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心思動搖

  秦璟煜的話終於讓雲珩徹底冷靜了下來,她是死過一次人了,早就不怕死了。可是如今對她來說還有比死更可怕的事,那就是她的心愿沒有得以完成。

  她微微晃了晃身子,身上的戾氣漸漸褪去,垂下了一雙鳳眸,終於妥協了。她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了秦璟煜,繼而輕嘆一聲道:「這瓷瓶中的粉末可以使人產生幻覺,你若是無法脫身記得用它。」


  雲珩點了點頭,見錦瑟還在一旁愣著,隨即催促道:「錦瑟你還愣著做什麼,備馬去!」

  錦瑟這才點點頭,快步跑出院子,向著李福的院子那邊跑去。

  「九殿下,有一事還希望你能幫忙。」雲珩轉過身子,對著秦璟煜福了福身道。

  「你說吧。」秦璟煜淡淡道。

  「倘若真的救出其他女眷,若旁人問起殿下如何得知淮南王在蒼山時,殿下可以說是殿下的人尋到的嗎?」雲珩的聲音很淡,卻充斥著一股子的倔強。

  秦璟煜沉吟了半晌,看著雲珩的目光帶了幾分探究之意,「那你也要答應本宮,告訴本宮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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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點了點頭,「好。」

  「姐姐,是不是你讓福伯在我的茶水裡下了巴豆的?」雲旻禕忽然問道,他聲音裡帶了幾分不悅,似乎對於雲珩讓他跑了一下午茅房很是在意。

  雲珩聞言,一直緊繃著的面色,卻因雲旻禕這句話沒有忍住,笑了出聲,她眉眼生的極其好看,只是平時很少笑,那些帶著疏離的笑意只是她做的一個表情罷了,算不得她心底的歡喜。如今倒是因為雲旻禕出醜而沒有忍住,一旁一直盯著雲珩看的秦璟煜被雲珩這抹笑意惹得心猿意馬,更是有幾分心煩意亂,他每次站在雲珩面前,就不再是那個喜怒無常的小霸王了。

  「我那不也是怕你跟著我來……」雲珩只好給自己找著藉口。

  「所以你就給自己的親弟弟下巴豆?」雲旻禕被雲珩氣急反笑,實在是哭笑不得,繼而他頓了頓又道:「我作為你的弟弟,跟著你是因為我擔心你。姐姐,你有親人,真的不必事事都自己去扛著,我們可以替你分憂的。」

  雲珩聞言,面上勾出一抹俏皮地笑意道:「我呀不過就是想闖出幾分名堂來罷了,若是能有一日旁人提起雲家嫡女,都會稱讚她膽識不輸於一個男兒,計謀不屬於任何一位謀士,那於我來說才是真正的一份稱讚。」

  「姐姐有如此志向自然是好的,可是你也要顧及這些在乎你的人啊!」雲旻禕說著,悄悄瞥了一眼秦璟煜,似乎是在暗示著什麼。

  雲珩自然會意,她沒有應話,只是點了點頭,良久後,雲旻禕這才看了一眼秦璟煜問道:「九殿下為何會出現這裡?」

  「本宮擔心雲珩。」秦璟煜倒是不遮不掩,落落大方承認。

  「殿下此言之意,可是對姐姐有意?」雲旻禕登時化身一個八卦大媽,看著秦璟煜的眼神里也帶了幾分瞭然。

  「喜歡沒有,只有點好感罷了。」秦璟煜見雲旻禕那副八卦的模樣,嘴硬了起來。

  「可若真的是好感的話,殿下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到這裡來,而且還說什麼到了蒼山尋到了那個地方,讓我帶姐姐離開。殿下可想過那裡的危險,淮南王能想到活祭,早就不要命了,一個亡命之徒,他什麼都做的出來。這已經算是為了姐姐性命都豁出去了……」雲旻禕話還未說完,便被秦璟煜打斷。

  「本宮是皇子,那些女眷是本宮的子民,身為皇子救自己的子民是天經地義,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秦璟煜臉色微微一變,就好像一個孩子被拆穿了心中的秘密一般,雲珩在一旁看著清楚,卻並未多言。

  雲旻禕自然也是個明眼人,秦璟煜面上的不自然他倒也是能瞧得出來的,不過秦璟煜到底是皇子,面子還是要給的,隨即對秦璟煜揖揖手道:「沒了,殿下如此愛民,實在難得。」

  秦璟煜沒有應話,只是在雲珩的院子裡緩緩踱步,最後在雲珩院子裡那棵海棠樹下站定,如今已經入了春,海棠花苞漸漸打開,雖說沒有開的艷的,但是瞧著倒也別樣好看。繼而他有瞥到一旁地上擺了些開著嬌艷的海棠,不免有些疑惑道:「如今剛入春,你這海棠怎麼就開起來了?」

  「閒暇時調了一味藥,有催化的功效。」雲珩謙遜地應道。

  「那你這味藥倒還是不錯的,可否將配方告知本宮,本宮也好將本宮宮裡的花催化一下。」秦璟煜聞言,倒來了幾分新奇之意。

  雲珩頷首,「殿下若是需要,雲珩明日便將配方奉上。」

  「別明日了,就現在吧。」說著,秦璟煜倒是絲毫不將當外人一般大步邁進了雲珩的閨房,雲珩看著秦璟煜進了自己的閨房,心中還是有些不悅的。

  她這閨房哪裡算得上女兒家的閨房,都說閨房不得男子入內,便是她重活一世,也容不得一個接一個男子往她閨房裡跑。她自己倒是不在意羞不羞,只是不喜歡聽旁人閒言碎語罷了。

  「殿下!」雲珩在後面忽然喊道,秦璟煜身影一滯,隨即回身面帶了幾分疑惑,雲珩這才繼續道:「殿下平日裡都這般肆無忌憚的進女子閨房嗎?」

  秦璟煜聞言,唇角微微揚起一抹蠱惑的弧度,聲音也帶了幾分低沉的魅惑道:「怎麼?你可是覺著心理不舒服?你且放心好了,其他女眷求著本宮去本宮都不願意去,你是第一個,知足吧。」

  雲珩聞言有些扶額無語,秦璟煜這個人,除了喜怒無常,剩下的就是自戀了。不過他倒是有自戀的資本的,論容貌,他在秦國說一無人敢說二,雲珩思及此,便想到下午的時候池魚說過自己的容貌在秦國自稱第一,無人敢自稱第二,他們兩個倒是有些般配。

  雲珩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居然覺得自己跟他般配,登時面色上泛起幾抹可以的紅暈,只不過有夜色作為遮掩,瞧著不是很真切罷了。但是卻被秦璟煜瞧個仔細,雲珩懷疑秦璟煜就是傳說中的千里眼。

  「喲,郡主怎麼臉紅了?」秦璟煜笑得極其舒心,仿佛一個得了蜜糖的孩童。

  雲珩嗔了他一眼,隨即提起衣裙快步進了閨房去拿配方了,秦璟煜則是笑的一臉蕩漾的跟在雲珩的身後。留在院子裡的雲旻禕看著二人的互動,心中竟覺得他們二人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先前以為雲珩嫁給何朗意便是好歸宿,如今雲旻禕卻發現,何朗意與雲珩根本就不是一類人,雲珩天生並非池中物,與她站在同一高度的人,只能是皇室的人。

  或許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命數吧。

  「二少爺是不是也覺得他們很般配?」池魚看著他們的背影,輕笑著問道。

  雲旻禕點點頭道:「他們是一類人,九殿下性子捉摸不透,但是是真的對姐姐好。朗意雖然對姐姐也好,只是性子太溫和,姐姐若是做什麼事拗起來,朗意拿她沒有辦法的。」

  「奴婢也是這麼覺得,郡主如今事事都為了雲家,日後要走的路更是風險,倘若身邊沒個照應的人,沒個給她主意的人,只怕是會做了錯的決定。」池魚贊同地說道。

  只是啊,他們都不知道,如今的雲珩是重活一世的雲珩,她不需要靠任何人,她就可以完成她所有想做的事。

  進了閨房的雲珩便在書櫃裡翻翻找找,那個配方一半是她自己配的,一半是錦鯉配的,所以完整的,她自己也並不是太記得,翻翻找找了半天,終於在一本書中找到了配方。

  雲珩拿出配方,遞給秦璟煜,只見秦璟煜直勾勾盯著她,看的根本不是雲珩手裡的配方,雲珩蹙了蹙眉,不解道:「殿下這般盯著我做什麼?」

  「雲珩,我不是一定要做皇上的。」秦璟煜神遊一般說完這句話後,自己都變了臉色。

  雲珩面色陡然一變,壓低聲音斥道:「殿下說這種話,是不想要命了嗎!」

  秦璟煜也自知失言,苦笑了一聲,接過了雲珩手中的配方,轉身便出了雲珩的閨房,徒留雲珩一人站在原地,看著秦璟煜的背影微微失了神。

  「雲珩,我不是一定要做皇上的。」雲珩的耳畔忽然又響起秦璟煜方才說的話,他用的自稱是我,就足以代表著他的真心了。而他忽然說起這句話,也就是說從方才風守來的時候,他就來了,只是一直在偷聽。

  秦璟煜啊秦璟煜,你是唯一的嫡子,與你相爭最厲害的是秦璟晟,你若是不做皇上,他只會對你趕盡殺絕,甚至連皇后宋姝都保不住你的。你容貌生的極其俊美,還有一身絕世武功,而且頭腦機敏,是個難得的軍師,你這般優秀,想要什麼樣子的女子沒有?又何必在我雲珩身上吊死呢?

  雲珩心中有些動搖了,的確秦璟煜這般優秀的男子,他若是想得到一個女人,只是一個眼神的事,若是他將待雲珩的好待到旁的女子身上,那女子估摸都會覺得自己上輩子燒高香了。

  「郡主,馬備好了!」院子裡響起池魚的聲音,雲珩這才回過神兒,連忙快步出了屋子。

  雲珩出了院子,便瞧見錦瑟福了福身道:「郡主,馬已經備好了,在後門。」

  雲珩頷首,剛要邁出腳,只覺得頸部一痛,眼前一暗,便失去了意識。雲旻禕看著倒在秦璟煜懷裡的雲珩,沒有言語。他最了解自己的姐姐了,身中劇毒,身子骨本就虛弱,倘若還要長途奔波去那蒼山,怕是到了半條小命就要丟了,更何況若是再遇到不測……

  所以對於秦璟煜的做法,雲旻禕算是很贊同了。

  秦璟煜將雲珩橫抱了起來,只覺得雲珩輕飄飄的,心裡不由的感嘆雲珩實在是太瘦弱,日後必須得讓她多吃飯才行。待他將雲珩抱到床上,看著雲珩的睡顏,竟一時入了神,良久後才自己回過神來,為了化解幾分尷尬,只好囑咐池魚和錦瑟道:「以她的身子,大概得昏迷到明天,所以倒也不比擔心,等她醒了我們也就回來了。」

  錦瑟點點頭道:「殿下放心,便是郡主醒了,我們也會想盡辦法攔著她的。不過殿下自己也要小心,淮南王如今已是亡命之徒了,殿下莫要與他爭高下,救出顰兒小姐才是主要的。」

  「本宮知道的,你們照顧好她就行了。」秦璟煜擺了擺手,轉身便大步出了屋子。瞧著雲旻禕站在原地沒有動,他便緩緩走過去說道:「風守已經去找那處山洞,想必應該快找到了。」

  「此事勞殿下費心了。」雲旻禕上前揖揖手,謙卑道。

  秦璟煜唇角一揚,面上登時沒了方才的正色,唇角微微揚起,勾起一抹壞笑,鳳眸中似乎是在算計中著什麼,「救本宮的子民,談何費心?走吧。」

  話畢,二人便出了雲珩的院子,雲旻禕在前帶路,去尋雲府後門了。此時已入夜,備好的馬便在後門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