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兩個丫鬟,面色漸漸變得陰沉了起來。眼下秦灝翊躲了起來,根本抓不到他人。可是他的動作卻一直都沒有斷過,分屍裴芷晴,擄走雲漪蘭,雲珩擔心如果再遲一步去救雲漪蘭,那麼再見到的,便是跟裴芷晴一樣的下場了!
雲珩的腦子現在有些亂,從昨日蒙面黑衣人到現在雲漪蘭被擄走,這一環接著一環,環環相扣,環環致死!其目的還不簡單嗎!摧垮秦灝宸,摧垮秦國!雲珩相信,被擄走的絕對不止雲漪蘭一個人!
「池魚,命管家將雲家上下封鎖,加大戒備,任何人都不得出府!也不能進府!錦瑟,想辦法通報父親大姐姐被擄走了!」話畢,雲珩已經快步離開了長安院。雲珩覺得秦灝翊的目標應該會是自己,但是因為自己方才沒有在府里,秦灝翊又不甘心空手而歸,便將雲漪蘭擄走了。畢竟長者為大,雲漪蘭身為長女,即便不是嫡女,卻也不同於一般庶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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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池魚應了便小跑著去尋管家了,而錦瑟卻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雲珩匆匆而行的背影,疾步跟上,「郡主,那您呢?您是不是想用自己引出他?」
雲珩聞言,脊背微微一僵,隨即停下了腳步,「如果你有更好的法子,本郡也可以不這樣做。」繼而,又快步向前走。
「郡主!」錦瑟忽然厲聲喊道,見雲珩還是沒有停下腳步,錦瑟急的抓心撓肝,「郡主何必如此!眼下是個好時機,郡主為何不用?」
好時機?雲珩自然明白錦瑟口中的好時機是什麼意思,只要雲珩一句話,這府里上下,雲珩要哪個死,哪個就可以死,事後也可以完全栽到秦灝翊頭上,反正他殺的人也不少了。
「錦瑟,在你的眼裡,我雲珩就是那般不堪之人嗎?」雲珩忽然止住腳步,回身輕笑道,她眼底深邃的陌生,讓錦瑟心頭都泛起了幾抹寒意。
「郡主,奴婢……」錦瑟訥訥地應道,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怔怔地看著雲珩。
「錦瑟,如果我只是單純的要她命的話,她早就死了。」雲珩偏著頭唇角划過一抹詭異的冷笑,恍若黑夜裡恐怖的噬血厲鬼一般。
「那郡主的意思是?」錦瑟看著眼前笑的詭異的雲珩,只覺得越來越陌生,那雙鳳眸恍若地獄的門一般,陷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錦瑟連忙將目光移開,不敢直視雲珩的眼睛。
「我的意思方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錦瑟,你讓我很失望。」雲珩收回目光,甩袖離開,長長的衣袖在空中划過一抹決絕的弧度。徒留錦瑟怔怔地站在原地,可能這一瞬,錦瑟才終於明白,雲珩要的到底是什麼。
雲珩的確是想要這幾個姐妹的命,但是雲珩更喜歡將這些姐妹玩弄於她雲珩的股掌之間,慢慢地將她們折磨致死,看著她們痛苦的模樣,這才是她想要的。
可是錦瑟不懂,她不明白一個從小善良到連螞蟻都不捨得踩死的人,為何如今變成了如此狠毒的模樣?折磨致死,那還不如一刀斃命,倒也痛快,省了痛苦!
是的,錦瑟不懂。不懂前世的雲珩遭受了多少委屈不公,和殘忍!人人都要她死,人人都想借著她的身份往上爬!而不要她死的,幫著她的,沒有一個得到好下場!為什麼?為什麼!善良的人不得善終,惡毒的人卻高枕無憂!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既然老天這麼不公,那她也只能選擇做一個惡毒的人。前世負了她的,她一個都不會放過。她都會一點一點的,把那些人折磨死,看著他們死前瀕臨崩潰的模樣,她心裡的恨意,才會消散一些。
既然善而不得善終,那倒不如就狠的徹底一些吧。
雲珩回了幽篁苑,見海棠脖子上的傷已經被錦鯉包紮好了,只是隨口安慰了幾句。海棠和錦鯉見雲珩臉色不是很好,便知道雲漪蘭惹雲珩生氣了。
錦鯉連忙安慰道:「郡主彆氣了,若是大小姐說了什麼胡話,全然當她是瘋話好了。」
「你糊塗啦?大小姐已經得了失心瘋了。」海棠脆生生的聲音響起,糾正錦鯉話里的錯誤。
「行了,大姐姐都被人擄走了,還說胡話,本郡連人都沒瞧見。」雲珩臉色更是沉了幾分。
「什,什麼?!擄走了!光天化日之下,在雲府里擄走了大小姐?!那這個的武功是得有多好啊!」海棠聞言,瞪圓了一雙杏眸,眼底儘是震驚。
「是啊,府里的將士武功雖然算不得絕世高手,但是也不至於大小姐被擄走了,都不知道吧?」錦鯉聞言,登時覺得事態有些嚴重了。秦灝翊可以在雲府里擄走人,想必武功不會差了,那若是目標是雲珩……錦鯉不敢再想下去了,二話不說,直接將門窗關上了,還拿著幾個椅子抵在門前。
雲珩看著錦鯉的動作,不免有些發笑,「你跟著母親那麼久,自然明白若真的高手,你這些都是無用功。」
「奴婢明白,奴婢……武功不好,保護不了郡主,但是奴婢拼上這條命,也不會讓淮南王帶走郡主的。」錦鯉目光堅定地說道。
雲珩輕笑一聲,拍了拍錦鯉的肩膀,「說什麼胡話呢,誰說他們就要來帶我走了?」
「難道不是嗎?他要威脅雲府也應該用嫡女吧,大小姐雖說是長女,可也不是嫡女啊……」錦鯉聞言,有些不解地說道。
雲珩沉吟了片刻,倒了一杯碧螺春,唇角微揚,眼底划過一抹算計,「錦鯉,如果你想要的是一塊翡翠手鐲,你會直接打暈小廝去偷呢,還是綁架掌柜威脅小廝去拿呢?」
「那奴婢肯定是打暈小廝……」錦鯉說道一般,忽然停住了,她愕然地看著雲珩,繼而喃喃道:「郡主的意思是,淮南王根本就不是要毀了秦國,那他的目的是什麼?他如今鬧得這麼大,已經無法收場了。」
「錦鯉,你有沒有想過,他是故意在咸陽鬧得這麼大,來掩蓋什麼事情呢?」雲珩將茶杯忽然往桌子上一放,眉目間也漸漸舒朗了起來。
有一件事,一直都在她的腦海里,她卻給忽略了。
秦灝翊終身未娶,府里妾室不少,但是王妃,是一個都沒有的!雲珩記得,前世就一直有人傳言,秦灝翊年輕的時候愛的女人是當朝元後,顏傾。後來因為顏傾與秦灝宸大打出手,不過最後顏傾還是選擇了秦灝宸。當時,秦灝翊說,顏傾的選擇會害死她的。
的確,她的選擇害死了自己。
秦灝宸的後宮佳麗三千,卻獨獨寵愛顏傾一個人,把秦灝宸能給她的一切全都給了顏傾。顏傾那時候住在翊坤宮,翊坤宮上下,以瓷為池,琉璃為宮。秦國歷來沒有如此對一個妃子如此奢靡,如此盛寵,自然會害死顏傾。
顏傾那時候所承受的盛寵,是所有作為皇帝的妃子不敢想的。顏傾身為元後,便是皇上的妻子。可歷來哪有真正將元後當做妻子的?也不過就是管理六宮的一個女人罷了。可那時候,秦灝宸將顏傾迎進宮裡,行的全都是夫妻之禮。
秦灝宸給了顏傾一個所有女人都不敢想的夢,可是這個夢很短,夢醒了,顏傾也就香消玉殞了。
這就是為什麼秦璟煜對雲珩好,雲珩一直無動於衷的原因。其實在平成很多細微的小事裡,雲珩都能看到秦璟煜對她好的影子。比如她出門的馬車裡,有時候會多出連錦瑟錦鯉都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糕點,亦或者雲珩出去溜個彎兒就發現書桌上多了幾本好書。
只是秦璟煜日後是要做皇帝的人,而她又希望有個一心一意待她的人,所以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的。
「那……郡主覺得淮南王是在掩蓋什麼事情?」錦鯉的聲音打斷了雲珩的思緒,雲珩沉吟了片刻,隨即用輕笑掩蓋了她的異樣情緒,「本郡也只是猜測,你該幹嘛幹嘛去吧,趕緊把門打開,大白天的要憋死了!」
錦鯉聞言,猛地搖頭道:「不行!要是淮南王來劫人怎麼辦!如今將軍不在府里,奴婢必須得拼了命的保護郡主的安危!」
一旁的海棠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錦鯉,將那幾個椅子放回原位,繼而將門窗打開,錦鯉見此連忙在一旁攔著,海棠氣急道:「你也瞧見了,淮南王能在這麼多將士眼皮子底下帶走大小姐,也就是說他的武功必定在你之上,倘若他想帶走小姐,你就是把小姐裹成粽子也沒用!」
雲珩聞言不由得點了點頭贊同道:「人家可是上過戰場的王爺,豈是你這個小丫頭可以比的,別想那麼多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錦鯉聞言,這才垂著臉去做事了。這時池魚和錦瑟匆匆從外面跑進來,雲珩見池魚回來了,隨即問道:「跟管家說了?」
池魚點了點頭,喘著粗氣道:「說是說了,可是管家說,將軍方才來傳信兒,說是……顰兒小姐……被擄走了……」
「什麼!」雲珩聞言,登時變了臉色,隨即追問道:「還有誰被擄走了?」
「裴家的裴芷柔小姐,何家的顰兒小姐,宋家的宋素昭小姐,高家的高夢倩小姐,還有夏家的夏溪瑤郡主,管家還說了一些,奴婢沒記住,不過咸陽里算有名氣的也就這些了……」池魚一邊回憶著管家的話,一邊說道,她估計知道這個消息後,便馬不停蹄的奔了回來,累的她一直在喘著粗氣。
雲珩沉吟了片刻,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為什麼這些事,在前世沒有發生,為什麼今生便有了?而且,秦灝翊到底想做的是什麼?到底是真的如雲珩所言,她是在掩蓋著什麼?還是說,他的目的,就是摧毀秦灝宸,先一點一點殺了那些女眷示威,然後,他必有後手的!
「想什麼呢!愁眉苦臉的!」正在雲珩苦苦思索的時候,鳳月琢的聲音忽然從耳邊傳來,雲珩恍若看見救星一般看著他。
鳳月琢被雲珩如此期待地目光看著,聰慧如他,自然是明白雲珩需要的是什麼的,隨即揚起一抹笑臉,摺扇一收,指著雲珩窗台上那株開的正妖艷的海棠道:「我要你窗台上的海棠!」
「成交!」雲珩乾脆地回道。
話畢,鳳月琢靠在雲珩身旁桌子上,右手的摺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右手的手心,瞧著倒有幾分風流公子的模樣,他唇角一直噙著一抹笑意,「你這小丫頭,腦子的確聰明,他確實是為了掩蓋什麼,但是他想的事掩蓋什麼,我不知道。甚至,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是什麼來歷,我暫時都無從得知。我只知道,他想以這場殺戮,分散你們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