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志斌手裡捏著話筒卻遲遲沒有把電話給掛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搓了搓牙花子，緩緩的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支煙壓壓驚。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嗎？
混改以什麼樣的方式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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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占股多少？
自己這個廠長還能不能在廠子裡面幹下去？
這些都是錢志斌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錢志斌猛的吸了一口，濃濃的煙從她的嘴裡滾出來的那一刻又被他以最快的速度給吸了回去，就像一個鏡頭在正放和倒放之間，反覆了那麼一下子。
隨著一縷青煙，從嘴裡緩緩吐出來的時候。 ✰
驚魂未定的心情終於平復了不少，該來的始終要來，擋不住，那麼就該為自己好好謀劃一下子了。
他給許建偉的辦公室打了六七個電話。
不過這個點兒許建偉還沒有上班。
等到許建偉趕到錢志斌的辦公室那一刻，迎接他的就是錢志斌那張黑臉。
錢志斌那怒火有些壓制不住的往上拱，聲音聽起來很陰沉，\」許建偉，你現在就已經自由散漫到這個地步了嗎？\」
\」九點十五分了還沒到你的辦公室？\」
許建偉可能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家裡有事耽擱了一下子！\」
錢志斌第一次對許建偉破口大罵，\」你們家有多大的事情，讓你連上班都可以不上？\」
「你一個銷售科的科長，就這麼有組織無紀律，自由散漫？你讓下面的人怎麼看你？你讓他們還有什麼心思工作？」
一通痛批，許建偉本來還想為自己解釋兩句，大概是覺得自己的早飯吃的太飽，血糖飽和度過高，腦子感覺都不好用。
廠長想罵自己，難道還需要原因嗎？只是單純的想罵人而已，那就讓他罵，越解釋越完蛋！
於是許建偉只是點頭陪著笑臉，偶爾來一句，」廠長批評的是，下次一定改正。\」
果然，幾分鐘過後，錢志斌的火氣就莫名其妙地不見了。
坐在辦公桌前的時候，許建偉趕緊給他點了一支煙。
\」最近聯繫到那個夏經理了沒有？\」
許建偉趕緊把椅子拉過來，坐得離錢志斌特別的近，真怕自己的聲音太大了，就像消息要外泄了一樣。
\」一直都保持著聯繫！\」
許建偉這次知道應該有好事要發生了。
錢志斌只是瞅了許建偉那表情，一眼就知道他們私下的關係應該是不錯，至少應該算是酒肉朋友。
許建偉在銷售科的科長這個位置上做了這麼多年，私底下的一些勾當，錢志斌很清楚。
錢志斌也相信許建偉把那個姓夏的經理關係維持的這麼好，恐怕也是在等著有一天錢志斌鬆口吧！
錢志斌到現在為止還是很保守的說，\」倉庫裡頭有一批貨，可能又要過期了，差不多該清理清理了。\」
\」這要過年了，還是應該給大家發一發福利！\」
錢志斌從頭到尾都把自己的責任撇的很乾淨，說話也說得極有分寸。
\」嘶……\」許建偉倒抽了一口涼氣先，然後皺著眉頭一臉為難。
錢志斌指尖夾著煙，上下搓了搓，讓那青煙在空中裊裊騰升，象徵性的問了一句，\」有什麼難處嗎？\」
許建偉擺擺手，\」我這邊倒是沒什麼難處，不過夏總那邊我已經不是一次兩次旁敲側擊了。\」
\」本來也不經常見面，偶爾聯繫上一次的時候我都問過他！\」
\」這一來他說我們的貨太少，二來是他最近也沒有倒騰這生意……\」
\」恐怕，不好辦吶！\」
錢志斌也不知道是那個夏總的原話，還是許建偉已經被策反，在這裡跟他極限拉扯，互相試探著底線。
對錢志斌來說時間非常的緊迫，他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倉庫里可有1000多萬的貨馬上就過期了！\」
\」同志們今年能不能過一個好年，就看你了！\」
關鍵時候就像有一副重擔子直接壓在了許建偉的身上。
許建偉激動得一雙鼻孔開始間歇性放大，這不是因為他被賦予重任而感到興奮。
而是在聽到1000多萬的貨的激動。
在處理這些貨物的時候，只按照30%的價格出售。
然後能拿到10個點。
試想一下100多萬的返點，他這一次又能拿多少呢？
許建偉這表情就已經暴露了他的貪婪。
錢志斌的話，就只能說這麼多，接下來就看許建偉如何表現了。
許建偉從錢志斌的辦公室當中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起來的。
一部分的款子拿來先應付一下供應商，另一部分的款子，象徵性的給廠裡面的工人發一點過節的錢。
機關各科室分一筆。
做到雨露均沾，這樣一來，方方面面都是沒得說的。
就算有一天查下來，他鍾援朝，難不成還能翻舊帳？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嘛！
鍾援朝能夠第一次被人打出去，第二次同樣能要了他的命。
想明白這個道理的錢志斌往椅背上一靠敲著腿，手掌在大腿上來回有節奏的拍打著，腦子裡面想的應該是智取威虎山的調調。
只不過他可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兵還是匪。
「建偉！」
許建偉要出門時，錢志斌叫住他，沉聲說，「混改重啟了，抓緊時間，我爭取給你謀個好前程！」
許建偉臉色一變，嘴皮抖了抖，豁出去了！
……
中午下班回家的時候，他老婆在桌上擺了兩三個菜。
錢志斌看了一眼就皺著眉頭問，廚房裡正在往外端湯的楊慧芝，\」中午有客人嗎？\」
楊慧芝端著湯放在桌面上，順手把圍裙解下來，\」沒客人啊，這不是都臨近過年了嗎？伙食還不能開好一點？\」
錢志斌一聽這話，頓時臉就黑了下來，\」我說你這個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
\」現在廠里什麼情況你不知道？\」
\」別人家裡連鍋都揭不開了，你在桌上擺個三四個菜。\」
\」誰要是突然來家裡看到這情況，你讓人家怎麼想我這個廠長？\」
罵歸罵，吃還是要吃的。
楊慧芝翻了個白眼，坐在他旁邊，還朝他碗裡夾了一隻雞腿，\」好好好，我下次注意！\」
兩人正準備吃飯的時候，突然敲門聲響了起來。
錢志斌的第一反應就是緊張，恨不得把桌子上的碗盤子全都端進廚房去。
楊慧芝讓她不要緊張，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時候找上門來也就是在門口說點事情，有什麼可怕的。
打開門的時候發現久不露面的黃凱然滿臉微笑的就站在門口。
\」弟妹，我找老錢，剛看他上樓了，在後面追了半天，也沒追得上。\」
黃凱然說這話，楊慧芝還沒來得及攔，就眼睜睜的看著他走進房間。
看到桌子上那大魚大肉，黃凱然的表情也十分浮誇，\」老錢，你們家這伙食水平夠高的呀！\」
錢志斌，僵硬的笑了笑，\」愛人過生日，所以多做兩菜，黃廠長，來來快請坐，沒吃一塊兒吃點兒！\」
錢志斌本來以為黃凱然趕上了別人家的飯點兒，在他一番言語之後會不好意思的離開，沒想到黃凱然還真就這麼坐了下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黃凱然笑了笑。
錢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