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這也是段正淳安排的?

  陸涼城外僅剩的兩間客棧,同時掛出客滿牌。

  時值正午,春日明媚。

  大道旁,一株榕樹下,三十餘騎散布四周。

  「往南八里桃花山上有座大剎,喚作身戒寺,地廣屋多,因饅頭蒸得不錯,又叫饅頭廟,遠近聞名,我們倒是可以去廟裡投宿。」

  木婉清笑道:「辛姐姐,你可真是博聞,什麼都知道。」

  辛雙清苦笑道:「木姑娘過譽了,十年漂泊江湖,四處鼠竄,迫不得已罷了,若非教主抬舉,我們哪有機會重返劍湖宮,無量劍派也不會有如今聲勢。」

  李漁覺得身戒寺這個名字有耳熟,一時印象淺淡,想不起來了。

  「等他們回來,我們便去…」

  正說著,北邊隱隱傳來馬蹄聲,四騎從林間小道奔來,正是葛光佩與三個同行弟子,小姑娘趴在她肩頭,閉著雙目,似乎睡了過去。

  辛雙清皺眉道:「光佩,教主讓你把人送到家,留些銀兩給她爺孫,你怎麼又把人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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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光佩走到榕樹下,看向懷裡八九歲的小姑娘,身體輕得像截木柴,她眼裡閃過不忍,輕聲回稟:家裡沒人了,我們進屋時…人躺在床上,早就冷了,怕是有一兩天時間。」

  眾人一陣沉默。  「我們收斂屍首時,這丫頭死活不肯,只好點了神枕穴。」

  木婉清走到葛光佩身旁,輕輕摘去小姑娘發梢間的枯葉。

  她自幼行走江湖,手底沾血,算不上多麼慈善,只是憐惜小姑娘的身世,與自己相似,好在自己現在有李郎,有師父。

  木婉清轉身道:「給她找個師父吧?」

  李漁想了想,看向辛雙清,道:「天下不幸者,千千萬萬,原是救不過來的,但既然我們遇上了,也算有緣,留她在劍湖宮,你來教導。」

  自己武功高,和給人當師父不是一回事。

  他和木婉清大抵都沒這個耐心。

  辛雙清根基紮實,博聞廣識,通曉世情,卻是良師之選。

  辛雙清心裡奉李漁為主,刀山火海,自無不可,何況再收一個小徒弟,她當即應下,表示傾盡所能,教她成才,將來好報效神龍教。

  此事既了,眼見日頭偏西,眾人起身趕去身戒寺投宿。

  桃花山就在陸涼城南,身戒寺在山的另一邊,走過兩三里林間小道,隔著翠竹修林,隱隱聽見寺廟鐘聲,三十來人至此牽馬而行。

  出竹林後,一座紅牆灰瓦的寺門映入眼帘。  「怎麼是他們…」

  此時,另一波人已經侯在門外,四男一女,牽著馬匹,為首那人身著淡藍衫,腰懸長劍,面容俊美,手執一柄白紙無字摺扇。

  小沙彌站在台階上,鞠躬道歉:「諸位施主,實在抱歉,這幾日寺中不方便接待外客。」

  鄧百川皺眉道:「你這和尚好沒道理,出家人廣開方便之門,又不是不給香火錢,住一晚怎麼了?你家主持還能因此少幾根頭髮?」

  包不同笑道:「說不準他家主持正幽會師娘呢,所以才不方便。」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小沙彌閉著眼睛,只顧合手頌佛,仿佛要用佛號洗滌耳朵。

  慕容復皺眉道:「你沒通稟,說姑蘇慕容來訪?」

  「阿彌陀佛…」小沙彌還是只顧念佛。

  慕容複目光微冷,本來住不住身戒寺都無所謂,時辰尚早,另尋一處便是,行走江湖風餐露宿也是常事,但偏偏經過上午『吾安鄉』酒肆之事,他窩了一肚子火氣。

  「我南慕容的名聲,還敲不開一間寺廟的門!」

  他舉步向前,翻轉無字摺扇,暗蓄內力,準備尋個由頭大鬧一場,讓身戒寺知道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不方便!  卻在這時,身後傳來聲響,慕容復轉頭望去,神龍教的人從林間魚貫而出,王語嫣目光微垂,她又看見木婉清腰間的花神香囊,頓時神色暗淡。

  李漁看了眼王語嫣,拱手道:「慕容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慕容復微微抬頭,輕笑道:「你是誰?我們之前見過面嗎?姑蘇慕容與會的都是江湖上的英雄豪傑,實在想不起閣下了!」

  木婉清面露怒容。

  李漁拉住她的手,淡淡一笑道:「你是沒見過我,不過…在晴雪城時,讓你身邊那位鄧老兄在暗巷裡堵截我,從那之後,我與你可就神交已久了,一直想領教領教姑蘇慕容的武功!」

  王語嫣聞言,看向表哥、鄧百川,眼裡卻是難以置信。

  鄧百川冷笑道:「那是鄧某自作主張,以你的分量,還不足以讓公子爺費心。」

  王語嫣眼見雙方劍拔弩張,她心知,李漁武功進益雖快,但按照晴雪城分別時他展露的實力,只能在二流中稱雄,遠夠不上一流門檻,絕非表哥對手!

  她忙站出來,走到兩人中間,強笑道:「表哥,這位李公子一路護送我來雲南,他路上說…說很欽佩姑蘇慕容的威名,李公子,是不是?」

  李漁見王語嫣眼裡帶著哀求,想到在鼠雀谷時的境遇,心中輕輕嘆息,轉過頭去,沒再說話,外人看來,便算是默認了。

  木婉清輕輕在李漁手掌掐了一下。

  「是嗎?」  慕容復顏色稍霽,輕搖摺扇。

  李漁看著王語嫣眼裡的擔憂,也沒心思拼死爭一時長短,來日方才,便拱手道:「姑蘇慕容,名震江南,我一向是欽佩的。」

  「哼~」

  慕容復輕笑一聲,什麼神龍教主,還不是向自己服軟了。

  他已經想到。

  待回姑蘇後,好好籌謀一番,左不過威逼利誘,便將神龍教的攤子接過來,作為慕容氏起事復國的資助,至於李漁…如果誠心歸順,則封他個第五家將。

  咯吱~

  大門往外再推開一角,走出個年輕僧人,望著外面這麼些人,猶豫片刻後道:「請問這裡可有一位李施主?」

  「我便是。」

  「請跟我來,主持已經為李施主及僚屬準備好了一處院落。」

  李漁神色微愣,自己從未履足過身戒寺,更別提與主持有過交情,剛才慕容復一行與小沙彌的對話,也都聽見了,今日不是不方便嗎?

  他看向辛雙清。

  辛雙清連忙搖頭,表示自己沒這個面子。

  莫非這也是段正淳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