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聽到這個名字，猛地聽李翠鳳這一說，林凌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秋琴？她想到縣城工作嗎？」
林凌有些訝異。
當初她看李秋琴不容易，也勸過一次，但是李秋琴放不下她那個瘋掉的婆婆和體弱的孩子，話語間也挺滿足的。 ✱
林凌又不犯賤，人家不願意，她自然懶得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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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李翠鳳這麼說，莫不是李秋琴改變主意了？
婦女們磕著瓜子花生看熱鬧。
有的人看出了不對。
之前還以為林凌會很討厭李秋琴，現在看來似乎沒有？
「你這話說得，」李翠鳳聽著覺得刺耳，想著這事還得求林凌，硬是忍住了沒懟。「都說人往高處走，這要是有機會，誰不想去縣城啊！」
「秋琴多少和楚義也有過一點緣分，當年他倆要是真的成了，也沒你的事，你說秋琴現在過得這麼難，你是不是該幫扶一把？」
「緣分？說親沒成的緣分嗎？」
林凌的表情有些怪異。
想笑又不敢笑。
李秋琴和楚義能有什麼緣分，真說起來也是孽緣。
楚義什麼也沒做，就是因為有個好前程所以被盯上了，結果他不從，還被賴上了。
要不是她之前撒潑，說不得現在還有人把李秋琴過得不好的事賴在楚義身上呢！
這狗男人是被她調教以後才開竅的。
以前結婚生子純粹就是因為大環境的影響，大家都這樣、所以他也這樣做，加上有林春花給安排，他就更加得過且過了。
和林凌相處得久了，這個男人才逐漸變得鮮活，會對她撒嬌耍賴親近，不再只是一個背景板。
她甚至都能想像得到，若是自己沒有來，楚義沒了媳婦，加上村里人那些風言風語，加上李秋琴自怨自艾的態度，說不得他倆就真成了。
然後楚義不光要養著自家兩個小崽子，還得養著李秋琴和她那閨女還有瘋婆婆，甚至連帶李翠鳳這個岳母
憑什麼啊！
李秋琴過得不好，又不是楚義害的。
嫁給王會計的兒子，當年不也說是一樁好婚事嗎？
當初李翠鳳可少說風涼話，慶幸楚義沒答應下來，她家李秋琴才能嫁進王家
現在李秋琴過得不好，又成了楚義的鍋？
「沒有這樣欺負人的！」
林凌這樣想，也就這麼說出來了。
大家都驚訝地看著她。
沒想到林凌會發火。
還以為她會順勢認下來呢，畢竟現在林凌過得這麼好，也不應該再計較那點事才對。
李翠鳳有些急眼，當即就想反駁。
林凌伸手擋住，自顧自接著說。
「嬸子，要是看在李秋琴過得不好的份上，我當然可以額外關照她，有崗位第一個考慮她。」
「可是！」林凌加重了聲量，「這絕對不是看在楚義和李秋琴的什麼孽緣上！」
原先還竊竊私語討論著的人被嚇了一跳，紛紛噤聲聽著她說話。
「嬸子，你說這話，沒得看低了秋琴，也是對楚義的污衊。」
「他們兩個人除了是同村的，除了當年秋琴意圖嫁給楚義沒成，此外什麼關係都沒有！」
「當年李秋琴嫁給王會計的兒子的時候，你們是怎樣得意的，村里人可沒失憶！」
「現在你又說李秋琴過得不好，楚義要負責任，這個事，我沒法認！」
過得好了，是李秋琴的福氣；過得不好了，就是楚義的責任這不是耍無賴嗎！
「林凌，你你，這，唉！」李翠鳳被唬住了，本來就是想借著這個事威脅一下林凌，沒想到林凌一點都不慫，愣是說得清清楚楚，她反倒不好再說秋琴和楚義的關係。
「是嬸子想錯了，嬸子也是沒法子。」
李翠鳳現在是徹底不敢在林凌面前裝樣了，想了想開始賣慘。
她抹著眼淚說道「秋琴她苦啊，囡囡身體不好，秋琴又要照顧她那個瘋婆婆，又要照顧囡囡，平時下地幹活，晚上還要幫人縫補衣裳，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嬸子看著心疼啊」
「嬸子也知道，之前對你多有得罪，你大人有大量，給秋琴一條活路吧！」
「只要你帶秋琴去縣城幹活，嬸子以後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林凌心說，又不是今年發生的事，之前再苦不也過來了，現在就忍受不了了？
「嬸子，我就問一句，你過來說這事，秋琴姐知道嗎？」
李翠鳳卡殼了，支吾著說不出話。
「我，我這不是怕你不同意，就沒告訴秋琴，林凌，你是不是答應啦？」
林凌搖搖頭。
「嬸子，光是我同意沒用，你回家去問問秋琴姐的意思吧！」
她之前問過李秋琴的，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可是李秋琴拒絕了，話里的意思是要照顧囡囡和婆婆。
若是李秋琴想到縣城發展，只要找她商量，林凌肯定會幫她一把。
可是李秋琴一次都沒有來過。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李秋琴是個聰明人，若是她真有那個意思，肯定不會讓李翠鳳來說，這樣只會把林凌得罪得更深。
「你說這話，是啥意思？」
李翠鳳本來還以為是林凌不樂意幫忙。
誰知道仔細揣摩一會後，林凌這意思，似乎是秋琴不願意去縣城？
這怎麼可能！
事已至此，林凌只好把當初的事說了出來。
「之前我想到縣城開店的時候，曾經鼓勵過秋琴姐，讓她也一起去縣城做生意，但她拒絕了。」
李翠鳳看著覺得李秋琴苦，說不得對方早就適應了。
她瞧著李秋琴平時種種菜，幫人縫補衣裳，又有娘家爹媽幫扶，日子也過得去。
說困難是難了點，但也不是過不下去。
「她居然拒絕了！」
「她憑什麼拒絕啊！」
李翠鳳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一想到自己在這低聲下氣討好林凌，就想給女兒求得一個機會，結果得知女兒老早就給拒絕掉了，李翠鳳恨不得趕緊回家掐死她！
屋內一片譁然。
「秋琴居然拒絕了！」
「她是不是傻啊」
「看林凌現在這樣富裕，她多半是後悔了吧！」
「她後悔有什麼用，早幹嘛去了！」
「就是，這做生意也不是誰都能幹的事，她現在後悔也晚了！」
這些話提醒了李翠鳳。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林凌，秋琴她肯定是後悔了，她是想著之前拒絕了，現在不好意思找你，你，你能不能再給她一個機會？」
「秋琴很能幹的，隨便什麼活兒她都能幹！」
李翠鳳腦袋一熱，顧不得多想，像是放鞭炮一樣快速把話放出來。
林凌抿唇，有些尷尬。
「你讓秋琴姐晚上來我家一趟吧，我和她單獨說。」
林凌沒有讓李秋琴給自己打工的意思。
當初沒有，現在也沒有。
打工能有什麼前途？
想要發財，還是要創業，要自己掌握生產資料。
李秋琴也不是沒有一技之長，村里人會找她縫補做衣裳，說明她做衣服還是可以的，完全可以從這一點出發做生意。
像馬大姐，以前也是給人做衣服的，之前靠著林凌的幾張設計圖紙，做了一批衣服，賣出名聲後，現在和服裝廠合作，開起自己的服裝店了。
「行行，那太好了！」
李翠鳳不知道那麼多，只當林凌是答應了。
「我就知道你是個大氣的，要是秋琴真的能到縣城工作，我以後再也不說你壞話了，還會燒香拜佛保佑你發財」
感激涕零的道謝過後，李翠鳳急匆匆地跑了。
她得趕緊回家告訴閨女這個好消息。
林凌無語。
什麼叫秋琴到縣城工作，就不說她壞話，合著要是不成，她還打算接著說？
搖搖頭，林凌懶得管了。
轉而和其他人聊起來。
村裡的嬸子們看林凌和李翠鳳說話都是好聲好氣的，連李秋琴這個昔日情敵都能包容，她們這些沒得罪過林凌的人，應該更有機會吧？
畢竟她們可沒得罪過林凌。
至於在村里說小話什麼哎呀，那種小事誰還記得啊。
「林凌，我家望達力氣很大的，幹活是一把好手，你如果要用人，千萬第一個考慮他啊！」
「別聽他的，我閨女那才叫好，幹活一點不比男人差，好多男人都比不上她呢」
婦女們紛紛推銷起自家的兒子閨女。
這也很正常。
孩子們年輕，現在如果能有個去縣城發展的機會，以後婚嫁都好說，攢點錢以後想幹什麼也方便。
像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在村里種田幹活都習慣了，也沒那信心能適應縣城，村裡的土地也舍不下呢
「八嬸，你來！」
林凌招手喊人。
「有啥事要我做的？」
估計是因為昨兒的事，八嬸心虛，面對林凌的時候難得有些拘謹，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
「吶，交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林凌從茶几底下抽出筆記本拍在茶几上，又拿了鉛筆。
「把他們說的人，還有優點都記上。」
「長相好的記在一頁，能幹力氣活的記在一頁，手巧學東西快的記一頁，嘴巴甜會說話的也記上」
別看八嬸是個大喇叭，其實她也識字。
八嬸的男人楚家國管著祠堂的事，又是小學畢業，識字比較多，經常要幫著村里寫公告文件啥的八嬸耳濡目染的，也學會了很多字。
以前村里開掃盲班的時候，八嬸還是優秀學員呢，拿到了獎勵的搪瓷缸。
八嬸接了活，心裡也踏實了。
林凌還肯用她就好！
「為啥還要這麼記啊？」
「分這麼多，那我兒子該咋選，他這幾樣可都不差？」
「你可拉倒吧，就你兒子，我看他也就只會吃了！」
「你這人怎麼還搞攻擊的呢」
活兒發下去了，林凌就不管了，接著和楚義聽收音機。
任由八嬸被村裡的婦女淹沒。
葛嬸子會來事，也沒真的撇下，而是幫著八嬸維持其秩序來。
最後，除了林凌說的那四種特長，還有覺得自家孩子啥啥都好的，就寫了五頁。
零零總總，近乎三十個人。
仔細一看，原來是有的人耍心機，一個人來，把家裡的孩子全給算上了。
前些年可沒有計劃生育的事，家家戶戶沒有個孩子那都是少了。
「都寫了吧？」
林凌看著兩邊問。
好大家齊齊點頭。
「再寫一點。」
林凌可不只是想要年輕的小伙子大姑娘，萬一談個戀愛啥的，或者要相親結婚，那都是要請假的。
還得找幾個年紀大的婦女和漢子，經歷過那些苦難的歲月，更加惜福，做事可能不靈活，但一定是最不惜力氣的。
「你們有誰願意離開村里工作的，夫妻也好，給自己報，給男人報都行！」
「不過我得提醒一點，最好還是不要夫妻異地。」
看著嬸子們喜不自禁的樣子，林凌特地加上最後一句。
可別覺得男人能幹就儘管打發到林凌這兒
異地本來就是對感情的考驗。
尤其是工作後有了錢，萬一受不住外面的誘惑，到時候拆散了家庭，罪過還是算在她身上。
那她可就太冤枉了。
把人送走了，林凌特地和八嬸還有葛嬸子交代了幾句。
為的就是把那些個事例通過兩人的嘴宣傳出去。
比如有的男人在省城工作掙錢，結果在外面另外安家生子，一分錢不寄給妻子。
別以為結了婚的女人就不吃香，能幹又能掙錢的女人，外面也多得是男人勾搭，兩人看對眼了，拋夫棄子跑到不認識的地方，換個名字生活，誰還知道她結過婚呢？
還有年輕姑娘去到大城市工作，結果遇上了有錢男人，以為是真愛結果被騙色騙財，還被拐到山坳坳賣掉。
年輕的小伙子也不是百分百安全，有人就專門用好看的女人騙小伙子，等把人騙到手了，轉手賣到黑煤窯里，一輩子都出不來。
這樣的事兒多著呢，只是現在還沒宣揚開來。
「林凌你知道的好多啊，比我還厲害！」
八嬸聽得津津有味，這可比村里那些狗屁倒槽的事兒勁爆多了。
「還真有這樣的事？」
葛嬸子嘀咕著，林凌上哪兒知道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