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陽聞言,低低地輕笑一聲,繼而道:「郡主可莫要誤會了妹妹,妹妹當時在璇璣樓用膳時不小心將荷包掉在了璇璣樓里,這女子出門在外最忌諱的就是荷包丟了,若是被有心人撿了去,平白污了妹妹清白可不得了,所以妹妹就回去找了回來。等妹妹再去尋郡主時,就找不到郡主了,只發現了新桐郡主還有幾個女眷的屍體,妹妹便趕緊回府將此事稟告了父親,父親便將此事告訴了何家,至於九殿下,據說當時他跟何公子在一起,便一道來了。」
雲珩對於雲漪陽的這番說辭,很是滿意。至少滴水不漏,即便就是覺得雲漪陽回去撿荷包是根本不可能的,可也沒有理由說這是不可能的。
雲漪陽果然是雲漪陽,沒有讓她雲珩失望!
「原來是這樣,那可多虧了妹妹相救,不然這些女眷怕是要命絕於此了。」雲珩聞言,不由得感慨道,面上儘是感激,任誰都瞧不出異樣。
「郡主言重了,今日若是郡主也一定會如此做的。」雲漪陽連忙擺擺手,很是謙讓的將這份功勞推開。
「日後呀,咱們自家姐妹在一起的時候,就不要叫我郡主了,還是叫我姐姐,或者妹妹。外人面前礙於規矩,咱們幾個在一起的時候,就不必在意那些繁瑣的規矩了。」雲珩拉過她們幾個人的手,莞爾一笑道,她的眉目間儘是溫和,若是不明所以的人瞧見了,定會覺得她們姐妹幾人關係很是親密。
雲漪蘭聞言,點點頭表示贊同道:「好啊,那我日後還是喚你妹妹。」
「那我們倆日後就還是叫你姐姐,這樣才親切嘛,叫郡主叫的都有些生分了!」雲漪陽臉上露出大大的笑意,無害而純良。
「郡主……池宛呢?」錦瑟忽然在一旁顫著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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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珩面色一僵,瞥了一眼雲漪陽,只見她的面色也很是不好,仿佛吃了蒼蠅一般。雲珩便知,池宛要麼是被蒙面黑衣人殺了,要麼就是被人面獸身怪殺了,總之池宛她是死了。
其實說起來,雲珩挺不希望池宛死的,池宛死了,很多事雲珩就不能利用池宛去做,今日本來打算給池宛一個機會,讓雲漪陽嫁禍雲珩。不過遇到了蒙面黑衣人和人面獸身怪,雲漪陽估計想著,雲珩便是九條命也該死了,卻沒想到,雲珩不但沒死,身上一點兒傷都沒有呢。
「池宛……是個好丫鬟,若是能找到屍骨,就好好修個墓吧。」雲珩聞言,鬆開了幾個姐妹的手,面容上生出幾分惆悵和難過。
雲漪陽見此連忙拉過雲珩的手,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池宛能有二姐姐這樣好的主子,也算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了。池宛是個好丫鬟,若她得知二姐姐為了她傷神,心裡恐怕也是會十分難過的吧?」
雲珩聽著雲漪陽這番說辭,真想給雲漪陽鼓鼓掌,雲珩是當真欽佩雲漪陽的。雲漪陽如今並不知道池宛已經暴露了,所以在她的心裡那個她放在雲珩身邊多年的池宛,可是她的一張底牌,倘若雲漪陽陷入困境,池宛是可以在關鍵時刻拉她一把的,如今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便是心機再深沉的人,心裡都會又氣又恨,是根本藏不住的。
可是雲漪陽她就能將這些情緒給處理的很好,只是方才錦瑟提的時候,她多少露出了一丁點兒,眼下就連那一丁點兒都瞧不出來了。雲珩面對如此強勁的對手,只覺得更有意思了。
「是啊,漪陽說的對,妹妹你素來都未曾虧待過身邊的丫鬟,池宛能得以在妹妹身邊伺候,已經算是福氣了,她心裡自然也是感恩戴德的,若是知道了妹妹為她如此傷神,心裡必定過意不去了。池宛已經去了,妹妹就讓她安息吧。」雲漪蘭輕輕揉了揉雲珩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雲珩聽著雲漪蘭和雲漪陽虛偽的話語,只覺得心頭有些煩悶,她還沒有搞清楚池宛為何會那般聽命於雲漪陽,池宛就這麼死了,讓雲珩心底也有幾分不爽。池宛死了,她若是再想知道這個秘密,就很難了,那要雲漪陽自己說出來。而想要雲漪陽自己說,除非雲漪陽輸到一敗塗地!
「姐姐也莫要太早下定論了,說不定池宛她是在墓室里迷路了,或是在林子裡迷路了,沒有找到正確的路罷了。俗話說得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姐姐還沒有見到池宛的屍體,可莫要想太多了。」一直沉默的雲漪清忽然說道,雲珩聞言,偏頭看向雲漪清,卻剛好與雲漪清四目相對,雲漪清面色還是帶著幾分怯懦,可是眼底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雲漪清可以如此說,那池宛真的有可能沒有死!
雲漪清此言一出,雲漪陽眼角便爬上幾抹笑意,「是呀二姐姐,說不準池宛只是迷路了,姐姐可真是擔心則亂。」
雲珩點點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希望真的如四妹妹所言,她只是迷路了。」
而雲漪蘭聽到雲珩嘴裡說著「四妹妹」似乎這時才回過神兒來,想起方才在林子裡,雲漪清說的話,好像……雲漪清對那個人面獸身怪很是了解……
而且聽雲漪清話里的意思,好像是,她也養了一個人面獸身怪!
思及此,雲漪蘭暗自祈禱自己曾經似乎沒對雲漪清做什麼過分的事,不然她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雲漪蘭就知道一貫怯懦的雲漪清必然是裝的,卻沒有想到,真正的雲漪清原來這麼可怕,能養那個人面獸身怪,一定是殺人不眨眼 的啊!
雲珩瞥一眼身旁的雲漪蘭,只見她的目光不時瞥向雲漪清,似乎很是害怕的模樣,雲珩便知道雲漪蘭日後可是不敢在雲漪清面前造次了。
說話間,眾人已經到了城內,雲家的馬車也開始朝著雲家的方向駛去,雲珩忽然喊住前面的車夫,讓他停車。車夫不明所以,便將馬車急停。馬兒的嘶鳴聲,引得其他馬車紛紛停下,不解地看著雲珩這邊的馬車,雲珩趁著這個時機連忙下了馬車。
「二姐姐,你去哪呀?」雲漪陽見雲珩下了馬車,連忙問道。
「今日之事太過蹊蹺,我得進宮面聖,你們先回府吧。」雲珩正色道。
雲漪陽聞言,點了點頭囑咐道道:「好,那我們就先回府了,二姐姐你一個人要小心。」雲珩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秦璟煜身邊的侍衛風守見前面的馬車停了,不由得掀開馬車的帘子,瞧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瞧見雲珩緩緩走了過來,隨即大聲問道:「郡主您怎麼下馬車了?」
「本郡的父親呢?」雲珩見風守探出頭來,便問道。
「雲將軍還在那片林子裡呢,郡主有何要事,不知屬下可否能幫到郡主?」風守秉承著自家主子對雲珩有意,儘量對幫著秦璟煜給二人創造機會。
「本郡要進宮面聖,今日之事必須儘快稟報皇上,一刻都不得耽擱。」雲珩眉間有些焦急,首先雲明皓在來的時候就沒有稟報秦灝宸,而咸陽里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雲明皓沒有稟報秦灝宸,自己就直接去救人,儼然有種先斬後奏的趨勢。倘若有人煽風點火,那雲家剛剛重拾起來的幾分信任,也要頃刻間被燒的連渣都不剩。
其次,蒙面黑衣人居然剛這麼大動作的對世家小姐們下手,就說明他們早已不怕暴露,甚至隨時準備好了要打秦國,那麼他們更過分的事也都做得出來,到那時,受苦的還是百姓。
「本宮正好要回宮,你上本宮的馬車吧。」秦璟煜的聲音忽然從馬車中傳來,帶著幾絲寒意與漠然。雲珩聽著這冷冰冰的聲音,只覺得自己的身上都有些冷了,甚至都懷疑自己曾經聽到的秦璟煜那酥麻勾人的語氣,可能是在夢裡。
雲珩來不及想太多,也顧不上所謂的男女大防,不可同乘,如今救人更重要,她哪裡顧得上那些?錦瑟明白雲珩心中所想,直接跳上了馬車,伸手拉了一把雲珩,雲珩便也進了馬車。
進了馬車的雲珩,剛好與秦璟煜四目相對,秦璟煜的目光跟他的語氣7一樣,泛著瘮人的寒意,讓人很是不舒服,雲珩連忙將目光移開,在馬車的角落坐下。心中卻暗自在想著是誰不知死活,居然惹了這個小閻王?看秦璟煜那個表情,這個人估摸得死的很慘。
馬車再次緩緩駛動,馬車裡則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馬車裡除了秦璟煜剩下三個人,可都是連大氣都不敢喘,雲珩悄悄給風守使了眼色,問風守是誰惹了秦璟煜,風守給雲珩遞了眼神,示意他也不知道。
「你……可有受傷?」打破這死一般寂靜的人,還是秦璟煜他自己,秦璟煜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似方才那般泛著寒意,帶著幾分沙啞。
「我……沒受傷……」雲珩忽然被秦璟煜這麼一問,也有些沒回過神兒來,訥訥地回道。
「聽方才那個公子說,那個蒙面黑衣人要你從百丈高的山洞上跳下來……你真跳了?」秦璟煜偷偷瞄著雲珩的臉色,故意露出幾分不在意的模樣道。
秦璟煜的小動作,都盡數落在雲珩眼底,即便雲珩心裡不想回答,可眼前的人是皇子,她終究不能過於由著自己的性子。
「嗯,我跳了,不然女眷也不會被放出來。」雲珩面容平和地回道。
聞言,秦璟煜的劍眉瞬間蹙在了一起,「你!」隨即發覺自己這樣有些逾越了,這才收起自己的情緒,良久後他才帶著隱隱地怒意道:「你不想要命了嗎?」
「山洞下面是水,不會死的。」雲珩說著,偏過頭目光正好與秦璟煜四目相對,雲珩眼底也沒了往日那裝模作樣的溫和與風情,如今只剩下淡漠。
「既然是水,你身上為何沒有濕?」秦璟煜沉吟了片刻,面上的異樣情緒,頃刻間消失不見,只剩下幾分淡漠。
「被方才那位公子救了。」雲珩有些不耐煩地應道。
此話一出,馬車又恢復了方才尷尬的氣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靜。而雲珩這一天幾乎都在逃命,身子本就不好的她,此刻已經有些撐不住了,便靠在錦瑟身上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睡夢中,她似乎聽到有幾個人在說話,可是聲音很模糊,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雲珩蹙了蹙黛眉,咕噥了一句「好吵」,這聲音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