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看著倒在地上久久沒有再動的人面獸身怪,心裡終於舒了一口氣。隨即鬆開了抱著雲珩的手,氣喘吁吁道:「你沒事吧?方才是我太急,便也沒顧得上男女大防,實在是在下冒昧了。可你也太莽撞了,若是我再晚一些,你可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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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雲珩卻知道江離的意思,她回之一笑,溫聲道:「你看我這不是一點兒事兒也沒有嗎,我若不莽撞,咱們都要死的。對了,還要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這有什麼好謝的?你救了我們所有人呢。」江離揖揖手,溫和一笑,暗自挪開了幾步,與雲珩的距離保持在五步開外。
「郡主!你方才可真的嚇壞奴婢了,您要是有個好歹,奴婢也沒法活了!郡主下次可真的不能如此莽撞了!」錦瑟這次是真的被雲珩嚇壞了,眼淚簌簌的流了下來。
雲珩看著錦瑟眼淚,一時有點慌了手腳,連忙給錦瑟擦著眼淚,安撫道:「好啦好啦,你看我這不也沒事兒嗎,別哭啦。」
「郡主方才還真是豁出去命救我們,郡主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銘記於心。」雲漪蘭給雲珩福了福身,聲音里還帶著幾分哭腔,不知是被嚇得還是感動的。
「謝謝郡主相救,漪清來世一定給二姐姐當牛做馬!」雲漪清又換上她那副怯懦地模樣,雲珩倒也不介意,雲漪清終歸是說了救這些人的辦法,剩下她的心思如何,都與雲珩無幹了。
「謝謝你。」孟瑾菡垂著頭,聲音低低道。雲珩知道以她那個脾性,能說出一句謝謝,已經實屬不易了,雲珩只是輕笑一聲,沒有應話。轉身便匆匆向秦箏婷等人那邊去了,她們等候已久,怕是該著急了。
「郡主!郡主!」雲珩等人剛要去找秦箏婷她們,身後便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雲珩回眸望去,竟是雲漪陽!
而在雲漪陽的身後,跟著雲明皓,雲旻禕,何朗意,還有雲旻禕等等許多人。而那些女眷也跟在他們一起,女眷被嚇得慘了,哭的不成樣子。
雲珩目光一沉,雲漪陽怎麼會找來他們?難道說,雲漪陽她根本就沒有進墓室,或者說,她一早就知道會有危險,所以根本就沒有出璇璣樓?!
雲珩忽然回憶起,在涼亭那裡她就沒有再見到雲漪陽了……
「珩兒!」
「姐姐!」雲明皓和雲旻禕見到雲珩後,快步衝到雲珩身邊,上下檢查了一邊,見雲珩身上沒有傷口這才放下心來。
「父親,五公主他們還在前面。」雲珩不敢多耽誤,既然那個蒙面黑衣人食言了,又放出人面獸身怪來加害於他們,那麼蒙面黑衣人在發現了人面獸身怪死了,就很有可能親自動手殺了她們……
這時,雲明皓忽然注意到地上的人面獸身怪,不由得劍眉緊鎖,隨即道:「旻禕,朗意,你們兩個帶著士兵去前面將公主她們接回來。」
「是。」二人應了一聲,便領命去接秦箏婷了,臨走前何朗意深深地看了雲珩一眼,那一眼裡,儘是擔憂和緊張,雲珩則是當做沒看到一般垂下了眼帘。
「郡主沒受傷吧?」雲珩還在思量著如何拒絕何朗意,耳邊便傳來了秦璟煜的聲音,引得在場的人都是一愣,秦璟煜素來不關心女子,竟然會問雲珩受沒受傷?實在是反常!
「回殿下的話,臣女無礙。」雲珩福了福身,淡淡應道。趁著眾人沒注意,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秦璟煜,他今日依舊一襲玄衫,衣衫上縫製的精緻的花紋,襯得他氣場驟發,帝王相油然而生。他的薄唇輕輕抿著,似乎在隱忍著什麼。那一雙勾魂攝魄的鳳眸,此刻正落在雲珩身上,雲珩當真不敢與秦璟煜對視,那一雙鳳眸實在是像沼澤深潭一般,多看一眼都會陷入其中出不來。
秦璟煜點了點頭,再無他言。面上的表情也很快恢復了淡然,似乎他問雲珩那一句話,只是一句面上的客氣話罷了。
眾人不由得猜想,是不是以為雲家近日有重拾秦灝宸信任的架勢,所以秦璟煜在拉攏雲家。如此說來,倒也說得通的。
「郡主你身子自小就不好,可受了傷?快讓妹妹瞧瞧……」雲漪陽說著,就上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雲珩,那模樣生怕雲珩身上有一個小傷口被她漏過的。
「這個怪物是怎麼死的?」雲明皓忽然問道。
「女兒近日看了一本醫術,醫術上說,凡是怪胎,多為蠱蟲。而想殺掉蠱蟲的方式,就是強光。父親也看到了,這片林子因為生長茂密,幾乎沒有強光,這簡直就是這個怪獸的樂土。所以女兒把它猜想成蠱蟲,放手一搏了。」雲珩指著這四周茂密的樹木說道。
「放手一搏?」雲明皓聞言,劍眉一蹙,目光落在了雲珩的身上,那目光很是不悅。
「將軍,您罰奴婢吧,是奴婢沒有攔住郡主。郡主一個人拿著冰花芙蓉玉就衝到了那陽光下,險些被那……」錦瑟猛地跪下,說到最後聲音都帶著一絲哽咽,她頓了頓才繼續說道:「還好是這位公子眼疾手快救了郡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雲明皓聞言,沉吟了片刻,擺了擺手道:「既然郡主無礙,便不治你的罪了,至於這位救了珩兒公子,本將也不會虧了你的。」
江離聞言,連忙擺擺手道:「江離救郡主,是因為江離被郡主所舉而欽佩。方才這些女眷被一幫蒙面黑衣人驅趕至墓室中,我們得以逃出,卻發現我們走的那條路是錯的,那裡直通一個山洞。那個蒙面黑衣人說,只要郡主從那百丈高的山洞裡跳下去,他就放了我們所有人。郡主當時想也沒想就跳了,其他女眷這才從墓室中被放了出來。如此果敢,如此捨己為人,江離覺得將軍應該賞郡主。」
聞言,雲珩面色微微一變,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兒。她知道江離說這些是希望這些人記住她的好,可是雲明皓知道這些也不會放過雲珩的,一定會看雲珩看的更緊的。
雲明皓真的太怕失去雲珩了,而雲珩卻總是做這麼冒險的事,雲明皓絕對不會容許的。
「好,那回了府,你們二人都有賞。」雲明皓面色上瞧不出喜怒,淡淡道。
一直垂著頭的雲珩聞言,這才緩緩把頭抬了起來,卻與秦璟煜四目相對,秦璟煜面容淡淡地盯著雲珩,一雙鳳眸里沒了往日的勾魂攝魄,而是看不透的深邃,那份深邃就像是深潭,可以將人拉進去,而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秦璟煜看了看江離,又看了看雲珩。那眼神兒,似乎在問雲珩江離是誰?
雲珩沒有理他,便收回了目光,她又不是秦璟煜的誰,沒有義務告訴秦璟煜。而且就算秦璟煜喜歡自己,在關鍵的時候,他秦璟煜在哪裡?他在遙遠的皇宮,做他高高在上的皇子,雲珩是半點都指望不上他的。
「來人,把這個怪物帶回去好好給仵作研究一下。」雲明皓指了指地上已經死去的人面獸身怪說道,幾個將士聞言連忙上前扛起那個人面獸身怪放到馬背上。
其實雲珩是想開口攔雲明皓的,因為根本查不出什麼來的,只能查出是一個死了很久的人,蠱蟲一旦失笑,就會恢復成死前的模樣,只是人面獸身怪不同於一般的蠱蟲,容貌沒有恢復罷了。
思量間,秦箏婷等人已經回來了。雲珩看到顰兒趴在何朗意的懷疑哭成了一個淚兒人,看到雲珩安好便瘋了一般跑向雲珩這邊。
「你這死丫頭,你剛才就那樣走了,我都以為見不到你了!」顰兒哭哭啼啼地說道。
「哎喲,我的顰兒,你可別哭啦,哭了可就變醜了,你看我又沒什麼事兒,咱們也得救了,你哭什麼,應該笑才是呀,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雲珩寵溺地戳了一下顰兒腦袋,繼而給顰兒擦了擦眼淚,安撫道。
顰兒聞言,乖巧的點了點頭,將眼淚收了回去,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雲珩也懶得同顰兒計較她這個笑容質量了,只得點點頭道:「這才對嘛!」
秦箏婷在一旁輕輕拍了拍顰兒肩膀,示意她老實一些。繼而目光落在雲珩身上,溫和一笑,眼底有幾分愧意。
「本將給各位小姐備了馬車,大家上馬車好好歇息吧,今日之事,朝廷上下一定會徹查的!」雲明皓清了清嗓,淡淡道。雲明皓身上散發出的軍人氣息讓人覺得十分安心。說到這裡,雲明皓忽然頓了頓,輕輕的嘆了一口道:「今日在此遇難的小姐屍體本將也會帶回去,若是一家的姐妹,來認一下吧。」
話畢,人群中有幾個女眷抽抽噎噎地哭了出來,想必都是死了家屬的吧。雲珩的目光開始尋找裴芷柔,只見她站在角落裡,眼淚還在眼眶你打轉,抽抽噎噎的模樣,似乎真的很難過,如果她把眼底那份竊喜給收起來的話,雲珩倒也相信她是真的難過。
隨著雲明皓大手一揚,女眷都紛紛上了馬車,雲珩坐的馬車是雲府寫了雲字的馬車,是與雲家那幾個姐妹同坐一輛馬車的。雲珩擔心江離身上的傷口,上馬車前特地在雲明皓耳邊低聲道:「父親,方才那個公子為了救女兒,後背生生被削去了一塊肉,父親一會兒可記得帶他去瞧瞧御醫。」
雲明皓沉吟片刻,隨即道:「既然他是為了救你而受的傷,那麼帶他去瞧御醫,是你自己理應做的事。」
雲珩聞言,不由得一愣,隨即勾起一抹壞笑,轉身上了馬車。雲珩是怕雲明皓不喜歡她跟江離走的太近,所以才讓雲明皓帶江離去瞧御醫,既然雲明皓自然都這麼說了,雲珩當然是不介意陪著江離走一趟了。
反正經歷了此事,秦箏婷待雲珩雖說不能與顰兒相比,但是一般真心是一定有的了,那宮裡的御醫,她用一兩個,倒也不算難事。
待到這些人都上了馬車,馬車這才緩緩駛離那片林子。雲珩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看著自己的目光里泛著擔憂的雲漪陽,心中登時生出諸多疑問。
「妹妹為何會通知父親呢?難道妹妹根本沒有進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