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慕容復初戰李神龍(上)

  慕容復臉色陰沉,緩步向前,冷冷地問道:「你身戒寺今日只對姓慕容的客人不方便?還是覺得…姑蘇慕容,不如神龍教?」

  「這…」

  知客僧站在台階上,訥訥無言,他只是聽從主持吩咐行事,哪裡答得出這麼高深的問題,拍了拍小沙彌的光頭,示意他快回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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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

  慕容復收起摺扇,轉身看向李漁,冷笑道:「李公子,你不是想說領教姑蘇慕容的武功嗎?」

  王語嫣攔在前面:「表哥…」

  慕容復皺眉道:「讓開!」

  「表哥,我知道你武功遠在他之上,李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求你不要傷他。」

  王語嫣說著,回頭看向李漁,示意他快點逃離此地。

  慕容復心裡煩躁至極,冷聲道:「讓開!」

  風波惡連忙上前,低聲勸道:「小姐,你越阻攔,公子爺手下越可能失了分寸。」

  王語嫣一愣,頓時明白過來,她怕適得其反不敢再勸,只能眼睜睜看著慕容復繞過自己走向李漁。  李漁淡聲道:「你們統統後退。」

  辛雙清道:「教主,我們人多,布無量劍陣與慕容復周旋。」

  鄔文化豎起釘耙,往地上一頓,幾塊大青石地板頓時破碎。

  知客僧看見眉頭一顫。

  木婉清眼裡閃過擔憂:「李郎…」

  李漁笑道:「沒事的,古寺牆外,佛門淨土,自有菩薩保佑。」

  慕容復在十步開外站定,輕搖無字摺扇,臉稍稍上揚,眼含輕蔑,饒有興致地看一群土雞瓦狗,商議如何扳倒龍象。

  天下分南北,江湖人士千千萬萬,雖有老一輩高手淡退江湖,不與年輕人爭風的因素,但南慕容北喬峰,也是兩座無可置疑的高峰。

  一高一矮的兩座高峰…

  李漁右手按劍,伸出左手:「慕容公子,請了!」

  「好膽!」

  慕容復冷目一瞥,腳步移動,身形瞬間欺至,摺扇收攏如金鉤倒懸,斜著點向右肩的天宗穴,如果李漁再強行拔劍,則恰好撞上摺扇。  他心中冷笑:「你不拔劍,就算能避過我的扇子,失了先手,也將處處被動,都是一樣結果。」

  李漁目光凝重,慕容復隨意一擊,倒與無量劍法的『不動如山』有幾分相似,這便是真正一流高手的壓迫感嗎?比起太湖邊上交過手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譚天通純粹借黿血,以力欺人,還是他不能完全掌握的力量。

  慕容復這樣的,才算得了上乘武道的精髓。

  李漁出招的同時,暗自留心,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總是虐菜,是無法邁入一流行列的,眼下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前提是他能挺過攻勢。

  「嗯?」

  摺扇相距肩頭尺許,慕容複眼皮微眨,只見李漁雙腿不動,身體後傾,卻似流風回雪,旋轉到自己左側,他心裡稍稍驚訝。

  「輕功倒是有兩下子…」

  慕容復立刻變換招式,橫握摺扇,猶如短匕畫出個半圓,追著李漁旋轉的身形划去,只待半圓畫到盡頭,他就無路可逃了。

  「嗯?」

  慕容復再次驚訝,李漁原本定在原地的雙腿,瞬間不見了,腳踏卦步,飄忽若神,又移動到自己身後,他頭也不回,衣袖拂風朝後擊去。

  「嘭!」  李漁拔出定漕劍,朝前刺去,被慕容復衣袖一晃,劍尖擺動,虎口震麻。

  「這才是以柔克剛…」

  慕容復旋身過來,摺扇順勢蓄力,勁風颯颯作響,點在劍身上,往下一壓,他自信一笑,不得不承認,對手輕功是有獨到之處,但在內力上…李漁絕不可能及得上自己。

  同樣打坐吐納,運轉周天,有人運轉一圈,有人已經轉了數圈,修煉速度,自是事半功倍,毋庸置疑,他是後者。

  「嗯?」

  慕容復微微皺眉,自己放出的內力,竟如泥牛如海似的,消散無蹤,他著看向相距不過三尺的青袍男子,手腕再次往下一壓。

  「看你能撐多久!」

  李漁臉色微變,眼見定漕劍讓摺扇壓得曲如水中拱橋。

  「慕容復的內力,比高升泰精純,而且更為磅礴雄渾,兩者猶如溪河之別…」

  他拇指輕扣劍柄,少商穴放出氣旋,將摺扇上釋放的內力,一股股吸過來,丹田膻中,很快就變得沉甸甸的,宛如鉛石沉墜。

  「好像吸不動了。」

  北冥神功,也是武功,不是仙法。  覆杯水與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

  這句口訣,就已經說得十分清楚了。

  修煉北冥神功者,自身便是坳堂。

  遇著草芥,就能使其浮動流轉,吸引過來,化為己用,

  若對方是更具分量的『杯』,坳堂之水,負載不動,就只能膠固凝阻。

  而要想負載數千里的大魚,唯有北海那樣大的『坳堂』。

  一句話,打鐵還得自身硬。

  李漁神色凝重,他將內力吸走後,定漕劍由『拱橋』,重新變成了『平板橋』,便要抽劍後撤,不欲與慕容復死拼內力。

  「哼!」

  慕容復看出他的心思,摺扇微抬,再落在劍身上,眾人只聽一聲刺耳尖鳴,仿佛金鈸擦響,他手腕橫轉,速度迅捷,沿著劍身往上敲擊過去。

  「不好!」

  王語嫣神色微變,心裡憂愁至極,忍不住舉步向前。

  場上眾人各有心思。

  身戒寺僧人擔憂雙方殺傷流血,攪擾佛門清淨,至於誰勝誰負,並不關心。

  鄧百川、包不同當然希望公子爺獲勝。

  木婉清、辛雙清則一心向著李漁。

  雙方各有立場。

  唯獨王語嫣從一開始就無所適從,既不希望看見表哥傷害李漁,也不想李漁威脅表哥性命,雙方交手越快、越驚險,她就越害怕。

  少女手無縛雞之力,阻止不了兩個在江湖上都負有盛名的男子決戰,她只能離得近些、再近些,力求能看清兩人出手軌跡。

  生死關頭,好出言相助。

  至於助誰,她現在也不知道。

  「噹噹噹噹當…」

  定漕劍被慕容復的摺扇粘在原地,挪動不得,隨著摺扇不斷臨近,一下重一下,李漁虎口震裂出血,劍身上隱隱出現裂紋。  「噹噹…」

  外人只看見一道白光,飛快朝著劍柄蔓延,其實摺扇每次落下,角度、力道,都計算到微妙毫釐之間,仿佛一張漸漸織密的網。

  長劍反而成了網中雀,再怎麼撲翅,也掙脫不出。

  「砰!」

  摺扇第十六次落下時,定漕劍崩散,化作數十片飛刃,鋒利至極,千鈞一髮之際,李漁撒開劍柄,施展凌波微步,朝左後方躲閃。

  「教主,接劍!」

  辛雙清握著劍鞘末端,往上一拋,寒光脫鞘而出,朝李漁所在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