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另有所謀?

  「你既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不知道他手底下人的到底是什麼來歷,那你是如何確定他就是在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呢?」雲珩偏著頭看著眼前故作風流的鳳月琢,一字一頓地問道。雲珩並不懷疑鳳月琢所說的,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讓雲珩相信了這個人,他雖然看起來對誰都疏離,可若是他真的想幫襯一個人,還是會盡他所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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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月琢聞言一雙勾人的桃花眸子一彎,摺扇輕輕敲了敲雲珩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道:「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仔細想一想他擄走的都是什麼身份的女眷?」

  「顰兒是何家嫡女,宋素昭是丞相府嫡女,夏溪瑤是夏國公的嫡女,至於裴芷柔……裴家唯一的嫡女已經進宮成了貴妃,另外一個已經被分屍,只剩下一個裴芷柔了,他沒得選。所以……這些人怎麼了呢?」雲珩百思不得其解,這些人的身份都很貴重,擄走了正合秦灝翊的意,殺之而後快,造成咸陽乃至天下百姓的恐慌!

  鳳月琢聞言,被雲珩氣的有幾分無語,「身份就是貴重啊!你可有想過,他若真的是想摧垮秦國,那麼在他第一次動手的時候,成功的機率是最大的,那麼他最有可能擄走的人,必定是秦灝宸心腹大臣,除了雲將軍這般武功高強,他難以下手之外,剩下那些文官,他若是想殺了,還不容易?但是他偏生選擇了殺女眷,還把動靜的搞得這麼大,不就是想讓你們覺得他的目的就是殺戮嗎?」

  鳳月琢的話恍若陰霾時的一盞明燈,將雲珩的心底點亮至通透。秦灝翊本來是有機會殺了秦灝宸的心腹大臣,以此來推翻秦灝宸統治的江山,但是他卻選擇了最不該走的那條路。為了什麼?必定是更大的陰謀!

  墓穴上西域的壁畫,人面獸身怪的蠱毒,都充分的說明,秦灝翊與西域南疆都有聯繫,他到底想做什麼?如果他的目的,不是改朝換代,那麼他又何必殺了那麼多人?

  鳳月琢看著陷入沉思的雲珩,一張俏臉上愁眉不展的,隨即背著身倒了一杯碧螺春,溫和的茶杯在他手裡流轉。鳳月琢瞥了一眼一旁神色冷凝的雲珩,將那泛著沁著心脾茶香的茶杯在雲珩鼻尖一晃,見雲珩被茶香勾回了神兒,他這才挑了挑眉,細呷了一口茶水,茶香令他的五官都舒展開來,「好茶!」

  雲珩嗔了鳳月琢一眼,繼續在思量著到底該怎麼辦才好,鳳月琢忍不住拿著摺扇又瞧了雲珩額頭一下,斂起了笑意板著臉正色道:「你真的以為,他來雲府擄走雲漪蘭是因為他不想空手而歸嗎?雲珩啊雲珩,你還不明白嗎?從那日進了墓室到你們得救,你受過傷嗎?」

  「那是因為有江離……」雲珩說著,見鳳月琢漆黑的模樣似乎意有所指時,登時有幾分不悅,「你懷疑江離?」

  「不然呢?」鳳月琢冷笑一聲,起身緩緩在雲珩閨房中間踱步,語氣中帶了幾分瘮人的寒意道:」你本該受的傷,他替你受了,見你第二次,就豁上性命救你。只有兩種可能,一種一見鍾情,真的喜歡你。另一種,有圖謀。不管他是圖你是雲府嫡女,想借著你往上爬。還是其他的什麼陰謀詭計,都算在圖謀里。雲珩,你不是小女生了,你比我清楚,江離應該是個危險人物。可你似乎對他一點戒心都不存,你到底與他是什麼關係?」

  鳳月琢說罷,停下了腳步,一雙好看的桃花眸子中散發著幾分決絕的殺意,他直視著雲珩,打量著雲珩,審視著雲珩,似乎想從雲珩的身上找出他想要的答案。

  雲珩斂了斂那銳利的目光,隨即對身旁的幾個丫鬟擺了擺手,將她們全部遣了下去,錦瑟很是貼心替雲珩關上了屋門。

  「鳳月琢,你相信前生今世嗎?」雲珩沉吟了良久,似乎用盡了一腔孤勇才將這幾個字說出來,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看著鳳月琢。

  而鳳月琢聞言愣了片刻,看著雲珩那目光里的期待與誠摯,他心頭微微一顫,良久後才將心頭的情愫壓了下去,欲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嗓音帶了幾分沙啞,連忙清了清嗓道:「信。」

  「所以,前世江離為我而死。」雲珩神色冷峻,沒有任何玩笑之意,鳳月琢也知道雲珩不會在這個時候同他開玩笑。

  「那你所說的前生今世,是何定義?」鳳月琢沉吟了良久,小心翼翼地問道,似乎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這你無須知道,鳳月琢,你可以帶著你的那盆海棠出去了。」雲珩登時冷下臉來,似乎若是鳳月琢再多問一個字,雲珩就會直接將他從自己的閨房裡踹出去,連海棠都沒得拿。

  鳳月琢看著眼前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女子,登時有幾分哭笑不得,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窗前將那株海棠帶走,臨走前還不忘對著雲珩擺了擺手,露出他那象徵性的桃花笑。

  雲珩懶得理他,自然是瞪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中卻在思量著關於江離的事,鳳月琢的話不會是空穴來風,其實雲珩自己也發覺了江離的不對勁兒。難道江離真的是有什麼計謀?

  思及此,雲珩覺得應該想辦法與江離見上一面。

  雲珩緩緩起身,將門猛地一打開,便看在靠在門邊偷聽的錦鯉,登時面色一沉,冷聲道:「本郡沒說過不喜歡被人聽牆角,你就當可以鑽空子了?倘若再發現一次,杖則一百!」 隨即看了一眼在不遠處侍弄花草的錦瑟,和在餵著魚的池魚,沉著臉對她們二人道:「進來。」

  二人都隨著雲珩進了屋子後,錦鯉垂了下臉,似乎有幾分委屈,一旁的海棠看到錦鯉如此模樣,不由得暗中搖了搖頭,走到她身旁說道:「錦鯉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有幾分委屈,自己是關心郡主,卻落得如此下場?」

  錦鯉聞言,目光更沉了幾分,委屈地快要哭出來了。海棠見此,也有幾分不忍地揉了揉錦鯉的肩膀,柔聲安慰道:「錦鯉姐姐,倘若不是郡主如此相信你,海棠都懷疑你不是郡主的人呢。」

  錦鯉聞言,登時變了臉色,有幾分惱火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如果錦鯉姐姐真的是郡主的人的話,那真的該反思一下自己的一舉一動了,為什麼錦瑟姐姐和池魚姐姐從來都不會被郡主罵,而錦鯉姐姐便是如此呢?錦鯉姐姐說著是在關心郡主,那就應當明白,郡主那般要強的性子,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偷聽她的牆角。郡主她是雲府嫡女,做什麼事自有她自己的分寸,而錦鯉姐姐管的太多,就會讓郡主覺得,錦鯉姐姐並不信任她。想必錦鯉姐姐現在也能看出來了,這幾個丫鬟中,郡主最喜歡錦瑟姐姐,其次是池魚姐姐。」海棠溫和地笑著,眼底是瞧不出異樣的單純與無害。

  錦鯉聞言,臉色稍微緩和了幾分,卻依舊有幾分不悅。而在屋內的雲珩則是將她們倆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錦瑟聽著海棠的話,臉色微微一變,蹙了蹙眉道:「這個海棠,怎麼開始挑撥離間了!」

  雲珩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滯,隨即冷笑道:「難道海棠說的不對嗎?錦瑟,本郡記得先前本郡讓你好好教教錦鯉怎麼說話,怎麼做事,她也的確長進了一點兒,可也只是一點兒。錦瑟,本郡身邊真的不需要一個事事不信任本郡,事事都要管著本郡的丫鬟。倘若再有下一次,念在主僕情誼,本郡會把她送走。」

  聞言,錦瑟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直直跪下道:「郡主,錦鯉她只是隨性慣了,又是個不長腦子的,所以自然就有幾分不懂事,郡主不要往心裡去……」

  雲珩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眼下本郡沒時間去管她如何,本郡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昨日江公子救了本郡,父親也說會感激他,可是給他送了些什麼物件兒過去?」

  池魚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錦瑟,隨即點了點頭,回憶道:「將軍那日說是要重重答謝江公子,備了很多謝禮,江公子也沒有拒絕,都一一收下了。」

  「謝禮多的話,自然是我們雲府的人給他送過去,可知道他的家住在哪裡?」雲珩的語速極快,黛眉不自覺的微微蹙起,似乎很是著急。

  「這個……大概得去問管家了,奴婢也不曉得。」池魚搖了搖頭,示意她也不清楚此事。

  雲珩點了點頭,「那你去問問管家。」

  池魚應了一聲,回身剛打開門,便看到海棠跟錦鯉站在門外,池魚素來聰慧,便知道錦鯉是想說什麼,隨即徑直走出去,一把拉過錦鯉,壓低聲音道:「郡主現在心情不好,別去觸她霉頭。」

  錦鯉卻執拗地說道:「不行!今日我無論如何都要給郡主表個態!」

  池魚聞言,登時有些惱火,雖說池魚性子是對外潑辣,對著雲珩院子裡的人,都是溫和謙遜,但是錦鯉這般沒腦子,讓池魚當真有些生氣了,「錦鯉啊錦鯉,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啊!咱們郡主不是糊塗人,反而精明的很,倘若你有改變,你是真心服侍她,你不需要表態,她都會知道的!你看看你旁邊的海棠,她能成功的成為郡主的心腹,難道就是她主動投誠?難道咱們郡主平日裡就不會觀察嗎?錦鯉啊,你消停一點兒吧,如今眼下局勢動盪,多少無辜女眷被殺,郡主如今為了這件事已經快想破了頭,你若是不能幫她,就莫要給她添亂了!」

  池魚越說語速越快,心中越是惱火,聲音也不自覺的大了幾分,引得屋內的雲珩眸光一暗,淡淡道:「有什麼事進來說吧。」

  池魚聞言脊背一僵,深深地看了一眼錦鯉道:「說話記得動腦子。」話畢,便出了幽篁苑去尋管家了。

  錦鯉方才被池魚那般一罵,登時也覺得自己有些不懂事了,眼下雲珩正在為了殺害女眷,擄走女眷一事擔心上火,她還在一旁闖禍添亂,心中也有幾分愧疚。一旁的海棠見此,推了推錦鯉道:「郡主喊你進去呢。」

  海棠看著眼前的錦鯉,心中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這丫頭單純了點兒,實在不適合待在雲珩旁邊。雲珩的身份就註定了她的不平凡,以後的路更是不好走,身邊留著錦鯉這樣一個單純的丫頭,難免被人利用成為雲珩的束縛,若是能將她送走,倒也是好事。省的日後平白丟了性命,雲珩心底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