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江離帶著雲珩安穩落地後,緊張地問道。
「我沒事……」雲珩還想說些什麼,只聽到那個蒙面黑衣人也下來了,他打量著二人良久,雲珩便同他對視良久。最後輕笑一聲道:「罷了,你這姑娘倒是豪爽,為了救別人,自己命都不要了,如此夠義氣,我記住你了。」
話畢,吹了一個口哨,繼而便消失在這片林子裡了。而林子方才還不時傳來的打鬥的聲音,也瞬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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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算話,還算個君子。
雲珩懶得思量那個蒙面黑衣人是不是個君子了,她轉過頭,從江離懷裡掙脫開,面色上帶著幾分打量與質疑,「你一個書生,為什麼會武?」
江離聞言,無奈一笑道:「誰跟你說輕功也算武功了?你看方才你的丫鬟打我,單手就可以打過,哪裡像是個會武的模樣?」
「那你為何會輕功?」雲珩依舊不依不饒地問道,因為在前世,她與江離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了,直到江離死了,她都不知道江離會輕功。
「教我作畫的先生,是個酒鬼,以前家裡沒錢就經常偷酒喝,但是總被打,有一次他被一個會武的男子抓住,便給我先生講了很多大道理,我先生他被那個男子說的,就想通了,投了佛門。但是因為他總喝酒,心思難以定下來,武功就很難學成,於是方丈就教了他輕功,他也就傳給了我。」江離看著雲珩不悅的模樣,只要溫聲耐心地解釋道。
這番解釋,雲珩倒是信了八九分,雖說心底還有幾分猜忌,但是很快打壓了下去,她不願意去懷疑江離,那個可以為了她死的人。
「郡主!您可嚇死奴婢了!奴婢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錦瑟猛地衝上來抱緊雲珩,聲音都泛著哭腔。
「你家郡主膽子倒是不小,那蒙面黑衣人說,只要她從那山洞上跳下來,就可以放我們一條生路,然後她就真的跳了下來了。你們能活下來,可全得謝謝她呢。」江離面上雖還掛著溫和的笑意,可眼底那抹異樣的情緒卻沒有逃過雲珩的眼睛。
那抹異樣的情緒,雲珩也說不清,若說是擔憂也不盡然。
聞言,其他幾個女眷都是一愣,似乎未曾想到雲珩為了救她們會將生死都置之度外,對雲珩也都有了幾分愧疚和感謝。
「多謝雲想郡主捨命相救,本宮必然不會虧待雲想郡主的。」秦箏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不知她微微顫抖的手,是因為太感動還是其他別的因素。
「公主您言重了,雲想救大家不是為了公主的獎賞,只希望大家可以平平安安的出去,畢竟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若是咱們當中誰有個好歹,為人父母的,自然會很傷心的。」雲珩溫和一笑,言語中儘是體恤。
秦箏婷聞言,眸光一亮,似乎明白雲珩此言的意思了,隨即頷首道:「道是如此,咱們都快些回去吧,別讓父母們擔憂了。」
雲珩這話的意思,就是告訴秦箏婷,雲珩救她不圖身外之物,只圖雲家安康,希望她可以多幫襯雲家一二。而秦箏婷應了話,就算是應下了,她也會竭盡所能的幫襯雲家。
「那其他的女眷呢?她們會不會還被困在那墓里呢?」顰兒指了指那個山洞,眼底儘是擔憂。
「也對,若說目標,他的目標最可能是婷姐姐,連婷姐姐都放了,那些女眷應該也是安全的了。」顰兒倒是直言不諱,當著秦箏婷的面也敢說這種話。雖說這種話,也沒說犯什麼大忌諱,只是聽著卻有種感覺以秦箏婷為擋箭牌的感覺。這話今日就是顰兒說了,秦箏婷不會放在心上,若是旁人,秦箏婷定不會是聽聽就完了。
「快走吧,再晚些太陽都快要下山了。」雲珩回頭看了一眼日辰,轉過身快步向前走去,她的步伐有些焦急。今日的變故太多,她是當真擔心再突發旁的變故了,以這幾個養尊處優的小姐,根本招架不來的。
聞言,幾人快步跟上雲珩,大抵是都急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步伐皆是匆匆,在這靜謐的林子裡只能聽到他們「沙沙」的腳步聲。
雲珩一邊走著,一邊想辦法做著標記,這個地方雲珩也沒有來過,她也不知道這裡是哪,具體往哪裡走,完全就是按照太陽的角度。太陽下山的方向是西,而城內則就是西,只要他們背著光走,應該可以走到。
不知走了多久,整個山谷里都是靜悄悄的,靜謐的讓人覺得有幾分可怕。顰兒的手不自覺的拉了拉雲珩的手,雲珩回眸看了一眼顰兒,只聽顰兒壓低聲音道:「我覺得這個林子不對勁兒,卻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兒。」
錦瑟聞言點點頭道:「奴婢也覺得這個林子不對勁兒。」
雲珩經由她們這一說,也覺得這個林子的確有些不對勁兒,可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沒有生命。」江離忽然說道,「我們走了這麼久,沒有發現有一隻飛禽走獸,在這麼大的林子裡怎麼可能連一隻飛禽走獸都沒有呢?」
雲珩聞言,面色陡然一變,聲音里竟然帶了幾分顫抖,「要麼,曾經有人在這裡大肆掠殺,將這裡所有的飛禽走獸全部殺光。要麼……」
「要麼什麼?」宋素昭見雲珩面色不好,也緊張地問道。
「這裡有一個東西,把那些飛禽走獸,嚇得都不敢來了。」雲珩說這話的時候,瞥了一眼一旁的錦瑟,她的意思很簡單,就是錦瑟和錦鯉口中的那隻怪物!
難怪那個蒙面黑衣人如此輕易的將他們放了,原來早就留了一手,虧得雲珩方才還覺得他是個君子!
雲珩的話生生的駭住了其他人,顰兒不悅的拍了雲珩肩膀,嗔道:「你就別嚇唬我們了!」
「本郡如何就嚇唬你們了?這裡一隻飛禽走獸都沒有?如若不是一個兇猛的野獸在此,沒有別的解釋了。」雲珩環視一周,一雙鳳眸似乎想將這片林子給看個透徹。
此言一出,引起了不小的慌亂,這些都是養尊處優的小姐,若是遇到了野獸,那就只能坐著等死了。
「那可怎麼辦啊?要不我們先出這片林子,然後再從長計議吧。」宋素昭聽到這林子裡野獸,真是一刻也不想在這片林子多待,恨不得現在就走。
「回去?那你告訴本郡,回去你打算怎麼走?且不說我們還能不能走出這片林子,就算我們走出去了,我們已經多久沒吃東西了?這林子裡的果子,都不知道是不是有毒的,不可以亂吃的。各位平日裡都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讓你們餓上一頓就覺得要死要活了。」
正在思量著,前面忽然傳來陣陣女子的叫喊聲,聽聲音大概有幾十人。是今日赴宴的其他女眷無疑了!
秦箏婷聽到喊聲,登時就顧不上野獸不野獸的了,就要向聲音那邊跑去,卻一把被雲珩拉了回來。
「方才那個蒙面黑衣人已經答應過我,放了我,放了你們,還有其他女眷,可眼下看來他食言了。他既然食言,也就是說我們所有人都會再次陷入危險。而若真的是如此,那麼公主您萬萬不可前去。」雲珩抓著秦箏婷的手,眉眼間是少有的堅定,那份堅定夾雜了幾分視死如歸。
「那郡主的意思是?」秦箏婷回過身,面色不是很好。
「公主帶著顰兒小姐和宋小姐在原地等著,臣女同江公子一同前去一探究竟。」雲珩鬆開了秦箏婷的手,對秦箏婷畢恭畢敬地作了一個揖道。
秦箏婷看著眼前對著自己作揖的雲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本宮不准。」
「你既然拜了我,就是將命交於我手上了,我得好好的把它帶回去。」秦箏婷地面色並不好看,似乎很是惱火,她死死盯著雲珩,面上的表情就寫著她不許雲珩拒絕。
雲珩的目光震了震,她是一個自私的人,卻沒想到,她的自私卻真的暖了一個人的心,「公主可曾想過,只要我們沒有回城內,就時刻都有危險,而我們分散開來,各自帶著會武的丫鬟,說不定還會突圍出去,可我們若是非要在一起,那就真的沒有出去的機會了。倘若……」雲珩說到這裡,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倘若臣女真的命絕於此,公主替臣女報了仇,這樣好過我們都命絕於此的啊。」
話畢,雲珩轉過身便快步向前跑去,錦瑟和江離連忙跟上,而秦箏婷也想跟著雲珩一道去,卻被芙蕖攔下來。
顰兒見機也要跟著雲珩一道前去,她們是拜過把子的人,她何霽雪,怎麼會讓自己的姐妹陷入危險,而自己卻不管不顧?
「何霽雪!你給我回來!」秦箏婷在顰兒身後忽然吼了一聲,將顰兒生生的嚇了一跳,她轉過身訥訥地看著秦箏婷。
「你不會武,只會胡鬧,你去了是想讓雲珩死的更快嗎!」秦箏婷從未發過如此大的火,她厲聲問著何霽雪,而自己眼圈卻漸漸泛紅。
顰兒被秦箏婷問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垂下了頭,不知是不是在自責自己什麼都幫不上,只能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往火坑裡跳,而自己卻幫不上一丁點兒。那種忽然襲來可以擊垮顰兒的無力感,讓她有些無法適從。
而雲珩這邊,她跑出去幾步後,知道秦箏婷不會追上來時,便不再那般莽撞的向前跑去了。而是隨著錦瑟和江離一點一點向著那些女眷驚叫聲的地方靠近。女眷的驚叫聲有些分散,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攻擊了,所以四散跑開了。
雲珩不打算盲目靠近,而是讓錦瑟和江離在原地等著,她相信總會有女眷跑到他們這邊來的。不多時,隨著一個女眷的叫聲越來越近,雲珩一把拉住那個瀕臨瘋狂的女眷的手臂。
那女眷被雲珩突然這麼一拉,以為自己被抓住了,叫聲更大了,手上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推開雲珩。雲珩見那女眷已經被嚇得神智都有些不清了,揚手便甩了那個女眷一巴掌,那女眷愣了片刻,隨即抬起了頭,雲珩這才瞧見,這個女眷是雲漪蘭。
「雲珩!雲珩!雲珩!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只要你肯救我,我以後一定不再刁難你,你說什麼我做什麼!求求你救救我!」雲漪陽見到雲珩,不由分說直接給雲珩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道。
雲珩看著眼前的雲漪蘭,心中暗道這明顯是被嚇到極致了,再受些驚嚇,人可能就傻了。
雲珩輕輕地拍了拍雲漪蘭的肩膀,以示安慰,聲音也變得柔和了起來,「大姐姐你先別慌,你可看見了那是什麼野獸?」
「野獸?!那哪裡是野獸,那就是一個怪物!一個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