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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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鍾援朝和謝坤兩人來說,他們相遇可能是巧合。
但是之後呢,謝坤差一把槍,於是有了鍾援朝的上位。
再後來發展到交情,這當中就已經有鍾援朝老丈人的成分在當中。
從他們兩人的關係變化當中可以看出兩個特點。
一,鍾援朝有價值。
二,謝坤有需求。
拋開這兩點,說一說謝坤憑什麼可以跟鍾援朝成為朋友?
所以再看看陳萬山對鍾援朝的熱情。
他憑什麼為了鍾援朝可以當眾都算得上是在羞辱錢志斌了?
說到底,陳萬山有需求,這個需求不是建立在與鍾援朝共贏的基礎上,而是要讓鍾援朝大出血。
所以才會在情感上對鍾援朝給予更多的照顧。
再說得現實一點,現在的畫面應該是陳萬山滿嘴酒氣一臉耿直地摟著鍾援朝的肩膀,然後說,「兄弟,我都幫了你,你是不是也該幫幫我了?」
這特麼就是套路,像是道上不入流的大哥套路小弟。
所以說,道和術,用在什麼地方,都是相通的。
飯局結束後,陳萬山和錢志斌同乘一輛車。
開出一段,陳萬山說他多喝了幾杯,想下去走走。
而錢志斌非常識趣的就跟在陳萬山的身邊,落後少許。
陳萬山搓了搓手,感受著江南春夜晚獨有的微涼,\」江南的春天總是比其他的省份要長一些。\」
\」不過總是攔不住夏天的步伐的。\」
聽著像是感嘆,錢志斌又怎麼可能聽不出他話裡有話呢?
他一個勁的點頭,只是陪著笑臉。
陳萬山扭頭看了看錢志斌,\」經過我們上面的研究討論,混合改制之後,由湖城罐頭廠牽頭成立的新公司的總經理還是由你老錢來擔任!\」
錢志斌的雞皮疙瘩頓時起了一身,這等於就是在告訴他,他的位置穩了。
那麼位子穩固了,就不用再為今後的事情所擔心了。
當好事降臨在自己的面前時,有的人往往早就被興奮沖昏了頭腦。
像錢志斌這樣的過來人,首先是打一個問號,天底下還有這麼好的事情?鍾援朝他願意?
於是錢志斌苦笑著說,\」年紀大了,有時候腦子轉不過彎,跟不上時代了。\」
錢志斌以退為進的試探著陳萬山,那些話的真實性。
陳萬山也很配合的說道:」我們國家的經濟體制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是摸著石頭在過河,在國家的發展歷程當中,國營廠在當中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
\」現在國營廠的年紀大了,身體可能出現了一些狀況,那我們就得把當中的問題給找出來!\」
\」但是也不可能大刀闊斧的進行調整,那樣會傷其根本。\」
\」所以在治病方子當中,著重強調一個穩字!\」
\」像你這樣的老同志就很穩嘛!\」
等陳萬山扭頭,認真看著錢志斌的那一刻,眼神當中滿滿的都是信任。
錢志斌應該原地宣誓,拍著胸口保證。
可都是千年的狐狸,每個人都有他心中的小九九。
陳萬山多看了錢志斌兩眼,\」今天晚上沒喝多吧?\」
這哪是在關心錢志斌有沒有喝多,這等同於是給錢志斌一個台階下,好叫錢志斌不要再為給鍾援朝敬酒,鍾援朝沒搭理他的這件事情生氣。
也算是陳萬山對他的一種安撫。
\」咱們倆這身板兒,還是扛不住江南春的夜,等到夏天來了就好了!\」
陳萬山搓了搓手,\」走吧,我送你回罐頭廠。\」
陳萬山的座駕將錢志斌送回了罐頭廠,而錢志斌卻沒有著急著回家。
在樓下溜達了一圈之後又走到了大門口,他的司機這個時候把車開了出來接上他去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
錢志斌下車的時候,不遠的地方停著一輛紅色桑塔納。
李東來在車裡激動大叫,\」來了來了,他真的來了……\」
不過李東來興奮了一陣之後,又問,\」援朝哥,錢志斌這麼晚了到這個地方來見誰?\」
鍾援朝沉聲說,\」大難臨頭各自飛,想不到老錢到最關鍵的時候,還是沉不住氣了,不管湖城罐頭廠將來何去何從,錢志斌他自己是不能吃虧的。\」
\」他今天晚上到這個地方來見的人是一個大買家……\」
等到鍾援朝一一把錢志斌出現在這個地方的目的,和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都給分析出來之後。
李東來,才發現這個世界原來不是他想像的那個樣子。而李東來,覺得自己不單純了。
鍾援朝一次又一次的用實際行動給李東來講訴著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我以為你今天晚上不喝錢志斌的敬酒,只是為了給他一個下馬威呢!\」李東來喃喃的說了一句。
鍾援朝漫不經心的說道:\」在你們眼裡看來是裝逼的橋段,那不過是必要的手段。\」
李東來瞅了瞅鍾援朝,\」我現在就覺得你在裝逼,這是什麼必要的手段?\」
嚯嚯嚯……
笑得最開心的就是馬東錫,那眼神仿佛在說,這個妹夫你要退貨還來得及。
四方的第二次談判,定在三天後。
原班人馬出現在同一間會議室當中。
少了許多客套話,眾人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那天晚上的飯局和眾人之間的寒暄對飲,頗有一點先禮後兵的味道。
謝坤坐在那最中間的位置,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今天我們就不繞彎子了,根據上級的指示精神與,混合改制工作專家小組給出的改制意見,都已經發在各位的手裡。\」
\」這個我們下一步具體討論!\」
\」罐頭廠那邊,可以先匯報一下你們的整體情況。\」。
生產型企業,廠長和經理這樣的職務往往是第一責任人,在這樣的場合,發言人自然是錢志斌。
他在口述湖城罐頭廠的優勢時,鍾援朝操著手閉著眼,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錢志斌在說什麼。
光是這一個匯報,就足足做了兩個多小時。
錢志斌一結束,陳萬山挪挪屁股,雙手叉著放在桌面上,微笑地看著鍾援朝,\」湖城罐頭廠的情況大致如此。\」
「諸位也看到了,湖城罐頭廠的優勢還是很明顯的,比如說產能,比如說產品的多元化,比如說供應鏈的完整……\」
「最重要的還有……銷售渠道。」
陳萬山看了看謝坤,接著說,\」我們希望通過與寶貝佳的合作,來改善湖城罐頭廠的經營狀況,順利的幫助湖城罐頭廠度過這個寒冬。\」
鍾援朝還是閉著眼,溫淼從秘書張天秀的手裡拿過筆記本,似乎在看看剛才自己聽到的話當中有什麼不完善的,這才說道:」尊敬的謝組長,尊敬的陳組長及各位領導,安康集團旗下的寶貝佳,是一家以生產加工為主體的,生產型企業。\」
\」我在這裡要強調的是,如果湖城罐頭廠僅僅是希望有人能夠幫助他渡過銷售寒冬的話,那麼今天這個會議,不太適合寶貝佳。\」
\」我相信這個更適合湖城罐頭廠和銀行之間坐下來慢慢的談一談債務問題。\」
陳萬山一直在會議形式和談判目的上打馬虎眼,玩兒的就是文字遊戲。
如果會議繼續進行下去的話,他們會覺得寶貝佳方面默認了寶貝佳以出資的形式來幫助湖城罐頭廠,渡過難關。
溫淼絲毫沒有給他們留任何情面的。
陳萬山也這才知道鍾援朝為什麼費了老大的力氣,也要把這個女人從湘西給請回來當副總經理。
溫柔的語氣,堅定的眼神,溫柔刀,也是把利刃吶!
陳萬山也只得笑笑說道:\」合資,也是改制的一種方式嘛!\」
分歧從這個地方就開始出現了。
溫淼溫柔而堅定的看著陳萬山,\」尊敬的陳市長,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我代表我的老闆代表安康集團非常明確的表示,我們並不認可合資的改制方式。\」
火藥味一下子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