先行告辭了。」
「大夫能給清兒開一副藥嗎?」秋薇看了一眼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雲漪清,心中還是有幾分擔憂地說道。
聞言,鳳月琢輕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秋姨娘還是不肯相信在下的醫術嗎,四小姐只是失血過多,不必開方子的,多吃些大補的東西就好了。」
「當真?」秋薇詫異地看著鳳月琢,見鳳月琢面色帶著幾分自信,心中倒是有些信了他的醫術。
「自然。」鳳月琢頷首說道。
「那今日便勞煩先大夫,冬青來送大夫離開。」秋薇喚著一旁的丫鬟,而那丫鬟瞧著鳳月琢的容貌一時失了神,過來良久才回過神來應話,引得秋薇有幾分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鳳月琢將此幕收在眼底,卻只是溫和一笑,起身揖揖手,辭別了秋薇。秋薇站在屋門口,看著鳳月琢的背影,頗有幾分戀戀不捨的模樣。
「你可當真是不要臉。」秋薇身後響起一個虛弱地聲音,聲音雖虛弱,可聲音里那氣勢凌人的嘲諷卻不弱半分。
秋薇猛地回頭,只見雲漪清躺在床上唇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冷笑看著她,秋薇心中一涼,暗罵自己糊塗,怎的被雲漪清瞧了去!
「清兒,你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可是嚇死姨娘了!姨娘還以為……」秋薇快步跑到雲漪清床榻旁,擠出幾滴眼淚,哭哭啼啼地說道。
「以為我死了嗎?呵,雲漪蘭沒死,我怎麼捨得死呢?」雲漪清說罷,縴手緊緊的攥緊,長長的指甲深深的嵌入自己的手心,她卻不知痛一般。一雙清澈的杏眸中,充斥著強烈的恨意,這恨意,足以撕碎了雲漪蘭,也足以撕碎了雲漪清。
「清兒,姨娘知道你恨,可你還是應當先養好自己的身體才是啊!」秋薇看著雲漪清身上的傷口又是好一陣的心疼。
「秋薇,你可別轉移話題,你真是越老越不要臉了,竟然與那大夫眉來眼去,你如何不干我事,可你若是與那大夫好上,定會影響到我,到時候可別怪我手下無情!」雲漪清雖身上無力,但是嘴上功夫她是不甘弱了半分的,只見她一雙杏眸里儘是對秋薇的怨懟與不滿,那份怨懟大概是一生都不會原諒秋薇。
「清兒!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還在怪姨娘嗎!姨娘當初那般做也是為了你好啊。」秋薇看著眼前雲漪清冷漠的面孔,只覺得心口無比寒心。而有些話,秋薇也不願再與雲漪清兜彎子了。
秋薇是真的不明白,當初她並非想殺那個書生,只是後來被那個書生逼到絕境,她才不得已將他殺了,而那個書生能逼她到絕境,自然也不會是個善類,如此之人,秋薇如何放心將雲漪清的一生都託付於他呢?
正在秋薇思量間,雲漪清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絕望,帶著悲涼與恨意:「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你比我清楚。你當初殺了他的時候,我就說過此生你不再是我的姨娘。」
秋薇看著眼前的雲漪清,在雲漪清雙眸中是寒徹心扉的恨意與絕望,秋薇怎麼也想不明白,她只是殺了一個哄騙雲漪清的油嘴滑舌的書生,為何會走到今天這步?
若不是雲漪清還想往上爬,估計在人前假扮的那份母女之情也該沒了吧。
秋薇再也沒有說話,她起身擦了擦眼淚,轉身便出了屋子,屋門便那樣大開著,初春的涼風便從那敞開的屋門裡一點一點灌進屋內,涼了雲漪清的心,涼了秋薇的心,也徹底涼了兩人之間那幾乎已經消弭的母女之情。
秋薇剛出了內苑,迎面便瞧見了雲明皓匆匆趕來,他額間冒著細細密密的汗珠,眉眼間儘是焦急與擔憂,不難瞧出他是安頓好了雲漪蘭,便馬不停蹄地朝著雲漪清這邊趕來了。
「妾身見過將軍。」秋薇斂去面容上的幾分悲涼之意,迎了上前福了福身道。
「清兒如何了?」雲明皓見到秋薇,連忙問道。
秋薇溫聲回道:「清兒已經醒了,眼下並無大礙,妾身正打算去廚房給她煲湯補一補。」
「那你快些去吧,我進去瞧瞧她。」雲明皓說著,就往內苑裡面沖,卻被秋薇一把拉住,雲明皓回頭不解地看著秋薇,秋薇這才放開拉住雲明皓的手,面露幾分為難之色,沉吟了片刻才說道:「將軍還是莫要提大姑娘,或是替大姑娘給清兒道歉了,清兒她都不會接受的。清兒今日身心上受到了極大的傷害,當真不是一句道歉可以彌補的,還望將軍理解。」
雲明皓聞言,眸光黯了黯,繼而點了點頭,應了秋薇的話了,秋薇這才福了福身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