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念頭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駱平生甚至還出現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這個齊粟會不會不是那一個齊粟!」
駱平生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就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給拋在了腦後。
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帶著一身的雞皮疙瘩,柔聲問,「齊___他還好嗎?」
齊慕這個時候心裡裝的都是鍾援朝,她根本就沒辦法去想駱平生是如何猜到父親身份這件事情的原委。
現在更是沒有心情去跟駱平生客氣,於是就把父親現在最真實的情況給說了出來。
「爸爸不太好,他現在正在醫院調養。」
駱平生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裡更是咯噔一聲。
齊粟為什麼會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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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醫院,女兒女婿這個時候怎麼會出現在粵西?
駱平生的腦海當中在這一刻產生了無數的想法。
最關鍵的一點是,如果他的女婿在這次的事件當中發生了什麼意外的話,那麼會對齊粟帶來什麼樣的傷害?
這不是病上加病嗎?
駱平生的腦門上已經開始冒冷汗了,他看了一眼高宏,那眼神仿佛在問,「你知道這是什麼級別的案子了嗎?」
駱平生的表情異常的嚴肅,神色凝重地看著齊慕,「小齊,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確保鍾援朝同志安全!」
駱平生扭頭看著高宏,「我現在跟上面匯報情況!」
高宏也說,「我馬上跟市里請示!」
熊剛、夏前進、劉江三個人的狀態比駱平生和高宏要嚴重得多。
他們當然知道齊粟的身份,只不過這樣的人物往往離他們的生活都特別的遠。
他們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可以和齊粟的家人打上交道。
熊剛的感受是最為明顯的,他以為營長只是轉業到地方當了一名國營廠的幹部。
他以為營長後來成了一名商人。
然而他沒想到這位商人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夏前進也是在這個時候才明白為什麼鍾援朝可以說翻臉就翻臉,也明白鍾援朝為什麼根本就沒把一個羅家明放在眼裡。
可還有一個問題,他沒搞明白,他拉著熊剛小聲問,「你們營長把他的身份拋出來,什麼牛鬼蛇神都近不得身。」
「他怎麼反而成了人家的人質了?」
熊剛聽到這話的時候,嘆了一口氣。
「你對他可能不太了解!」
「他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我們一共打掉對方十四個人。」
「我們都已經做好準備,他可能會吐,會有不舒服的反應!」
當時有點黑,我遠遠地看了他一眼,他坐著,頭微低,像是情緒有點低落,但是很安靜。
我也是累得不行,往地上一躺,想安慰他兩句。
可是從我躺下去的角度看他……他是在笑的。」
夏前進和劉江都是經歷過戰場炮火洗禮的。
在那種惡劣環境下,又是第一次拿人頭,安靜……微笑……這特麼根本就不是個正常人。
熊剛喃喃地說,「你覺得現在是誰身陷險境了?」
夏前進、劉江聽到這話不約而同地朝招待所里看了過去,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子。
不過他們還是不理解,鍾援朝明明有能力自己處理危機,讓劉江專門從二支隊帶人過來是什麼意思?
當然,這也是鍾援朝的計劃之一。
另一邊,駱平生的電話直接打到了上面。
他接到的指示是,「駱平生,我現在正式命令你,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人質,如果他傷了一根頭,我拿你是問!」
這是駱平生猜到的結果。
而高宏在跟他的上級匯報這件事的時候,得到的卻是另外一個結果。
高宏有點為難地看著駱平生說道:「市裡的意思是,現場交由江譽處置,市里相關部門馬上派工作組下來指揮工作。」
而在公布這一切結果的時候,還是當著江譽和縣裡一般大佬們的面宣布的。
駱平生下意識地看了他們一眼,發現他們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居然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他們掌控大局,為什麼會鬆一口氣?他們在怕什麼?
這讓駱平生不得不把羅家明的囂張氣焰給聯繫起來。
地方的黑惡囂張的根源在哪裡?只要動動腦子就明白不作為這只是藉口,他們是作為的,只不過他們服務的對象是站在百姓對立面的人而已。
駱平生這個時候才想起市二支隊的劉江就在現場。
鍾援朝為什麼要請劉江過來?
駱平生的心狂跳,鍾援朝這是明擺著對縣裡這幫人不信任,提前就已經從縣裡把他能信得過的人給調過來了。
那麼現在對劉江下命令的,就只有他駱平生了。
這個時候江譽他依舊在笑,雙手交疊地放在小腹之上,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目光掃過全場,「請大家放心,我們一定最大程度上保證人質安全!」
「同時也不會造成任何傷亡!」
「這個這個……」
江譽還想繼續往下說,駱平生不耐煩地打斷他,「行了,你不用這個這個了,多等一分鐘就給人質帶來多一分鐘的危險,現場現在交由我指揮。」
「崇市___二支隊劉江負責行動,現場由你接手。」
熊剛和夏前進對視了一眼,馬上就明白老劉存在的意義絕對不是為了保護齊慕。
等的應該就是這一刻。
「是!」劉江的回答鏗鏘有力。
江譽一看情況不太對勁了,「駱主任,這個恐怕不太合規矩!」
駱平生也毫不給面子,不合規矩,裡面的人要是出一丁點問題,老子搭上的就是一輩子。
現在哪有功夫跟你講規矩。
「劉江,執行命令!」
「是!」
劉江馬上轉朝江譽,「江局,麻煩交接一下現場情況!」
江譽在這個時候哼哼笑了笑,「這個現場情況是很複雜的,我們準備開個會!」
劉江一擺手,「江局,不必了……」
「二支隊隊員全體都有了,講一下,請稍息……」
「歹徒名叫羅家明,本地知名流氓,涉黑,有欺男霸女,當街砍人等多個前科……」
「是極度危險的人物,現在根據之前制定的作戰方案,各單位迅速到達指定作戰位置。」
「是!」
劉江看著目瞪口呆的江譽,「江局,你看裝務什麼的是不是配發一下!」
江譽陪著一臉的笑容,「實在不好意思,槍械警械都是有登記的,如果不符合使用流程,我也沒有這個權力發給你們!」
於是眾人的目光朝縣大佬看去。
縣大佬愣了一下,「警械使用有專門的規章制度,歸市里專門的部門管理,如果越權也得有書面手續,我這邊也做不了主呀,要不然就等市裡的工作組來了再說!」
駱平生都被氣笑了,他們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齊粟這位溫和的大佬是垂眉菩薩,可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那一幫現在正活躍在粵西戰線上的人呢?
人均怒目金剛啊!
駱平生下意識地看了齊慕一眼,如果今天這一幕被齊慕告訴了他的父親,就他不在位,接下來的粵西也不會是個太平年了。
劉江面對江譽的拒絕時,他笑了笑,「沒關係,我們自己帶了!」
劉江他們立馬從旁邊一輛車裡開始領特勤裝備。
自己拿了一把帶瞄準鏡的狙擊。
然後一路上了招待所後巷對面的樓頂。
駱平生的目光掃了眾人一眼,「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你們恐怕要到區府里好好解釋一下了。」
這一刻,江譽等人的臉色陰沉,有憤怒,也有恐懼,還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