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一大早，林凌就醒了。
昨晚睡得早今天起得也早。
村里靜悄悄的，大約是昨晚守歲，睡得比較晚。
林凌起身的時候，腰肢有些發酸，腿腳也有點發軟，她勉強支撐著。
沒辦法，誰讓昨晚的瘋狂她也有份。
家裡靜悄悄的，林凌懶得動，把自己裹得厚實，就使喚楚義去幹活了。
「先燒點熱水，早上就簡單吃點麵條得了。」
大年初一這天的早上，家裡是不允許開葷的，連昨晚的剩菜都要留著中午以後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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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麼會有這個規矩林凌也不清楚，反正是林春花昨天特地叮囑過的。
也就一餐的事，照做便照做唄。
無傷大雅。
雖然是素麵，但楚義加了兩塊煎豆腐，味道豐富了許多，吃著也有點飽腹。
「咱們要走親戚嗎？」
林凌有些不確定。
她在林家村就沒幾個交好的人，一個巴掌就能數得過來。
像是葛嬸子，八嬸，村長媳婦王晴，養豬的鐵頭叔一家
這些人和她來往，也不是她有多大的魅力，只是利益關係罷了。
索性這份利益關係目前還很堅固，所以大家面上都很和諧。
其他人不是沒交情，就是交惡的份。
「早上先在家待著吧，大寶和二寶在老宅沒事的。」
畢竟是自己長大的家，楚義很放心。
「那行吧！」
難得偷閒，林凌樂得在家待著。
拿了一個火爐子，燒幾塊木炭，放上兩個在上面焙著，等到木炭燒完了，烤也就能該好了。
「咱們看不了春晚，那就聽吧！」
林凌從茶几下取出一台收音機。
春晚是個大活動，所以今天重播已經開始了，連收音機也在播放著。
「行啊！」
「媳婦你真厲害！」
楚義佩服得不行，就差五體投地了。
誰能想到還能用收音機「看」春晚呢！
林凌的回應是「哼哼」了兩聲。
兩個人依偎著，穿著毛茸茸的睡衣，身上披著薄毯，邊上還有個火爐子取暖，聽著收音機里傳來的小品聲音。
滿室的溫馨。
叫人恨不能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
「沒有兩個小崽子的時候，還真是不一樣！」
楚義說不出是哪裡不同，但他很喜歡單獨和媳婦在一起。
仔細想想，在孩子的面前，林凌一直很注意，始終和他保持距離，像是這種依偎在他懷裡的動作，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楚義心底哀嘆，早知道就不應該那麼早生孩子。
他又一次後悔，當年結婚後去外面打工好幾年，一年才回兩次。
錯過太多了！
要是讓林凌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會狠狠啐他一口，要是穿越過來的時候沒有兩個小崽子，楚義早八百年被她扔了。
待到中午，林凌醒來，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抬頭看楚義，男人也睡著了。
睡得滿臉紅撲撲的，還別說，頗有幾分感染力，讓人也很想繼續睡下去。
林凌張著嘴打了個呵欠，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十一點半了。
還真不早。
下午估計該有人上門了。
看楚義睡得那麼香，林凌難得地心疼起男人，沒有喊他起來，而是自己到廚房。
家裡的食材倒是挺多的，昨天林春花讓人送過來的，說是一起買的，分給她一些，這樣林凌就不用再去買了。
冬日的水涼，林凌懶得動手，收了一點食材放進空間，轉手取出兩盤熱騰騰的菜和一鍋米飯。
一道是糖醋排骨，一道是木須肉，木耳炒胡蘿蔔和豬肉絲。
直接換掉廚房裡的電飯鍋內膽，把她取出的那個鍋給放上去。
其他如調料之類的東西，林凌也收了一些進空間。
連大鍋也沖了一遍水，製造出痕跡。
如此折騰一番後，林凌突然心生悔意。
幹什麼心疼男人呢！
這麼折騰和親自下廚有區別嗎？
懷揣著這點怒意，林凌氣沖沖地端著飯菜來到大廳，用冰涼的手掌往楚義的臉上拍了兩下。
「起來了！」
楚義迷迷糊糊，沒發現媳婦的情緒不對勁，睜開眼就發現有好處的，心情直線飛升。
「媳婦！我太愛你了！」
往常村裡的同齡人說林凌經常往外跑，現在生意做得比他還厲害，要想辦法打壓，不然女人就不聽話了統統都是胡扯！
誰家媳婦能有這樣的，自個把飯菜做好了，才來喊男人吃飯！
回頭一定要好好炫耀一下，他媳婦又能掙錢，又做得一手好菜，還對他這樣體貼，簡直就是全村最好的媳婦！
那些男人說他媳婦的壞話，一定是嫉妒他有這樣一個好媳婦！
楚義悟了，當即又是一番甜言蜜語輸出。
林凌還沒來得及發火，心底那點火氣就消散於無形，自己也有些尷尬和愧疚，對楚義更體貼了。
林凌做飯，洗碗的自然是楚義了。
這個時候，林凌又覺得自個男人還是不錯的。
起碼不像村里其他男人一樣，講究那些個男主外女主內的臭毛病，在家油瓶子倒了也不扶一下。
歇了一會，木炭也熄火，變涼了。
楚義拿著火鉗子，把扒拉出來。
原本還帶著一點紫皮的，此刻已經變得焦黑。
若不是有經驗的人，一定會覺得這東西不能吃了。
烤得很好吃，裡面的糖分全部烤出來了，變得像是蜜一樣，軟軟糯糯的，又很甜。
林凌吃得很滿足。
隨著甜度的補充，心情愈發飛揚。
時間差不多到中午了。
「媳婦，咱們得準備一下，等會該有人上來串門了！」
「應該沒什麼人吧？」
林凌對自家在村裡的人緣沒什麼信心。
楚義瞪大雙眼看著她，表情有些訝異。
「你是對自己有什麼錯誤的認知嗎？」
「你現在可是咱們村的香餑餑！」
「和你交好的人，都能到縣城工作，你說這個誘惑還不夠大？」
「鐵頭叔的閨女，年前才到你店裡，幹了還不到一個月呢，你也給發了工資和福利，大傢伙都眼紅著呢！」
林凌訕笑。
她還真沒想到這一茬。
「可是早上都沒人，我想著應該沒」
話音還沒落下，大門口就被拍響了。
還有人在外面叫門。
夫妻倆面面相覷。
做飯的時候，林凌出去看了一下外面的情況，所以院裡的大門也沒關。
這會子來串門的人，拍了拍門提醒，就徑直走進來了。
沙發上坐著的林凌和楚義立馬站了起來。
像是被抓包的小學生一樣。
「林凌，我們來啦！」
「本來還擔心你不在家呢！」
打頭的兩個是葛嬸子和八嬸。
兩人和她十分熟絡，也不說那些沒用的廢話，打了招呼後就找了凳子坐下。
那軟乎乎的沙發上放著林凌的毯子等，她們不敢坐。
「八嬸，葛嬸子，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林凌問的是兩人，視線確實看著後面的一眾婦人。
是的！
整整來了十幾個婦人。
林凌連人都認不清，只恍惚記得某次回村的時候，看八卦的人里就有誰誰誰。
「我想著下午大家也該串門了，所以就過來看看！」
「我想著你可能沒準備，就給你帶了些鹹水花生。」
八嬸笑得有幾分拘謹，她昨天剛闖了禍，現在正提心弔膽呢，就怕林凌沖她發火。
提著的兜子往茶几上一放，估摸得有好幾斤。
林凌嘴角一抽。
八嬸這回也算是出大血了。
葛嬸子笑眯眯地補充道「我給你們帶了點瓜子。」
跟在後面的婦女們失策了！
難怪八嬸和葛嬸子能搭上林凌，這兩人真是陰險，心機深沉！
大過年的串門，這些東西都是主人家準備的，誰會想到要自己帶啊！！！
「行，謝謝你們了！」
林凌笑著道謝，沒放在心上。
這兩樣東西雖然分量多，但價格並不貴。
對八嬸和葛嬸子如今的身家而言，也算九牛一毛了。
光是有了花生和瓜子還不夠，林凌又從茶几里取出兩袋糖果，兩盒巧克力。
「你們都坐吧！」
楚義搬來了幾條紅色的長凳子。
昨天預計今兒可能家裡要來客，他特地去祠堂借的。
儘管茶几上擺放著價值不菲的糖果和巧克力，但婦女們沒一個去拿的，只敢拿八嬸和葛嬸子帶來的瓜子和花生。
「楚義這小伙子，真是細心！」
李翠鳳今兒有些反常，居然第一個誇起了楚義。
其他婦女都很驚訝，你看我，我看你，不曉得李翠鳳今天是抽了什麼風。
「是我媳婦教得好！」
楚義一點都不居功，忙完了又去林凌身邊坐著。
「是是，林凌確實好！」
「瞧瞧八嬸和葛嬸子跟著林凌幹了幾個月，現在看著也好看多了，像個真正的城裡人。」
「可不是嘛，瞧著都比之前年輕了！」
雖然搞不懂李翠鳳抽什麼風，但並不妨礙她們以此為話題。
「別是偷懶了吧，說是去幹活，現在整的跟城裡的富貴老太太一樣。」
李翠鳳也注意到了，說出的話便有些陰陽怪氣。
想想八嬸和葛嬸子之前的樣子，當時三人之中可是她最好看，現在卻是調了過來。
葛嬸子笑而不語。
八嬸卻不服氣了，「這你也知道，你不會是長了三隻眼睛吧？」
李翠鳳當然不能認慫，「要不然你怎麼能變得這麼白胖？那認真幹活的人能是這樣？」
八嬸神氣地搖頭擺尾「還就真是了！」
「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在林凌那邊幹活，伙食可好了，每頓飯都有肉有菜，米飯管夠。」
「我這也就是上了年紀，店裡的小伙子，今年都長高了幾厘米，大姑娘身板也發育起來了。」
看八嬸什麼都往外說，葛嬸子趕緊拉了她一把。「哎哎，楚義還在這呢！」
楚義摸了摸鼻子，眼神瞟向了自家媳婦的身板。
大姑娘什麼的他不關心，就關心自己身邊這一個，還別說，媳婦好像又發育了，今年胸脯也漲了不少。
林凌掐了他一把，這狗男人，看哪裡呢！
楚義吃痛，趁著大家都不注意，倒頭在媳婦的脖子上啃了一口。
「沒事的，楚義又不是毛頭小伙，再說他也不和我們住一塊。」八嬸不以為意。
大傢伙都被她話里的內容吸引了。
「你們的伙食真這麼好啊？」
「那可不！」
「我聽說林凌現在有三個店啦？那她還要不要人？」
「是啊，我們家大妮可能幹了，就是家裡耽誤了她」
「拉倒吧，你家大妮瘦了吧唧的，能幹什麼活，還是我們家蘭丫好，身板壯實，這才是真的能幹！」
「我家貓蛋也不錯啊，他現在都跟著他爹一起下地了」
婦女們逐漸暴露來意。
林凌終於明白楚義為什麼那樣篤定了。
原來是盯上了她這兒能崗位啊！
也難怪。
這年頭，想從農村出去，要麼就是憑藉婚事，攀上一個城裡的親家，要麼就是花錢買工作，或者考試考上工廠的崗位
但這三點，對於普通的農村人都挺難的。
至於做生意什麼的，更是天方夜譚。
想在縣城做生意，那是要成本和手藝的，誰家能捨得拿出這樣一筆錢孤注一擲？
所以，村里唯一能夠提攜人去縣城的林凌，就變得很重要了。
「嬸子們，我呢，確實還會招人！」
她可不止是三家店了，鵬城也有一家，明年還會有更多。
「明年我還想再開幾個店，到時候會需要更多的人，大姑娘小伙子，賣力氣的叔伯和嬸子都要請。」
「你們可以放心，到時候我肯定第一個想到咱們村里人。」
這年頭，城市裡人口流動大，僱人也是一門學問。
同村就是一個天然的聯盟。
你全家老小都在這片地方，什麼樣的性情品德，大家不說一清二楚，但也知道個七七八八。
除非是家裡發生什麼大事，否則這種人僱傭以後，是最穩定的。
培養一個人上工，這也是成本。
「真的？」
婦女們都很驚喜。
八嬸也是一臉驚訝。
唯獨葛嬸子猜到了幾分。
這個月新店那邊的店長換了人，又聽說林凌頻繁往鵬城去，她就已經猜到了。
現在是徹底落實了，林凌想把滷味店開到鵬城去。
真是一個大膽的想法啊！
「林凌，你看，我家秋琴先給安排進去啊？」
李翠鳳突然站了起來，一臉糾結地開口。
其他人都看著她。
一個是驚訝於她的厚臉皮，另一個是想看看林凌的態度。
要是林凌連李翠鳳都能不計前嫌，那她們這些沒得罪過林凌的，就更有把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