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淼今天可以說是整個會議室當中打扮最特殊的那一位。
淺藍色的套裝,彰顯氣質與品味,既端莊大方,又顯活力時髦。
所以從她嘴裡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攻擊性雖強,卻也不至於得罪人。
男人對漂亮的女人是格外寬容的。 ✬
這也是鍾援朝,為什麼會把溫淼放在談判主要位置上的原因。
陳萬山是在漫天要價。
下面就輪到溫淼落地還錢的回合,她非常鮮明的表達了自己的立場與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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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安康集團更傾向於併購!\」
併購這個詞,對懂行的人來說其實已經非常嚴重了。
這就要說到收購和併購之間的區別。
簡單說來收購就是你的經營狀況良好,我看中你這家公司,所以我想把你的公司的一切給買下來,靠你賺錢。
而併購的意思就是,你們企業的財務狀況不佳,生產經營停滯或者半停滯,通過我方對你的合併,調整生產經營方式重新整合資產。
是由我方主導的一次商業行為。
在這一次的商業行為當中,我方顯然是主人,掌握著絕對的主動權。
在併購之後,企業的經營權決策權都由我方一手牢牢掌控。
說到底跟你湖城罐頭廠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工作組當中許多人對併購這個詞語還挺陌生的,不知道它的真正意義。
謝坤目光在眾人的臉上掃了一眼,發現它們沒有任何驚訝的時候。
突然打斷溫淼的話,\」你們看上午的時間也差不多了,要不然中午吃個飯,下午我們再接著開會!\」
溫淼看上去十分溫和,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似乎不想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特殊情況下,我建議一切從簡,要不……麻煩工作人員將工作餐直接端到會議室里來,簡單吃一點,我們繼續。\」
溫淼窮追猛打起來,可是真不能小看了。
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溫淼,在鍾援朝的授意之下,對幫助湖城罐頭廠渡過難關的這一個計劃很上心。
混合改制小組當中,的確有一部分的人,居然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一上午都沒吭聲的鐘援朝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動了動手指頭,\」休息一下吧!\」
趁著這個喘息之機,干金融出身的謝坤給在場眾人普及了一下併購的知識。
工作組某幾個同志在這個時候臉皮子滾燙,有一種業務不熟練的,尷尬。
其實許多國營廠子搞某些活動的時候,總喜歡搞個什麼工作小組,然后里面整個組長副組長。
再弄一堆組員進去。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職責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加入這個小組,跟著一起混就完事兒了。
顯然這個混改工作小組不是那麼好混的。
等到謝坤將併購的含義解釋清楚之後,當場就有人炸了鍋,他們非常憤怒的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所有人的意見總結在一起,大概就是一句話,\」他鍾援朝想屁吃呢!\」
等到下午重新回到談判桌上之後,氣氛跟上午又有明顯的區別。
溫淼成功地吸引了火力,讓工作組的人在看他的時候,滿眼都是敵意。
當然陳萬山和謝坤是不可能跟溫淼為敵的,所以下午的談判代表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一名頭髮花白,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手裡的文件,然後晃著下巴說,」關於湖城罐頭廠混合改制這個項目,雖然啟動了,但是我在這裡還是要強調幾個問題!\」
\」首先是湖城罐頭廠在我國的經濟發展歷史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我要再次強調他的國營性質!\」
\」就算湖城罐頭廠要引入資本進行混合改制,但是它的經營性質,是不允許發生任何改變的。\」
\」我們不能因為現在市場開放了,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多的強調市場經濟。\」
\」那麼原來的框架就可以拋開不顧!\」
\」這是什麼性質啊?這不就成了一切向錢看了嗎?\」
這名老同志看了看溫淼,又看了看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鐘援朝,有些生氣的說,\」寶貝佳之所以能夠發展到今天,離不開我們江南省的關照與幫扶!\」
\」看到他成功的同時,更要看到他成功背後多方的努力與我們江南省官方的開明!\」
\」我奉勸在座的同志們,要搞清楚,國營廠的混合改制,那必定是以國營廠為重點,為中心,為主導。\」
\」按照你們所說的方式來搞,這必定會造成國有資產嚴重流失,市場不就亂套了嗎?\」
\」需要明確的是,咱們這個項目,在全國範圍內,屬首例!\」
\」你們要明白,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緊盯著咱們,當中存在任何的瑕疵,都會被人用放大鏡,一點點的給你拆開了分析。\」
\」諸位摸著自己的心口,問問自己,能夠經得住上級的審視,能夠經得住人民群眾的審視嗎?\」
這劈頭蓋臉的一通出來之後,最高興的當然要數錢志斌,他巴不得雙方的談判就此談崩。
湖城罐頭廠還是原來那個湖城罐頭廠,他依舊當他的廠長,可以混到退休,享受正局級的退休待遇。
鍾援朝在他的眼裡依舊只是一個個體戶小老闆,掙再多的錢有什麼用,沒有行政級別,你永遠都只是一個任人拿捏的小角色。
也正是因為錢志斌,害怕自己變成小角色,所以才不願意看到雙方達成一致。
這名名叫黃凱然的老同志背書的本事那是一流,跟你講原則跟你講政策,滔滔不絕,一個小時都不帶重樣的,把鍾援朝他們從頭到腳給數落了一遍。
陳萬山都擔心黃凱然的話太重,鍾援朝如果面子上掛不住就這麼走了,還得花心思把它重新給哄回來。
然而讓陳萬山沒想到的是,鍾援朝一點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似乎看他的表情,也並沒有因為黃凱然的犀利言辭而感到惱怒。
陳萬山原本還以為他多多少少能夠看穿鍾援朝的想法,可是跟他在一起相處的時間越長,發現這個年輕人越是深不可測。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溫淼認真的看著黃凱然,\」黃主任,你剛才說的很對,但是我想請問你,剛才的這番話對我們雙方的談判起到了什麼樣的作用?\」
\」你是在闡述事實或是分歧?\」
\」還是雙方的爭端?\」
\」又或是提到了解決方式?\」
溫淼看了看自己精緻的腕錶,這個動作是在提醒在座的各位,黃凱然剛才的一個小時時間,說了一堆廢話,對談判的進程沒有起到任何積極的作用。
簡而言之一句話,黃凱然是個外行人。
溫淼柔聲說,\」看來官方內部還沒有達成一致,尊敬的謝組長,陳組長,我們是再約時間嗎?\」
溫淼當場掀桌子,辣妹子的脾氣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