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中午的客人,晚上的一頓飯,大家更自在,氣氛當然也更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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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葉蓁和邱婧一坐在一起。
邱婧一對別人都帶著一點小傲嬌,可是跟葉蓁在一起時,卻很溫和,身上的那些刺頓時就消失了。
她在跟葉蓁的聊天過程當中絕大多數時候都在說齊慕十四五歲的時候發生的那些事情。
當然還不忘說了許多關於古煥英的教條與死板。
這樣一來就讓齊慕整個人的悲慘青少年顯得更加的立體,惹人心疼。
當然這並不算是說古煥英的壞話,反倒是讓他們一家子公正廉潔的形象,更加的具體,更加的生動。
看上去更像是將父母與子女的優點都通通的給表達了出來。
這才是老太太真正高明的地方,她希望葉蓁這個當婆婆的能夠善待她的學生。 ✬
還有一個原因,邱婧一能在葉蓁的身上找到相同的氣質,這也許就是大家閨秀才獨有的氣質吧!
只不過她沒有打聽葉蓁的過去……都已經淪落到嫁到農村的那樣的地方,家應該失敗了,再打聽過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中午一直沒有找到機會的鐘援朝多喝幾杯的張肖,在晚上這一頓飯的時候徹底活躍了起來。
有一杯沒一杯地跟鍾援朝碰著杯,絕大多數時候都在感嘆世道變得不一樣。
前幾年人人都想進體制,而這兩年人人都想下海做生意,表現的最為明顯的兩個省,一個江南,一個粵東省。
張肖驚嘆於鍾援朝的遠見,更加驚嘆於鍾援朝在人情世故上的造詣,主要是因為海城的白華,和江東的蘇強都同時到場,這讓張肖在對這個妹夫的實力上又重新做了一番評價,當然也會變得更加恭敬!
鍾援朝知道張肖話這麼密的主要原因是為了把大姐夫給隔孤立。
鍾援朝發現大姐夫的手已經在酒杯上放了很長的時間。有好幾次想要提杯都被張肖特意的給打斷。
大姐夫的臉上沒有明顯的情緒,只怕心裡早就已經罵開了。
張肖在拉著鍾援朝喝酒的時候,鍾援朝會刻意的朝大姐夫揚一揚杯子,「大姐夫一起吧!」
張肖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就像是在刻意的拉攏三妹夫,刻意的孤立大姐夫,眼看著鍾援朝不入伙,他又開始借捧妹夫的機會,順便說一說自己。
「援朝就好了,自己當老闆,工作自由時間自由,想去找小慕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去。」
「哪像我,上邊一句話我們就得跑斷腿,有時候在外面明明想女兒了,一個月也見不到人。」
張肖嘆了一口氣,「下個月就要出差去老毛子的地盤了。」
按理說,鍾援朝這個時候應該要接話才對,讓張肖可以把他升職加薪的逼裝完。
而鍾援朝就像沒聽到一樣,歪著頭跟齊慕小聲在說著什麼。
如果一張飯桌子上有人高談闊論的說著一些你不認同的觀點,或者是一些你不願意讓他裝的逼,只需要低頭做一做別的事情,和旁邊的人竊竊私語,那麼大概率這個人可能不會再繼續進行他的話題,並且會伴隨著症狀的尷尬。
張肖是個老陰陽師了,當然有處理這種突發狀況的合適手段。
他一把從老婆的手裡把女兒給抱了過來,半舉在空中,一邊晃著她胖乎乎的身子,一邊說,「爸爸又要出差嘍,你會不會想爸爸?」
看看,每一個人的身邊都有一個工具人,瑤瑤沒想到自己年紀這么小,就要被當作工具人,也是真夠慘的。
唐學禮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差點沒笑出聲來,頓時對鍾援朝的好感倍增。
鍾援朝在這時拉著老婆一起給大姐和大姐夫一家子敬酒,還特地給唐有為碰了杯子,「好好學習,考了好成績想要什麼告訴姑父。」
唐有為笑的很含蓄,但是眼底有光,那表情就像在說,「那你可能得脫層皮呀!」
這就是學霸的自信。
「小慕跟我講過,大姐夫對妹妹們,一直都非常照顧,爸媽忙著工作的時候,你為這個家庭承擔起了許多,為妹妹們也付出了許多。」
「大姐夫,這杯酒我敬你,謝謝你為這個家做的貢獻。」
「你永遠都是我和小慕尊敬的大姐夫!」
唐學禮在那一瞬間好像也回憶起了往事,想起了老三和老四小的時候,那個時候,雖然很累,但也是真的開心。
大姐感激的看了鍾援朝一眼,唐學禮是一個很愛面子的男人,鍾援朝這個時候給足了他的面子,是在為他們的婚姻做一些挽回的努力。
鍾援朝送出的這一份善意,不論是唐學禮,還是大姐,他們都收到了。
如果說大姐夫要的是尊重,那麼二姐夫要的就更實在一些。
鍾援朝和齊慕在跟二姐和二姐夫敬酒的時候,特地提了一嘴,「二姐夫,有機會把你們單位的領導介紹一下,搞不好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張肖只憑這一句話,剛才還有點賭氣的小心思頓時煙消雲散,「這個好說,你下次來海城的時候提前招呼一聲,我到時候提前預約一下。」
張肖覺得自己在某些方面一定能夠幫到鍾援朝。
而鍾援朝卻堅定的認為,張肖必會成為這一次交易的受益者。
這一層關係得提前準備著。
如此一來不論是唐學禮,還是張肖,都能感受到鍾援朝對他們傳達的善意,那麼張肖跟唐學禮之間的事情,依舊是他們自己的事,鍾援朝是絕對不可能參合的。
一碗水端的平平的,兩不得罪。
鍾援朝的一番操作,齊慕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桌下悄悄地拉住鍾援朝的手,捏了捏,傳達著一種信任,也傳達著喜歡的情感。
晚飯過後長輩們都走了,大姐和二姐兩家人因為都有孩子,所以不會參加接下來的活動。
鍾援朝得找個地方帶著他們的兄弟再繼續喝一點。
壓抑了整天的秦雅在這個舞台上終於找到了表現的機會。
當許多人才第一次聽說歌廳的時候,秦雅似乎對這樣的地方就已經非常的熟悉,用錄像機放錄像帶的方式唱卡拉ok,秦雅駕輕就熟,不但歌聲動聽,還帶著身體小弧度的晃動,的確挺吸引人的。
坐在沙發上的李東來大膽的看著秦雅的背影,慢條斯理地剝著鹵鵪鶉蛋。
馬東錫坐在旁邊好奇的看李東來一眼,「怎麼?那個姑娘下飯呀?」
以前李東來被人說了一下之後肯定會慌慌張張的,他現在倒也不躲閃,一口一口蛋,吃得挺香。
馬東錫好奇地問,「不是對人家沒意思嗎?看什麼看?」
李東來說,「你不是也說你臉皮厚,不妨礙你說別人臉皮厚嗎?」
壓低了聲音,「她雖然心術不正,不妨礙她長得好看呀,我看看怎麼啦?」
這話倒也在理,渣女不美還渣個基兒喲?
「嚯嚯嚯……你特麼終於像個正常人了!」馬東錫像個寬慰的老父親。
李東來吃了一顆鵪鶉蛋,「老馬,我就是覺得她挺特別的!」
「特別個基巴!」馬東錫粗俗的罵了一句,「你不就是覺得她長得漂亮工作特殊嗎?覺得跳芭蕾的都高人一等!」
李東來也是一陣好奇,「對啊!我要怎麼才能把她當個普通人呢?」
普通人?那還不簡單。
馬東錫看了看李東來不停在吃著鹵鵪鶉蛋,然後小聲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李東來的表情看起來很是不解。
在這麼昏暗的條件之下,鍾勝利手裡都還捧著一本書,別人歇斯底里的高談闊論他可能聽不進去。反倒是馬東錫和李東來這種竊竊私語特別招人,他側著耳朵想要聽聽兩人在聊些什麼,可就是聽不清。
一首歌唱完了,秦雅贏得了陣陣的掌聲,馬上擠到小慕的身邊,「太久不唱了,都不會唱歌了!」
秦雅端著杯子敬鍾援朝的酒,「援朝哥,以後可要對我們家小慕好一點啊!」
哎……現在忙著跟齊慕修復關係?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呀?
不過鍾援朝和齊慕依舊配合著她演戲,看著這個像百靈鳥一樣的姑娘穿梭在眾人之間,熱情洋溢的跟大家碰杯,留下美麗的容顏和香甜的空氣。
她把所有人都敬完了之後,最後才輪到李東來。
「怎麼樣?伴郎?再怎麼說我今天也是伴娘,我們兩個算是一對了,喝一杯吧!」
這句話帶著半真半假的調侃,同時還存在一種暗示。
把這杯酒當作壓軸,又展示了李東來的特殊。
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覺得秦雅是不是對李東來有意思。
李東來倒是很聽話的跟秦雅喝了這杯酒,然後他猶猶豫豫的,就像憋著什麼話想對秦雅說一樣。
秦雅激動了,上一次被這個狗東西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這一次重新調整狀態,給他拴上一條狗鏈子,讓他為我所用,看他再扭扭捏捏的樣子,應該是上套了吧。
李東來憋了半天,終於將她那顫抖的手放到了秦雅的鼻子面前,羞澀地說,「你聞聞這是什麼味道?」
秦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股熟悉的味道充斥在鼻腔當中的時候,牙關子上下碰撞,手腳冰冷,全身發抖,語言中樞已經不再受大腦的控制,脫口而出的憤怒大吼,「赤佬,儂腦子瓦塌了?儂摳了比古眼子,你給我聞……」
李東來聽到這話的時候都懵了,所有人也都懵了。
秦雅狠狠的罵了一句之後就坐到小慕的身邊,開始哭。
然後就發生了接下來的一幕,齊慕生氣的離開了歌廳,走之前還狠狠的瞪得李東來一眼,鍾援朝這個當新郎的緊急的追了出去,大家大眼瞪小眼。
本來熱熱鬧鬧的場面,怎麼一下子就散場了。
秦雅雖然很生氣,但也不至於哭的那麼難過,所以剛才的情緒絕大多數都是演出來的,這樣一來就破壞了鍾援朝和齊慕晚上的活動。
齊慕會怪鍾援朝兄弟不懂事。
鍾援朝會怪齊慕當著所有的朋友兄弟面沒有給他面子,沒有給他兄弟的面子。
生意人是特別愛面子的!所以他們今天晚上的洞房夜,應該會吵架吧!
秦雅自行腦補的畫面已經讓他足夠的興奮。
晚上的活動就此散場,空洞的房間當中只有馬東錫和李東來。
李東來眼巴巴的看著馬東錫,「你特麼教的都是些什麼辦法?」
他聞了聞自己的手指頭,有些上頭!
馬東錫說,「這個辦法你就說好用不好用,她只聞了一下就知道這是什麼味道,你說她平常是不是自己聞過?」
「你還覺得她是仙女不?」
靠!李東來頓時覺得秦雅的形象大打折扣,搖頭嘆了一口氣,「這個方法倒是好用,不過我是不是把援朝哥和大嫂給整生氣了?」
「天真,他們兩口子是那么小氣的人嗎?」
李東來愣了一下,聽不太明白。
……
鍾列印、鍾晳顏和鍾勝利他們三個人朝家的方向走,鍾勝利忍不住的問,「李東來跟大哥的關係這麼好,怎麼今天晚上傻乎乎的!」
鍾晳顏哼了一聲,「你覺得他傻?人家今天晚上幹了最聰明的一件事情,你覺得大嫂在生氣?大嫂這個時候不知道多高興!」
鍾列印露出憨批一樣的笑容來,這表明他聽懂了鍾晳顏的話,而鍾勝利卻有點懵,「我的腦袋雖然比不過大哥,但是在我們家至少能排第二,為什麼你們說話我聽不懂?」
呵呵,排第二?你還真敢說,倒數第二還差不多。鍾晳顏認真的在心裡評價。
鍾列印偷偷的點了個贊。
鍾富在家裡莫名其妙的打噴嚏。
鍾晳顏說的沒錯,大嫂這個時候不知道多高興!
長長的街道,昏暗的路燈,讓兩個相互依偎的人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影子在身後的時候,齊慕享受著鍾援朝身上的溫度。
影子在身前的時候,她會偷偷的看著地上成雙成對的影子,羨慕他們的愛情,一想「他們」就是我們,那種油然而生的甜蜜從她的每一個毛孔當中滲出來,連空氣中都是香甜。
齊慕抿著嘴,摟著鍾援朝腰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他們不會以為我真的生氣了吧?」
「可能只有東來和勝利會當真吧!」
「其餘幾個人精,都知道你是忙著洞房花燭,不想讓他們鬧洞房!」
齊慕狠狠地鍾援朝的背上捶了一下,「誰忙著誰忙著?」
「我我我!是我想洞房!」
「你不准想,不准想不准想……」
齊慕扭腰跺腳,但卻不自覺的加快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