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竹林,雲珩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江離給了她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無論雲珩是將江離想成好的,亦或者是壞的,都有充分的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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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前世的江離將自己藏的很好,以至於雲珩根本沒有發覺,真正的江離其實是一身戾氣。他有恨也有怨,根本不是前世那般溫和如玉,待人待事都秉持著溫和二字。
雲珩輕輕地揉著自己的眉心,這一次她選擇相信江離,她希望江離不要讓她失望。
到了雲府時,天色已經有些蒙蒙黑了,雲明皓還是沒有回來,想必秦灝宸這次對此事是真的認真了,倘若不揪出秦灝翊,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也希望秦灝宸就此事,將秦國真真正正的成為他的江山。
他之前一直不太管朝廷上的事,不是他無能,是因為他一旦管多了,便會有人向他施壓,元後顏傾的死讓他明白了,倘若不能一招致命,就不要輕易動手。
雲珩回了院子,剛進了自己的閨房,便瞧見風守笑嘻嘻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她,雲珩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不悅道:「你怎麼在這兒?」
「這幾日咸陽中的名門女眷不是被殺就是被擄,我家主子擔心郡主,就派我過來盯著點兒。」風守起身對著雲珩揖揖手說道。
「這裡已經有了一個海棠了,如今又派你來,他到底想在本郡的院子裡放多少人?」雲珩挑了挑眉,面色上儘是不悅,聲音里也帶了幾分惱火。
聞言,風守面上划過一抹尷尬之色,他撓了撓頭,尷尬道:「郡主都知道啦?其實海棠這丫頭挺機靈的,留在郡主身邊有益無害的。」
「所以呢?如今大姐姐被擄走,整個雲府里其他小姐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生怕自己也被擄走,他這般盯著本郡的院子,若是被旁人知道了,於他可不是什麼好事。」雲珩面色冷了下來,儼然就是一幅下逐客令的模樣。
「我們殿下他只是擔心郡主罷了,旁人如何於他沒有任何關係。」風守見雲珩不悅,只好打出感情牌來試圖感化雲珩。
「你莫要同本郡說那些有的沒的,如果於他來說,不在乎這些流言蜚語的話,那麼本郡在乎,本郡不希望還未出閣便同一個男子的謠言傳到天下皆知!」雲珩重重一拍桌子,當真惱了起來。
「郡主如此說,可就太傷殿下的心了。」風守目光沉了沉,面色上帶了幾分委屈。
雲珩看著眼前一臉委屈的風守,心中的惱火登時消了一半,隨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住了心頭火道:「風守,你跟著九殿下多年,在宮裡陪著他多年,是最明白宮裡的險惡對吧?如今他已及笄,皇后娘娘還是不肯放他出宮獨立門戶,為什麼?因為皇后娘娘太看重他了,生怕他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後就變了。皇后如此看重他,他以後也必定是皇上。而皇上是不能有愛的,風守這個道理不必本郡同你講吧?你若是真的忠心,就應當想盡辦法,讓他放下。」
誰知風守聞言,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眼底划過一抹失望道:「郡主根本就不懂殿下才會如此說的,既然郡主不領這份情誼,那屬下就告退了,郡主保重。」
話畢,風守便走到窗旁輕輕躍起,便消失在了雲珩的視線中。雲珩看著池魚和錦瑟大眼瞪小眼的瞧著她,登時擺了擺手道:「瞧著本郡做什麼?做事去。」
「對了,海棠呢,喚她過來。」雲珩起身從書桌上拿起一枚金簪細細打量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吩咐著錦瑟道。
錦瑟應了一聲,便出去喚海棠了。片刻後,海棠便匆匆趕來,進屋福了福身,「奴婢海棠參見郡主。」
「錦鯉可回來了?」雲珩擺弄著手中的金簪,似乎是在找著什麼東西。
「錦鯉姐姐一個時辰前回來過一次,後來給奴婢留話說她進宮去尋將軍了。」海棠如實回答道。
雲珩聞言,黛眉微微蹙起,喃喃道:「去尋父親了……難道是查到了什麼?」
「想必是的,方才錦鯉姐姐回來的時候帶著一個包裹,裡面也不知是什麼東西。」海棠細細回憶著關於方才錦鯉回來時的情景。
雲珩點了點頭,沉吟了半晌才道:「那府中其他小姐如何了?還安好?」
「安好,三小姐一直足不出戶的,窩在自己的院子裡,四小姐也是。對了,二少爺,不知是因為什麼吃壞了肚子,從郡主走了之後來來回回出恭了幾十次。」海棠倒是個實誠的丫鬟,將她所有知道的一切,都如實知會了雲珩。
雲珩沒有言語,而是給錦瑟遞了個眼神,錦瑟會意,便福了福身出去了。聰慧如海棠,自然是明白雲珩是讓錦瑟給雲旻禕開服藥,讓他莫要再出恭了。
不知若是雲旻禕知道,是自己的親姐姐給自己下了巴豆,會氣成什麼模樣?
雲珩剛找到手中金簪的機關,便聽到屋外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雲珩循聲望去,只見錦鯉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了進來,額頭上布滿了汗水,衣襟上也被汗水浸濕。
「郡主!」錦鯉衝進屋內,氣喘吁吁地說到哦:「奴婢去尋了伏楓先生,問他有沒有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方式。他說一共有兩種,一種只是單純的或者,但是已經失去了人應該有的思維,變成了一個怪物。還有一種就是真的起死回生,活過來後,還會記得死之前的事,與死前無異。這種方式,是用二十個少女活祭那個死者,給死者服下二十個少女的心頭血,而若是割除心頭血,人也就會死。也就是等同於,二十個人命換一條人命。以心頭血為引,以命為蠱,活祭死者!」
雲珩聞言,面色陡然一變,倘若此事是真的,那麼那些被擄走的,雲漪陽,何霽雪,宋素昭,夏溪瑤全部都有危險!甚至現在可能已經……
思及此,雲珩來不及多想就要衝出去,卻被錦鯉攔下,她安撫著雲珩道:「郡主不必擔心,此事奴婢已經稟報將軍了,將軍他也在儘快的徹查此事。這個時候,就算郡主進宮也幫不上將軍什麼忙的!」
聞言,雲珩情緒這才稍微穩定了一些,她素來波瀾不驚的鳳眸中竟閃出一絲淚光,她真的怕,怕顰兒真的慘遭毒手,她怎麼就那麼笨呢!怎麼就沒有想到,秦灝翊他能喪心病狂的殺那麼多人,他想做的事,也一定是跟殺人有關的啊!
雲珩能感覺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腦子一片空白,素來聰慧的她,此刻竟慌亂的仿佛一個孩子。她是真的將顰兒當做自己最親的朋友,甚至已經等同於家人的朋友。顰兒落難,她如何不慌張?
等等!雲珩似乎大概知道秦灝翊會將這些女眷藏在哪裡了!前世秦灝翊舉兵叛變,最後大敗,就是逃到了蒼山的一處山洞中,山洞極其隱秘,而且山洞十分龐大,地形恍若迷宮,難以尋人。若是輕易去尋人,會被秦灝翊這種熟悉那裡地形的人察覺,隨之逃跑。
不!不對!他如果真的要活祭那些女眷,沒有達到目的,就絕對不會逃跑的!他能為了顏傾殺這麼多人,去活祭她,就是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方才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黑了,如今天色已經完全黑了,雲珩卻也顧不上旁的,一把拉過錦瑟焦急地說道:「讓福伯備馬!快!」
「郡主,您要去哪啊!」錦瑟看著雲珩焦急的模樣,自然明白雲珩是在擔心顰兒,但是如此晚了,雲珩又能去哪裡呢?
「趕緊去備馬!」雲珩厲聲說道,她眉眼間儘是擔憂。雲漪蘭死不死都沒關係,反正她早晚都要死的,至於顰兒,那是她的好朋友,她當真不能袖手旁觀!
「都這麼晚了,你要去哪!」秦璟煜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他蹙著眉看著焦急地雲珩,有些不悅。
「與你有何干係?」雲珩毫不客氣地回擊道。
「雲珩!你別太放肆!本宮是皇子,若是想殺了你,什麼理由都可以!」秦璟煜被雲珩如此態度對待,登時惱火了起來。
「殿下莫怪,我們郡主實在太擔心顰兒小姐了,才會如此的。」錦瑟瞧著秦璟煜隱隱要發怒的模樣,趕忙上前跪下替雲珩說這話。都說秦璟煜這個小霸王殺人不眨眼,絲毫沒有憐憫之心,倘若不是他對雲珩有幾意,就憑雲珩對秦璟煜的這個態度,早就夠雲珩死上個十次八次了。
「你要去哪?」秦璟煜聽到錦瑟的話,言語中的不悅淡了幾分。
「蒼山。」倒不是雲珩被秦璟煜那句話嚇住,只是她需要一個人幫她去救顰兒,秦璟煜再好不過了!
「你要去救她?」秦璟煜蹙著劍眉問道,一雙勾人的鳳眸微微眯著,似乎是在打量著雲珩,眼底的深邃中夾雜了對雲珩的擔心。
「對。」雲珩點了點頭,應道。
「不行!」忽然響起兩聲齊齊的男聲,雲珩回頭望去,不知何時雲旻禕站在了那裡。
「若是要救,那也得是我去,姐姐你一個女子怎麼可以去做這麼危險的事!」雲旻禕雖然看到秦璟煜時,眼底划過一抹詫異,可是眼下也不是問這些的時候了。
「我若不去,你找不到在哪裡的。」雲珩氣急反笑,緊蹙的眉心似乎在告訴眾人,她的耐心已經快要消磨完了。
「那你帶本宮去,尋到了地方,雲旻禕你帶她回來。錦瑟,你去備馬。」秦璟煜面色登時沉了幾分,忍著隱隱地怒意說道。
「不行,我必須要見到顰兒!」雲珩聞言,聲音陡然大了幾分。
「雲珩!你鬧夠了沒有!你有沒有想過,他既然想活祭那他就不介意多你一個!你把何霽雪的命看的這麼重要,你可曾你自己!你可曾想過你的弟弟,你的父親!你可曾想過我的心情!」秦璟煜被雲珩氣到只覺得心口快要爆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