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自殘乞憐

  其實下蠱之人必在一事,是雲珩方才聽伏楓所言才回憶起來的。伏楓說「解鈴還須繫鈴人」時,雲珩才回憶起,下蠱之時倘若下蠱人不在身邊,而是旁人代替下蠱,那麼蠱毒就很容易失去最開始想要的效果。

  雲漪蘭一愣,隨即目光開始有些閃躲道:「你……如何得知的?」

  「你莫要管本郡如何知道的,你就如實回答本郡的問題就好了。」看著雲漪蘭閃躲的目光里,雲珩便覺得此事並非雲漪蘭說的那般簡單。

  雲漪蘭遲疑了片刻,顯然不是在想如何同雲珩說,而是如何脫身,卻被海棠瞧出,直接從腰間掏出一捆繩子,將雲漪蘭五花大綁後,又從袖口掏出一柄匕首,抵在雲漪蘭的頸部。這一些動作下來,嚇得雲漪蘭冷汗直冒,目光不時的在海棠和雲珩之間遊走。

  「這位海棠姑娘是陛下賞賜本郡的,留在本郡身邊保護本郡,所以只要本郡說雲漪蘭於我雲府有害,她便是殺了你,還有陛下作為她的後盾。」雲珩起身緩緩在雲漪蘭身邊踱步,一字一頓地說道。雲漪蘭既然這麼愛惜她的小命,自然不會輕舉妄動的。

  「她若真的是皇上的人,必定有腰牌的!」雲漪蘭目光不時的看著那把抵在自己頸部明晃晃的匕首,眉眼間到底是有些害怕的。

  話畢,海棠直接從腰間掏出一塊匕首,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一個字「御」,這個御字便代表「御前」,那就是皇上身邊的親衛才配得上的。雲漪蘭見此,目光一滯,心中暗道此次真是栽了。

  「說吧。」雲珩一拂袖,轉身坐在了一旁的石桌上,目光不善地盯著雲漪蘭,心中卻暗道海棠果然是個聰慧的丫頭。

  雲漪蘭心中暗暗地思量著,此事到底該不該與雲珩說,若是說了於自己還有沒有利。許是她的心思被雲珩瞧了出來,雲珩一瞪眼,海棠握著匕首的手勁兒就大了幾分,雲漪蘭那細皮嫩肉哪裡禁得住那匕首的鋒利,頸部竟汩汩的冒出鮮血來,不過好在海棠下手有數,只是皮肉傷罷了。

  不過這倒是嚇慘了雲漪蘭,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結結巴巴地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都有誰中了蠱,那個人將我們帶到山洞裡的一處密室,一個一個進去的,我是沒有被下蠱,但是她們有哭著出來說自己被下了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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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有誰說過。」雲珩聞言,暗道此事不妙。

  「丞相府的宋素昭,太傅家的柳新月,夏國公之女夏溪瑤,咸陽刺史之女王昭和,還有都司之女付瑤。」雲漪蘭慢慢的回憶著自己的記憶。

  「只有這些人?沒有顰兒?」雲珩蹙了蹙眉,她不相信那些人會放過顰兒。雖說何家家世不如雲家,但是好在顰兒姿色上乘,又在秦灝宸身邊得了幾分臉面,那些人不會不知的。

  「顰兒……」雲漪蘭喃喃道,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繼而搖了搖頭道:「她出來的時候只是面色陰沉,也並沒有說過自己是否被下了蠱毒。」

  雲珩看著眼前的雲漪蘭,見她眉目間並無慌亂之意,想必是沒有說謊的,隨即沉吟了半晌後,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瓷瓶,打開後倒出一粒藥丸塞到雲漪蘭的嘴裡,這才說道:「這是清心丸,可以清除你身上的濁氣的,你在有蠱毒的地方待了太久,對身體不好。」

  「多謝郡主。」雲漪蘭連忙叩首謝恩,雲珩對海棠使了個眼色,海棠這才把雲漪蘭的繩子鬆開。

  「此事父親定會知道,父親若是來了,你就一直裝瘋賣傻就好了。」雲珩淡淡道。

  「可我身上沒蠱毒,一旦被父親查出來……」雲漪蘭一邊揉著方才被繩子勒痛的地方,一邊說道。

  「那你就說,此蠱毒非一般的蠱毒,若非高人難以查出。」雲珩說道,繼而她頓了頓,看著雲漪蘭的目光裡帶了幾絲寒意道:「先前那般氣勢凌人的讓本郡去查生死蠱,可是讓本郡看到了你的另一面呢。」

  聞言,雲漪蘭的額頭上冒起了冷汗,她那般也不過是為了讓雲珩相信她中了蠱毒罷了,沒想到雲珩不但將事情查了個徹底,還被雲珩記恨上了。

  「雲漪蘭,在林子那次本郡救了你一次,是希望你能改過自新。機會本郡給過你一次,就不會再給第二次了,你若要與本郡為敵,明日便可橫屍街頭,可你若是老實一些,本郡也不會動你,你自己掂量著看吧。」話畢,雲珩轉身拂袖離開,決絕的身影讓雲漪蘭對雲珩平添了幾分懼意。

  出了清淑園,迎面而來便遇到了雲明皓,只見他氣的面色泛紅,就連手心都微微顫抖,看這架勢,雲漪蘭若是不被雲明皓打死,那也得打的半身不遂啊!

  見此,雲珩連忙上前福了福身,「父親。」

  「讓開!別替那個逆女說情!」雲明皓看著眼前的雲珩,只好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怒火,不讓怒火衝著雲珩發作。

  雲珩卻搖了搖頭道:「父親,珩兒並非是想替大姐姐開脫,珩兒只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同父親說,此事關乎咱們秦國萬千百姓的性命。」

  聞言,雲明皓目光一滯,他相信雲珩不會為了雲漪蘭騙他,隨即便斂去了幾分怒火,點了點頭,做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大姐姐如今已經中了蠱毒,珩兒猜測其他女眷可能也都中了蠱毒,倘若幕後黑手的目的,是拿這些女眷做試驗品,那麼蠱毒成功後,他們最有可能給誰下蠱呢?」雲珩雖然沒有將話點明,但是雲明皓已經明白了。宮裡的人不好下手,但是百姓最好下手,若是不儘快找出解蠱方法,苦了的便是百姓了。

  只是雲明皓倒有些犯愁了,倘若雲漪蘭真的是因為蠱毒才如此,雲明皓倒是有些犯了愁,若說罰,中了蠱毒,也並非她本意。若不罰,如何同雲漪清和老夫人交代?

  「父親,依珩兒之見,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將大姐姐帶走,帶到府里一個隱秘的地方後,再放出消息說您將大姐姐打了,而且打的很重。畢竟若是給四妹妹說大姐姐是中了蠱毒,才將她打的血肉模糊,她又如何接受這般說法?」雲珩伏在雲明皓耳邊,低聲說道。

  雲明皓點了點頭,贊同道:「好,就按你說的辦。你先回院子吧,若有事為父會喚你,至於你說的蠱毒,為父會派人去查的。」

  雲珩原本還有些話想要說,見雲明皓如今還在氣頭上,而自己的幾番言語也已經將雲明皓的火氣壓了幾分下去,便覺該見好就收。隨即應了雲明皓的話,福了福身,回了院子。

  雲明皓進了清淑園看見了一地的血,登時心中涼了半截,隨即便瞧見雲漪蘭拿著剪刀往自己胳膊上扎,雲明皓眸光一緊,只覺得心口絞痛在一起了,連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抓住雲漪蘭的手,將剪刀搶了下來。

  雲漪蘭見剪刀被搶,茫然地看著前方,似乎已經失去了神智,雲明皓看著眼前渾身是血,丟了魂兒的雲漪蘭,心中絞痛萬分,鼻尖一酸,險些落淚,這可是自己疼了十多年的女兒啊!竟然被蠱毒折磨成如此模樣!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心中如何不痛?!

  他將雲漪蘭輕輕地抱了起來,動作細微不難瞧出雲明皓的愛護之意。

  可雲漪蘭剛被雲明皓抱起來,便哭喊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云云,更是惹得雲明皓心中一顫,忍著胸口裡的心疼和對下蠱之人的恨意,柔聲撫慰道:「蘭兒,咱們到家了,別怕。我是父親,不會傷害你的。」

  雲漪蘭聞言這才緩緩止住了哭喊,訥訥地點了點頭,雙眼空洞仿佛一個木偶人。雲明皓抱著她的頭,心中百感交集。

  雲府這些子嗣中,雲明皓的確更疼雲珩一些,其原因也只是因為她的生母是他此生最愛的女人。但是其他子女也未曾少過半分寵愛,他都是視為心頭肉,不曾偏向於任何人。雲漪蘭雖說犯過錯,做過很多禍事,可到底是他雲明皓的親女兒,他又如何能不難過呢?

  雲明皓抱著雲漪蘭出了清淑園後,便帶到了自己的院子裡的一處小密室中,這一路上雲漪蘭都很安靜,安靜的仿佛一個木偶一般。在密室里雲明皓剛將雲漪蘭放到密室的床上後,雲漪蘭便拉著雲明皓的手不讓他離開。

  「父親……父親,您一劍把蘭兒殺了吧!您把蘭兒殺了吧,蘭兒真的不想繼續痛苦下去了!」雲漪蘭低低地抽泣著,看著雲明皓的目光里儘是說不出的悲涼與絕望。

  雲明皓蹙了蹙眉,反手緊緊抱住了雲漪蘭,拍著她的後背,溫柔地安慰著:「蘭兒,相信父親一定會解開你身上的蠱毒的。也相信珩兒,她素來聰慧也一定會有法子的。蘭兒不要輕生,你若是去了,可讓父親該怎麼活呢?」

  雲漪蘭猛地推開雲明皓,哭聲愈漸大了起來,眼底都泛著絕望,「可是蘭兒做了好多好多的錯事,蘭兒打傷了妹妹,打傷了祖母,雖說那些都非蘭兒本意。可若是再繼續下去,蘭兒也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來!求父親殺了蘭兒吧,蘭兒不想再傷害身邊的人了!」

  雲明皓聞言,眼角竟有些泛紅,他抓住了雲漪蘭的手,聲音又放輕了幾分說道:「蘭兒,那些人都是你的親人,她們不會怪你的。父親知道你如今也很痛苦,傷害她們都非你的本意。你也要相信父親好不好,父親一定會解開你的蠱毒的!」

  「真的嗎……父親真的可以解開蘭兒身上的蠱毒嗎?」雲漪蘭怔怔地看著雲明皓,哭聲斂了幾分,情緒也穩定了下來。

  「一定可以的,蘭兒相信父親好不好?」雲明皓見雲漪蘭情緒穩定下來,便輕輕地拍著雲漪蘭的肩頭,輕聲安慰道。

  雲漪蘭這才徹底地止住了哭聲,用力地點了點頭道:「蘭兒相信父親,父親一定會解開蘭兒身上的蠱毒的!」

  雲明皓揉了揉雲漪蘭的髮絲,眼底都是寵溺與心疼,「父親不會讓蘭兒等太久的。」

  雲漪蘭乖巧的點點頭,雲明皓就這樣摟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肩頭,過了半晌,竟是睡著了。雲明皓看著渾身是血的雲漪蘭,嘆了一口氣,派人去喚府里的大夫,給雲漪蘭包紮傷口。雲漪蘭對自己下手有些狠了,傷口很深,大夫過來包紮的時候,弄醒了雲漪蘭,不過這次她倒是沒有叫喊,只是忍著疼,靜靜地看著大夫包紮,不管多疼,不出一點聲響。看在雲明皓心底,又是一陣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