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海棠身份

  聞言,錦鯉只好硬著頭皮進了屋子,當她瞧見一旁跪著的錦瑟時,心中自然也明白幾分,錦瑟必定是為了給自己求情才一直跪著的,心中不免有幾分愧疚,頭便垂的更低了。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雲珩剛要喝一口茶水,卻發現手中的茶水已經涼了,便只好將茶杯放到一旁去了。海棠見此,連忙上前將那已經涼了的茶水倒掉,又給雲珩倒了一杯熱茶,遞了過去。

  海棠的一舉一動,映在錦瑟心底甚是心驚,這個小丫鬟居然有如此的眼力見兒,若說她只是一個無名的小丫鬟,怕是難以相信。思及此,錦瑟決定有空要好好調查一番海棠的背景。

  「郡主還是派奴婢出去做些事吧!」正在錦瑟思量的時候,錦鯉的聲音忽然傳來,她的聲音里夾雜了幾分委屈和無奈,倒像是雲珩待她如何了似的。

  聞言,雲珩沒有言語,慢慢品著手中的碧螺春,似乎沒有聽到一般。錦鯉以為雲珩在想著旁的事情,沒有聽清,隨即又說道:「郡主既然嫌棄奴婢笨,那就讓奴婢出去做些事好了。」

  「本郡要是嫌棄你笨,就直接不要你了,讓你出去做什麼?在府里你做錯了事,本郡尚且能罩著你,出去若是做錯了事,本郡可罩不了你。」雲珩慢悠悠地說道,眉眼間儘是淡然。

  「那郡主為何總罵奴婢?」錦鯉眉眼間的委屈又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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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錦瑟和海棠都不由得蹙了蹙眉,雲珩正想細呷一口手中的碧螺春,聽到錦鯉如此說竟氣急反笑,沒有再應話,只是將茶杯放到一旁,眉眼間泛出一抹不悅。

  錦瑟見錦鯉說話完全不動腦子,也有幾分惱火道:「罵你是因為你偷聽牆角!」

  「那奴婢不也是關心郡主嗎!奴婢也沒有壞心眼兒啊!」錦鯉更是委屈道,聲音也因為心中的委屈不免大了幾分。

  「你不是將軍,也不是夫人,沒這個資格!」錦瑟被錦鯉氣的猛地起身怒道,錦瑟幾乎是用盡了她的力氣朝著錦鯉罵道,錦鯉從未被錦瑟如此罵過,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雲珩見此長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到錦鯉身旁,俯身將她眼角的眼淚擦乾,聲音也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錦鯉,你跟著本郡也有好些年了,只是這些年從未難為過你去做什麼事,直到本郡前段日子落水後,本郡終於明白了善而不得善終,所以開始還擊那些傷害過本郡的人。而在這短短几個月裡,本郡試圖改變你,可本郡發現,錦鯉你當真不適合待在本郡的身邊。你應當明白,以你現在的性子,在以後的日子裡,不是害死本郡,就是害死你自己。」

  錦鯉聞言猛地抬頭驚愕地看著雲珩,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盈盈欲滴,欲要說話卻發現張口便是止不住的哭聲,「郡……郡主,不要……不要拋下奴婢,夫人沒了,奴婢……奴婢就只有小姐了,小姐……不……是郡主,郡主若是再不要奴婢,奴婢就真的沒地方可……可去了……」

  雲珩看著眼前哭到話都說不清的錦鯉,眉心蹙了蹙,眼底映出幾分不忍,十指緩緩捏成拳,良久後才鬆開。她緩緩起身背過身去,不再看錦鯉哭到令人心疼的小臉,只是兀自道:「錦瑟,你同錦鯉是好姐妹,替她尋個去處吧。」

  話畢,便緩緩走向書架那邊,翻閱著書籍去了。

  而這話,卻恍若一道晴天霹靂霹在錦鯉的身上,她跌坐在地呆呆地看著雲珩的背影,顫著聲音似乎是在呢喃著什麼,可卻不足以聽清,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在她的衣裙上。

  「郡主!您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吧!郡主!」錦鯉嚎啕大哭便沖向雲珩,錦瑟看著奔向雲珩的錦鯉,一時竟也沒了力氣去拉她。錦瑟沒有想過,雲珩會如此絕情,她一開始只是以為,雲珩會罰錦鯉,卻未曾想過,雲珩直接要攆走錦鯉。

  如今的雲珩,絕情到令錦瑟覺得寒心。錦鯉的確做的不對,可是她待雲珩是一百個忠心,絕無二心。倘若覺得此事做錯,大不了以後多教教便是了,為何一定要攆她走?

  錦鯉從小便跟著夫人,懂事了便跟著雲珩。在這雲府,雲珩是嫡女,她的丫鬟又有誰會要,要是要去了,那也是不懷好意的。而錦鯉若是出了雲府,就更難以尋個好出路了,錦鯉的確有一身絕世無雙的醫術,可是在這個如此動盪的秦國,女子拋頭露面,很容易被心思不軌的人盯上……

  一旁的海棠看著錦鯉拽著雲珩的手不肯撒開,哭的更是驚天動地,上前便要拉開錦鯉,錦鯉卻死命不撒手,海棠怕如此激動的錦鯉傷了雲珩,便更是用力拉扯著錦鯉,力氣大到弄痛了錦鯉。

  已經接近絕望的錦鯉竟直接起身,作詩要打海棠,海棠也是個機靈的,輕鬆躲過了錦鯉的攻勢。錦鯉見此便失去理智一般,用起了武功,與海棠大打出手。海棠看著錦鯉那永了七成內力的一腳,下意識便運足了內力翻身一躍,躍到了錦鯉的肩頭上。

  她這一躍,驚了屋內的所有人。錦鯉見此,也不客氣,直接將海棠拽了下來,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勒在海棠的脖子上,面色瞬間冷了下來,哪有方才的難過之意?

  「你到底是什麼人!」錦鯉厲聲問道,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海棠見此,似乎終於明白了她中了雲珩的計,一個連錦瑟都不知道的計。

  錦瑟跪在地上看著變臉比翻書還快的錦鯉,心中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露出幾分笑意,不過又想到海棠會武,瞬間便笑不出來了。海棠的身份,當初說是一個鄉下來的丫頭罷了,如今連鄉下丫頭都會武了嗎?而且錦瑟能瞧出,方才錦鯉那一腳,可是用了七成內力,快准狠!倘若武功不在錦鯉之上根本躲不開的,海棠不但能躲開,直接一個翻身躍到了錦鯉肩頭。

  雲珩這才緩緩轉過身,面色依舊淡淡,瞧不出半分喜怒,與方才並無半分的差別,她抬手指了指門,錦瑟會意,連忙起身將屋門關上了。雲珩這才緩緩走到海棠身前,一雙鳳眸上下打量了海棠,見海棠脖子上被錦鯉的匕首勒出點點血跡,她伸手摸了一點在手上,眯了眯眼打量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抹笑意像極了從那地獄中來的噬血厲鬼一般。

  「本郡知道,你嘴嚴的很,不會說出你的主子是誰。不過沒關係,本郡也沒打算給你機會說。今日秦國上下發生了太多的事,本郡便以你私通淮南王的罪名,將你當街斬殺,如何?」雲珩眉眼一彎,巧笑倩兮地說道,生死之事在她的口中似乎只是在說一件令她欣悅的事。

  海棠目光一滯,垂下了眸子似乎是在思量著什麼,繼而趁著錦鯉放鬆了幾分防備,用膝蓋狠狠地頂了錦鯉的手臂一下,錦鯉吃痛便鬆開了匕首,海棠一把搶過,將錦鯉雙手別在一起,繼而用匕首勒在了錦鯉的脖子上。

  這轉變來的太快,似乎只在扎眼之間完成的,雲珩看著海棠,眸光微微黯了黯。一旁的錦瑟見錦鯉有危險,就要上前,卻被雲珩的手勢壓住。

  錦鯉低著頭,執拗地不肯服輸。雲珩卻緩緩靠近海棠,海棠連忙出言喝道:「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可動手了!」

  「她只是一個丫鬟,命不值錢。本郡是雲府嫡女,做你的人質,更划算一點。」雲珩偏著頭,唇角微微彎著,聲音帶了幾分蠱惑的意味,向海棠拋出誘餌。

  誰知海棠卻無奈道:「我要你做人質做什麼?我又不想殺你,也沒什麼所圖。」

  「你不想殺我們郡主,沒有所圖!那你為什麼隱藏自己的身份!」錦鯉聞言,扭動著被海棠禁錮著的雙手,厲聲反擊道。

  海棠翻了個眼白,撇撇嘴道:「我要是說了我的身份,你們也不能讓我進這個院子啊!」

  「你既然說了身份,我們就不會讓你進院子,那你還不是個壞的!既然是壞的,那肯定有所圖的!」錦鯉依舊不老實地說道。

  「你儘管說你的身份,本郡答應你,會放你走。」雲珩聽著海棠口中的意思,似乎她並沒有要傷害雲珩,或者做對雲珩不利的事的意思。

  海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一把推開錦鯉,將匕首丟在地上,從腰間掏出一枚腰牌,遞給雲珩,沒有言語。被海棠推開的錦鯉,連忙將地上的匕首撿起來,在一旁盯著海棠的動作,生怕她對雲珩不利。

  雲珩接過海棠遞來的腰牌,細細打量片刻,隨即目光一顫,眉心微微蹙起,看著海棠的目光里雖然沒了敵意,倒有幾分惱意,「你這不是胡來嗎!」

  「海棠只能聽從主子的吩咐,主子若是要胡亂,那海棠只能胡來了。」海棠嘆了一口氣表示她也很無奈。

  「郡主,她的主子是誰呀?」錦鯉好氣地問道。

  雲珩剛要說話,海棠卻忽然一臉壞笑地看著雲珩,「郡主是如何認出那腰牌的?那塊腰牌,除了我們主子的人,就沒人見過了。」

  雲珩無奈地拿著手裡的腰牌,指了指腰牌上面大大的嶺字道:「本郡不瞎。」

  「既然郡主眼不瞎,心裡想必更是明鏡一般吧?」海棠止住了那一臉玩笑一般的壞笑,面色上帶了幾分嚴肅,又道:「奴婢是九殿下派來保護郡主的人,郡主既然認出奴婢了,便應該明白九殿下的心意了吧?」

  「那你以為我一直都不知道嗎?」雲珩將腰牌丟給海棠,轉身便坐到一旁椅子上,面色沉了幾分。「你是九殿下的人!」錦鯉和錦瑟幾乎是一起脫口而出。


  「那也就是說,九殿下是真的喜歡我們郡主?」錦鯉看了看海棠又看了看雲珩,一時只覺得有點難以消化。

  「從奴婢七歲被九殿下救了之後,奴婢就知道,殿下很喜歡郡主,殿下並沒有跟奴婢說過他為什麼喜歡郡主,甚至都很少提起郡主,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心裡沒有郡主。殿下是唯一的嫡子,一舉一動,便是連出恭都有人盯著,他若是想為郡主做些什麼,真的是難上加難,他來雲府一次,郡主根本不知道他要躲掉多少眼線。」海棠看著無動於衷地雲珩,只覺得有幾分氣氛,秦璟煜心心念念的人竟是如此的不解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