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婦風範

  這夜,身戒寺中,有人聽見雷霆劈斷大樹的聲音。

  西院,中間一座主屋,兩排各六間廂房,院裡十來個矯健漢子,正輪班值守巡邏,這趟隨同出行的皆是東西兩宗親傳。

  無量劍派傳承數百年,走精英培養路線,單個弟子素養,卻是遠要勝過太湖邊上的漁民。

  辛雙清站在屋檐下,見房門從裡面推開,忙走了過去:「教主還沒歇息呢,我怕寺廟床單被褥腌臢,已經讓光佩換了我們自己帶的,若有其他需要,教主儘管吩咐。」

  李漁笑道:「行走江湖,哪有這麼多講究,辛苦你們了。」

  「侍奉教主,是屬下之幸。」

  經過白日一戰,無量劍派上下更加心悅誠服。

  以往他們只知道李教主武功高強,具體多高,卻沒個準頭。

  現在卻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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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慕容若不是靠表妹提醒,施展『驢打滾』絕技,早被一劍削了項上首級。

  跟隨的主子厲害,底下人才有奔頭。

  「今夜的風,可有點大了。」  李漁站在門檻內,望向南邊,有些事就算想起來,也沒什麼作用,在絕頂高手面前,他現在還只是一片樹葉,最多算一道樹枝,而不是一顆大樹。

  辛雙清道:「屬下明白,今夜一定加強巡邏,嚴防慕容復偷襲。」

  「慕容…也不知是不是今夜,佛祖保佑吧。」

  李漁搖了搖頭,想到少林寺最後都沒有報仇的念頭,自己裝什麼聖人,關上房門,回到房間,木婉清坐在床上,正閉目練功。

  「曲直隨意,神鬼難拘…」

  許是白天見識過李漁與慕容復交手的兇險,她練功倒是勤勉起來,雙掌合攏,一道掌力如游蛇般滑出,在兩尺範圍內,遊動幾下,隨即湮沒。

  木婉清睜開眼,興奮道:「李郎,我煉成第二轉了。」

  「這個速度很快了,不必操之過急。」

  李漁笑著說道,他剛在床邊坐下,木婉清順勢靠了過來,豐盈的嬌軀鑽入懷裡,女子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他環過纖細的腰肢,手掌握住一束秀髮,一根一根數著。

  「李郎,你今夜怎麼有些心神不寧?」

  木婉清感覺被咯到了,稍稍起身,趴在李漁胸前,仔細傾聽片刻後,仰起頭笑道:「是不是見王姑娘被他表哥責怪,你心裡不舒服?」

  她臉上柔情似水,手掌卻如游蛇似的,一路往下,輕車熟路,擒住要害後冷聲問道:「老實交代!」  李漁無奈道:「婉妹,你苦練白虹掌,原來是用來對付自家夫君的啊。」

  「誰讓你不老實的,硌得人家生疼…」

  木婉清想到自己白虹掌剛有小成,萬一走火,悔之晚矣,連忙鬆開了手,只能忍耐著不舒服,靠在他懷裡,委屈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後面讓葛光佩去與她說什麼悄悄話。」

  李漁笑道:「婉妹,我有你就夠了。」

  「我才不信呢。」

  木婉清嘴上說不信,心裡卻是樂滋滋的,兩人這樣待了片刻,她忽然幽幽嘆息:「我知道自己比不上王姑娘,你和慕容復交手險死還生,我只能在一旁干看著,辛姐姐好歹還能為你遞劍呢。」

  李漁握著她修長柔軟的手,認真道:「你就是你,天上地下獨一無二,不需要與任何人比較。」

  「李郎…你真好。」

  木婉清笑盈盈地道,只覺被他說的心都快化了,愈發無私無己為其謀劃,她沉默片刻後道:「別人倒也罷了,王姑娘,你可得想辦法騙她到手。」

  李漁震驚道:「這可不像你說的話。」

  木婉清嘆息道:「今天我也看見了,她幫慕容復,慕容復贏,幫你,你占上風,你的基業都在蘇州,遲早要和慕容家見個雌雄……要麼得到她,要麼…殺了她,我倒是想,你肯定不願意。」

  李漁心裡感動,握住女子的手,十指相扣,知道她是全身心為自己籌謀打算:「放心吧,沒有王姑娘,我一樣能擊敗慕容復!」  「李郎,你可別犯糊塗。」

  木婉清將他的手掌貼在自己左胸前,道:「女人心,海底針,王姑娘現在還有猶豫,若是慕容復刻意籠絡,她徹底倒過去,可不會像今日這樣留情了…」

  李漁點頭道:「我知道了。」

  木婉清見他答應得爽快,心裡又吃味起來,道:「我要是有那樣的武學天賦就好了。」

  李漁笑道:「你要是有她那樣的武學天賦,你會做什麼?」

  「練武啊,煉成天下第一高手。」

  「然後呢?」

  木婉清躺在他懷裡,仰面笑道:「然後…我就把李郎拘在身邊,讓你陪著我,哪裡也不許去,別的女子也不許見,不許想,更不許喜歡…」

  李漁點頭道:「那你現在已經是天下第一高手了。」

  木婉清翻轉身子,伏在他腿上,呵呵直笑:「什麼天下第一高手,你不嫌棄我沒用就好了。」

  「怎麼會?」

  李漁輕撫女子秀髮,微笑道:「我能與慕容復相持這麼久,這些日子裡,婉妹你可是功不可沒。」  木婉清一怔,當即明白他的意思。

  李漁今夜本來有些心緒不寧,加之逍遙派武功又有精進的緣故,這麼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側,難免妄動無名。

  木婉清紅著臉道:「今日…今日我不方便…」

  李漁只好鬆開手,準備強行催動小無相功,壓制心中騰起的烈焰。

  木婉清怕他失望,忙道:「我們就像那天一樣…」

  李漁神色一怔:「哪天一樣?」

  「就是…就是在劍湖宮後苑,那天正好段王爺讓人來送錢糧…」

  「哦,那天我們做過什麼?」

  「你讓我…你怎麼全忘了……」

  木婉清看著他臉上的壞笑,哪裡還不明白,錘他胸口:「你再這樣,我可不依了。」

  「錯了…我錯了。」

  木婉清白了他一眼,赤足走下床,踩在衣袍上,地板有些涼,又在膝前墊了軟枕,這樣才妥帖些,她想到在晴雪城時,見有很多人賣冰糖葫蘆,當時就很想買一根來嘗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