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漪蘭發狂

  鳳月琢瞧著雲珩的目光里夾雜了幾許深邃,不過他是個聰明人,到底是沒有多問的,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啜飲著杯中茶水,「你不去何家瞧瞧何姑娘?」

  聞言,方才還恨意滿滿的雲珩,瞬間斂去了眼底的恨意,她將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一雙美眸中夾雜著些許悲涼,她沒有言語。

  「我知道你是怕看到跟如今你大姐一般的何姑娘,可是雲珩,很多道理不必我同你講的,有些事不能逃避的。」鳳月琢放下了茶杯,神色也愈漸嚴肅起來。

  雲珩不再優柔寡斷,她雲珩不該是這般怕事之人,只是如今自己府里也出了事,倘若眼下去何家,倒有些容易落人詬病,隨即她招了招手,池魚連忙上前福了福身道:「郡主。」

  「你替本郡去何府走一趟,瞧瞧顰兒如今怎麼樣,去管家那裡尋些補品帶過去吧。咱們府里出了事,本郡不好隨意走動。」雲珩情緒收斂的很好,只能從她那張淡漠的臉上瞧出幾絲擔憂之色來。

  池魚連忙脆脆地應了一聲,便趕緊去辦雲珩吩咐的事了。

  「雲珩,你要相信我的直覺不會有錯的。」鳳月琢忽然起身,走到雲珩身邊,撩起雲珩的一綹青絲,玩弄於手間,語氣中更是帶了幾分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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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欲要惱火地罵他,卻只瞧見他人已經在窗邊了,下一秒人已經消失在屋內了。雲珩悵然地思索著方才鳳月琢的話,其實鳳月琢的意思她明白的,鳳月琢說江離有問題,他就絕對與蠱毒一事有關。

  可是她與鳳月琢認識也並不久,而且前世並未相識,雖說這段時日的相處讓雲珩覺得鳳月琢的為人還是可靠地,但是她心底還是不願承認前世那個可以以命相護的江離,會與女眷被殺和蠱毒一事有關。

  思量間,海棠從屋外走了進來,面色有些難看,雲珩心下一沉,怕是出了事了。果不其然,海棠福了福身,繼而開口說道:「錦鯉姐姐按照郡主方才吩咐的那般知會了老夫人,老夫人知曉此事後也是一刻都沒耽擱的去了四小姐的清淑園。只是大小姐仿佛失了心智一般,誰若是幫四小姐她就打誰,老夫人不信邪,於是大小姐就真的將老夫人給打了。而且大小姐手裡拿著剪刀,若不是老夫人身邊丫鬟眼疾手快,怕是……」

  雲珩冷笑一聲,眉眼間都泛著輕蔑的寒意,她沒有多言語,只是起身走到銅鏡前,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衣著髮髻,並無不妥,美眸流轉與錦瑟身上,錦瑟卻誤了雲珩的意思,連忙跟在雲珩身後向外走去。

  雲珩卻搖了搖頭道:「錦瑟你留下看院子,海棠跟本郡過去。」

  錦瑟點了點頭,心中倒是沒有旁的情愫,她只當雲珩想要提拔海棠,所以帶著海棠出去認認臉罷了。而海棠心中卻有些明白雲珩的意思了,雲珩帶人過去,定是要將那雲漪蘭給控制住的,手腳利落程度就已經不是丫鬟該有的了,也就是等於告訴旁人云珩的丫鬟會武功,所以雲珩不願意才錦瑟去,是怕旁人知道錦瑟會武功,也算是變相保護錦瑟了。

  思及此,海棠心中有些不平衡,不過很快就打壓下去了,人之常情,她還是懂的。

  還未踏進清淑園,就瞧見院子外面圍了好幾層,怕是府里小廝丫鬟都在這兒看好戲呢。雲珩面色有些不悅,海棠雖說伺候雲珩的時間不長,但是好在她機靈,瞧見雲珩面色不悅,連忙上前訓斥道:「在這兒圍著做什麼呢!手裡的活都做完了嗎!這裡是四小姐的院子,豈是你們可以看的?如此不懂規矩,是想挨板子嗎!」

  海棠性子潑辣,瞧著就是個厲害的主兒,再加上那些小廝丫鬟看到了雲珩,都知道如今雲珩不單單是雲府的嫡女,還是當今聖上親封的三品郡主,要她們死,不過是雲珩抬抬手的事。隨即,便嚇得紛紛跪下叩首道:「郡主饒命,郡主饒命!」

  「還不趕緊做事去。」雲珩淡淡地說道,鳳眸卻不時的瞥著清淑園,除去這些小廝丫鬟,院子門口倒是沒站個有用的人。

  「是是是,奴婢(奴才)這就去。」眾人七嘴八舌的應道。

  「以後就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倘若再敢如此不守規矩,那就嘗嘗咱們雲府的板子!」海棠看著這些極其不守規矩的眾人,面色也很是陰沉。

  眾人連連應是,海棠這才讓他們走了,回身便回到雲珩身旁。雲珩倒是站在原地也不動,她不急著走,院子外鬧得動靜也不小,總歸得有個人出來瞧瞧的。

  「海棠,你從後面進去,進去了之後不管發生了什麼,直接將雲漪蘭控制住。」雲珩一邊說道,一邊攏了攏衣袖,緩緩向院子裡走去,只是腳步很慢,似乎是在等待著誰。

  「是,郡主。」海棠福了福身,剛要走又被雲珩喊住。


  「郡主!您可來了!快去瞧瞧吧!」一個哭聲湧入雲珩的耳里,雲珩蹙了蹙眉,看著眼前哭花了臉的安婉心,心中倒有些好奇一會會瞧見什麼有趣的光景呢?

  「裡面怎麼樣了?」雲珩蹙著黛眉,故作關切地詢問道。

  安婉心面色一僵,有些為難地說道:「蘭兒這次怕是完了……」

  雲珩聞言,心中瞭然,面上就更是擔憂了,「姨娘快帶本郡進去瞧瞧。」

  安婉心點點頭,便帶著雲珩進了清淑園,雲珩看著映入眼帘的一幕,驚的瞪圓了一雙鳳眸,心底卻是覺得都是咎由自取,活該如此。

  只見老夫人捂著胸口跌坐在牆邊,面上齜牙咧嘴,似乎很是痛苦的模樣。院子裡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丫鬟小廝,想必是雲漪蘭以雲漪清的命為由,遣散了很多丫鬟小廝。

  蘇綺樂和雲漪陽只能遠遠的看著在雲漪蘭身邊的老夫人,和已經被打的頭破血流的雲漪清,絲毫不敢上前去,只是為了裝腔作勢,嘴裡還是要喊一喊的。蘇綺樂母女瞧見了雲珩來了,面色自然是有幾分不好看的,但是還是要按照規矩福了福身道:「妹妹(妾身)參見郡主。」

  雲珩沒有應話,只是將目光移到了雲漪蘭身上,雲漪蘭也瞧見了雲珩來了,面色陡然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至於雲漪清的姨娘,秋薇。倒是不似安婉心哭的那般梨花帶雨,只是面色也十分不好看的站在一旁。

  雲珩瞥著雲漪蘭手上的剪刀,它正抵在雲漪清的頸部,一念之差就夠要了雲漪清的命。雲珩不悅的蹙了蹙眉道:「雲漪蘭,你不守承諾。」

  「我沒有辦法守承諾,這個蠱毒已經快將我逼瘋了!而她!雲漪清,她明明知道解蠱的方法,卻不肯說,偏要看著我死!那好!那就一起死好了!」雲漪蘭說這話的時候,雲珩幾乎可以看到她眸子中迸發的瘋狂,一種什麼都不在乎的瘋狂。

  所以,你這是想拉她做墊背了?」雲珩瞥見雲漪蘭身後的海棠,隨即狀若無意的將目光從海棠身上移開。

  「她若告訴我解蠱方法,我就放了她!」雲漪蘭說著,抵在雲漪清身上的剪刀力量又重了幾分。

  一旁的秋薇見此,到底是捨不得自己的女兒,苦苦央求道:「大姑娘,你快把剪刀放下來,咱們有話好好說,你若是中了蠱毒,那我們就為你尋良醫可好?」

  「蘭兒,聽話,快點將剪刀拿下來!不然你會被你父親打死的!」安婉心哭的撕心裂肺,已經快要背過氣兒去了。

  至於老夫人,她現在自己都顧不得,哪裡顧得上替雲漪清說話。雲珩涼涼地瞥了一眼蘇綺樂,冷聲道:「姨娘不是掌府姨娘嗎,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妾身……妾身……也是怕大姑娘傷了四姑娘……」蘇綺樂忙不迭的給自己找藉口開脫。

  「是嗎?那倘若救下了四妹妹,姨娘打算怎麼處理大姐姐呢?」雲珩瞧見了不遠處在屋頂上的海棠,她已經準備動手了。

  「那就……杖則五十?」蘇綺樂思量了片刻,一時心中也沒了幾分底氣。

  還未等雲珩回話,在一聲驚呼中,雲珩便瞧見了海棠幾下便將雲漪蘭摁倒在地,單手便控制住了雲漪蘭的雙手,海棠的腿死死的壓著雲漪蘭的腿,讓她絲毫不得動彈,雲漪清這才得以喘息的機會。

  「雲珩!你說話不算話!枉為郡主!」雲漪蘭氣急敗壞的罵道。

  「那你就守諾言了?本郡讓你老老實實的,你可做到了?」雲珩上前一步,毫不客氣的甩了雲漪蘭一巴掌,繼而厲聲道:「給本郡清醒清醒!如此不守規矩還妄想讓本郡答應你的要求?!」

  雲珩這一巴掌甩的果斷,倒是驚住了旁邊的幾人,安婉心雖心疼,卻也沒阻攔,若是這一巴掌能將雲漪蘭打醒,倒也不算什麼了。

  「你若是知道我給你的瓶子裡是什麼蠱,你就不會說這種話了!」雲漪蘭果然冷靜了幾分,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

  雲珩身形一滯,隨即擺了擺手到哦:「你們都下去吧,蘇姨娘送老夫人回去,好生照顧著。至於四妹妹,秋姨娘去外面請個有些名氣的大夫吧。」

  是個明眼人都能聽出雲珩話里的意思,雲珩喚老夫人就為老夫人,其實她應該喚老夫人為祖母,喚了一聲老夫人,就是將距離拉開了。老夫人被雲漪蘭傷了,年歲又大了,是該進宮請大夫的,不過此時不宜張揚,也該去請一個有些名氣的好大夫,雲珩的意思竟讓她講究著府里的大夫,其意不言而喻。不過眾人還是很聽話的離開了,偌大的院子只剩下雲珩,雲漪蘭,海棠還有安婉心。

  「郡主……妾身留下吧。」安婉心看了一眼被海棠摁在地上的雲漪蘭,眼淚又是忍不住的滾落。

  「你也出去,去父親房裡哭訴一二,將此事告知父親。」雲珩轉過身,丟下這一句話,便不再理安婉心。

  「那怎麼行,將軍知道會……」安婉心聞言,登時懷疑雲珩就是來害雲漪蘭的,有些惱火地說道。

  「父親才是這個將軍府的男主人!此事你想瞞他?簡直是痴人說夢!既然父親早晚都得知道,還不如你這個做母親的去說,父親好歹會覺得雲漪蘭有幾分愧疚,說不定也會減輕一點處罰!」雲珩猛地轉身,厲聲說道,眼底的惱火之意不言而喻,駭的安婉心一愣,慌慌張張的點點頭,連連稱是,連滾帶爬的離開了。

  安婉心一走,雲珩便伏下身子冷笑道:「凡是蠱毒,下蠱的時候,真正下蠱之人必定在場,你若是再不同本郡說實話,後果你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