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評審結果公布後的第三天,舒棠發來正式通知。
他們決定暫停兩個國家的新增試銷,保留已經付款的三十單,剩餘未付款訂單暫不進入昭禾的第二批排期。理由寫得很清楚:諾衡的服務費更低,舒棠需要先降低海外項目的固定成本。
上午十點十五分,舒棠的運營負責人把暫停通知、已經付款訂單清單和未付款訂單清單分別發到昭禾郵箱。三十單的客戶服務仍按原合同執行,新增訂單沒有付款,也沒有形成新的客戶數據授權。舒棠要求關閉第二批資料訪問權限,保留已發生訂單的售後溝通記錄,刪除證明要等兩邊完成核對後提交。
梁致遠把兩份清單交給財務和客服。財務只對三十單核對到帳,客服只對三十單繼續排售後;未付款訂單從排期表移到暫停目錄,倉位和司機班次都不再為它們預留。林昭沒有讓任何人去勸舒棠保留合作,也沒有把暫停消息改成終止,以免以後對已經發生的服務產生新的爭議。
唐經理看到通知,立刻去找林昭:「舒棠要退一半。我們前面替他們做了類別修正、清關補件和客服培訓,他們現在拿著改好的方案去比價。」
「暫停的是未付款訂單,已付款的三十單還在昭禾。」林昭說,「先把兩類拆開,別把暫停寫成撤出全部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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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欠我們的培訓和頁面修改費用呢?」
何律翻合同:「培訓費已經包含在首批服務里,新增頁面修改屬於品牌自己提交錯誤後的整改,合同沒有單獨收費條款。不能現在臨時追加。」
唐經理咬了咬牙:「做了這麼多,最後連一筆補償都沒有。」
「有些成本是項目進入市場必須承擔的。」林昭說,「能按合同收的收,不能按合同收的,記進項目復盤,不改名字。」
舒棠負責人隨後打來電話。
他語氣比郵件客氣:「我們不是否定昭禾,只是諾衡的報價讓董事會很難解釋為什麼繼續承擔更高成本。」
「你們暫停的是哪一批訂單?」林昭問。
「兩個國家的未付款試銷單。」
「暫停多久?」
「至少兩個月,等內部重新算。」
「兩個月後是否繼續,不需要現在承諾。今天先確認已付款三十單的售後、退貨和數據處理,第二批資料不再向你們開放。」
舒棠負責人停了一會兒:「你不勸我們留下?」
「你們有權比較。」
「我們之前已經簽過項目資料確認。」
「確認的資料範圍只覆蓋已付款訂單和已授權欄位。新增訂單暫停,新增數據不產生。」
「這樣合作會不會太冷?」
「你們是因為成本做決定,不是因為感情做決定。那就按成本和責任把合同收好。」
電話結束後,舒棠負責人沒有再說漂亮話。
羅敏有些難受:「他們如果真的轉去諾衡,諾衡就能用舒棠的首批數據說明自己有品牌進入。」
「三十單已經發生的訂單,不能被改寫成諾衡的成績。」林昭說,「但我們也不能阻止舒棠把未來訂單交給誰。」
唐經理問:「那六國數據樣表要不要把舒棠的數據刪除?」
「已經授權、已完成審計的數據按原約定保存到期限。未付款部分沒有形成數據,不進入。」
方婷把舒棠的質量記錄單獨標記:「他們的三十單還有一批投訴待關閉。項目暫停不等於投訴結清。」
林昭讓客服在當天完成回訪。三十名客戶里有兩人因為偏遠配送延遲提出退款,三人詢問產品標籤,其他訂單已經完成簽收。所有處理結果都按訂單號記錄,舒棠不能因為暫停新增試銷就跳過未完的售後。
晚上,諾衡發布消息,稱又有一個國際品牌選擇區域統一服務。它沒有點名舒棠,卻把「品牌無需承擔分散倉配管理」寫在標題里。
舒棠的財務負責人把頁面轉給羅敏,問她要不要把剩餘訂單也儘快轉走,免得被市場說成落後。
羅敏沒有立刻回復。她把諾衡完整合同重新看了一遍,尤其看退貨上限和數據條款。
「我們可以暫停新增,但已付款的三十單要按原合同做完。」她對舒棠說,「如果你們決定轉去諾衡,先把已付款訂單的售後和數據刪除期限簽完。」
這句話是她自己說的,沒有再等林昭替她回答。
林昭聽完,只補了一句:「讓何律審核,不要讓口頭確認成為新的爭議。」
次日上午,舒棠與昭禾簽署了暫停確認單。文件寫明:未付款訂單暫停,不產生新增倉儲義務;已付款訂單繼續履約;已有客戶投訴由雙方按原責任處理;項目方不得把舒棠暫停解讀成昭禾服務失敗,舒棠也不得把昭禾已經完成的服務改寫成未交付。
唐經理看著那句「不得改寫」,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
「可我們還是少了一個品牌。」
「少一個品牌,不等於少掉一個市場。」沈硯說,「空出來的倉位和客服時段可以重新安排,但不能馬上找一個新品牌填上,先看合同和質量。」
林昭讓他把樂橋的八家門店試銷情況加進渠道表。樂橋沒有國際品牌的聲量,卻已經完成首批付款,且沒有要求項目提供排他服務。
下午,聯盟要求昭禾說明舒棠暫停對項目目標的影響。
林昭沒有把舒棠未來可能回歸寫進預測,只把未付款訂單從預估收入中剔除,並註明已確認三十單的履約狀態。
梁致遠看到新表,問:「你這樣改,項目收入會立刻下降。」
「暫停就是下降。」林昭說,「如果報告裡還留著那批訂單,基金看到的不是增長,是虛假的穩定。」
「投委會可能因此收緊第二期資金。」
「那就讓他們按真實項目決定。」
林昭把舒棠的決定通知逐句看完,確認其中沒有要求昭禾交出已發生訂單的客戶資料,也沒有要求昭禾退回已經完成的服務費用。她讓何律發一封確認郵件,只確認暫停範圍、售後責任和資料訪問關閉時間,不在郵件里加入挽留、指責或價格承諾。
舒棠負責人回信確認,兩個國家的新增試銷暫停,已付款三十單繼續按昭禾流程完成。對方也承認,諾衡報價只是比較依據,最終是否長期合作要等內部審批。林昭把這句話存入渠道記錄,不把諾衡的一次報價寫成已經奪走全部市場。
客服把三十單的售後聯繫人重新核對一遍,確認舒棠沒有要求更換收貨人,也沒有新增資料授權。財務只處理已付款訂單的退款和結算,渠道團隊把未付款訂單從工作群移出,轉入權限更低的暫停目錄。暫停是一個新狀態,不能讓未付款的計劃繼續占用已經空出來的班次。
舒棠的負責人在郵件末尾寫明,等內部審批完成後,可以重新提交新訂單,但那會是新的合作申請,要重新確認價格、倉位和資料範圍。林昭讓團隊保留這句話,卻沒有提前給它排班。舊訂單處理舊訂單,新申請等新申請,誰都不能用一句以後再說占住昭禾今天的資源。
梁致遠沒有反駁,只把錶轉給投委會。
晚上八點,舒棠的三十單全部完成售後覆核,其中兩單退款已到帳,剩餘訂單沒有未處理投訴。暫停狀態正式生效,第二批資料訪問權限也按通知關閉。
諾衡獲得了一條宣傳消息。
昭禾失去了一部分未付款訂單,卻沒有失去對已發生服務和數據的控制。
林昭把舒棠文件放進「暫停而非終止」的目錄,第二天還有新的渠道要填這個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