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公園。
燈下空地。
盧逸飛、盧憶兮有點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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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呼吸法聽起來似乎很簡單。
不就是這兒呼吸時要發力,哪兒吐氣時要控制幅度?
很難?
另一邊。
席安將崔崢的呼吸毛病、發力紕漏全挑了一遍。
這小孩說笨吧,他對招式的模仿挺快。
說聰明吧,對呼吸法的節奏適應太僵化,一動起來就很難保持平穩。
好消息是進步很平穩,壞消息是對a一樣平穩。
席安搖頭,不管了,還有倆新人要處理。
鬆開木刀,任刀尖自由垂落,席安扭頭看向兄妹二人,笑容燦爛、陽光。
媽的,錢難掙屎難吃,這倆貨要是太笨,就退錢不教了。
速速快進到回汝陰,找本地刀槍炮掃黑去。
看到絲毫不懷好意的燦爛微笑,盧逸飛、盧憶兮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不該吧?
我們旁聽這麼久,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現在我給你們講呼吸節奏和第一式。」
......
「啪!」
「正手不精、腳步鬆散!」
「啪!」
「屁股翹什麼?讓你揮刀不是勾引!」
「啪!」
「脊椎別崩太緊,發力講究弓若霹靂弦驚,要有松有張。」
「啪!」
「體能太差,課餘跟崔崢一起鍛鍊肺活量。」
教學是一個對照、溫故知新的過程。
席安木刀在三人身上點拍,也思忖自己呼吸節奏哪裡有錯、哪裡發力不到位。
技能書令他跳過了學習的過程,直接習得了水之呼吸。
但明白一件事,不意味能做到一件事。
知行合一是聖人。
能完美控制肉身在席安心中是武聖境界。
他有能壓制崔崢的力量,卻沒伸筷子夾住飛蠅的技巧。
事實上,連指哪劈哪也做不到。
放在呼吸法身上,他也沒有能完美控制肌肉、按照法門那樣發力的熟練度。
需要慢慢讓身體適應。
寫字也是如此,很多人連最簡單的橫平豎直都要刻苦練習一陣。
眼高手低是常態。
呼吸法是激活五臟、持續進化的法門。
最初他還做不到的事,後面會慢慢做到。
當然,他的進度已經足夠教導三人。
這兄妹倆天賦還行,不算蠢得掛相。
晚上十點。
春來公園的市民已經走了大半。
雖然是周末,孩子不用上學,可大人要上班,老人也不願熬夜。
偌大公園像是一朝倒塌的紅樓,賓客盡散,只剩些情侶螞蟻般在陰暗處動手動腳。
崔崢、盧逸飛、盧憶兮癱在石墩上累得動也不動,任憑額頭汗珠滑落。
一陣乾燥夜風吹來,盧憶兮還有些矜持,只是眯眼。
崔崢和盧逸飛直接舒爽得呻吟起來。
「呃~」
「崔崢,你伸手。」「幹嘛?」
「你伸手就是了。」「伸了,然後呢?」
「感覺像不像?」盧逸飛擠眉弄眼,令崔崢一陣無語,「差遠了。呃,我說的是風力。」
這年頭網際網路信息發達,他倆自然什麼都懂。
雖說管得嚴,不至於花天酒地,但年輕人自然有自己的小小放肆。
「兩個人渣,」盧憶兮鐵面無私,表情厭惡。
她看兄長和好友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割得倆人感覺被動裸奔了一樣,渾身不自在。
「我焯,這你也能聽懂?!!」
一旁。
席安剛做完了仰臥起坐,正繼續做伏地挺身。
「教練,你這體能練了幾年啊?」
眼看席安不聲不響,做了十五分鐘的仰臥起坐,盧逸飛強撐爬起身開始搜世界紀錄。
他是沒數做了多少個。
但按節奏、時間估算,差不多在900個左右。
900個~連續做900個仰臥起坐,真不會尿血嗎?
不是,怎麼做完仰臥起坐就做伏地挺身啊?
休息下唄?
這樣顯得我很廢的。
崔崢和盧憶兮感覺自己恢復了點體力,便直起身子,看向席安。
少年呼吸穩定、悠長,吐出的氣將地面吹得很乾淨。
校園值日就缺教練這樣的人才。
七。
席安抽空伸手比了個數。
「七年啊,真厲害。」
盧逸飛搖搖頭,反正他是不可能堅持鍛鍊七年?
投個好胎還這麼辛苦,那胎豈不是白投了。
今晚這麼辛苦,只不過是新鮮感作祟。
加上妹妹在旁邊練得認真,對方教導下,學東西又出乎意料地絲滑。
畢竟肉眼可見的進步確實爽。
呼吸法不是一蹴而就的過程。
期間也會有收穫,收穫能作用很多方面。
但明天他就不打算來了。
「七年...教練我到你這一步不用七年吧。」
相比之下,崔崢還是最關心修行進度。
學生時期的收穫感和畢業後的收穫感天差地別。
前者時能因一件小事沾沾自喜,後者似乎獲得什麼都很好,又好像什麼都不滿足。
七年後他都已經畢業,他遇到的問題會消失、會激化、會隱匿......
但都不是這點小武力能解決的了。
心態也會不一樣。
「真是七年?」
盧憶兮平緩呼吸,不太相信。
她可沒看見教練手上有長期揮刀留下的繭,那雙手比她的手還嫩,說是初中部里養尊處優的學妹的手也不為過。
難道是七個月?可七個月也該有繭啊。
什麼七年?
席安微愣,自己不是剛練七天嗎?
時間真快,不知不覺重生已經一星期了。
「我還要繼續訓練體能,」
席安頭也不抬,動作像是流水線上的全自動化生產,流暢、標準、重複,
「你們先回去吧,今日我要下班了。作業......」
作業?
三人大吃一驚。
明早晨練,現在回去還有作業嗎!
這怎麼比上學還難熬!
「說錯了,」席安側著臉,微微一笑,絲毫沒有不好意思,「職業病犯了,今天沒有作業。下周末才有。」
這麼怕作業?
席安決定給之後的作業加點量。
學員也是學生,是學生哪能沒作業。
他前世可不怕作業,因為他根本不做作業。
「那就好。」
崔崢和盧憶兮鬆了口氣,盧逸飛本就不打算做作業,自然無所謂有沒有。
眼見席安開始趕人,崔崢、盧逸飛伸個腰轉頭就走,反倒是盧憶兮拉住盧逸飛。
「你在這玩手機等我,我要再看看。」
「??」
看什麼?不會是看教練吧?
這是你能看的?
你開學高三,他高一。
不是同地人不說,競爭對手說不定還有芷姐?
光看臉,我也不同意他和你在一起。
你不太配啊妹妹。
盧逸飛顧不得腳酸腿軟,一瘸一拐地將盧憶兮拉到一邊,
「你看他幹嘛?看他長得帥?你不是不喜歡帥哥?」
「你有病?」
黑粉頭子不屑一顧,「我會跟你一樣只看臉?人丑多作怪。」
盧逸飛被罵習慣了,表情絲毫不變。
謊言不傷人、真相是快刀。
說他長得一般才讓他破防,丑是污衊,只會讓他無語,然後罵上一句你媽死了。
但面前是盧憶兮。
你媽...吉祥。
盧逸飛髒話下意識到了嘴邊,又壓了下去,「那你看什麼?」
「看整體啊,」
盧憶兮面無表情,偏頭緊盯席安俯臥。
對方上衣垂下,顯露出光滑瑩潤的腹肌和完美的臀形,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
「教練很適合當素材,教學的話、臉、氣質我都記下來了。
但行為、擦邊內容也是優質素材,值得觀察記錄。」
你又記錄上了。
盧逸飛白眼一翻,也不管地上髒不髒,掏出手機就坐下玩遊戲。
崔崢倒是真想走。
他是真困,也是真累。
昨晚考完試陪朋友聚了餐,午夜才睡。
早上過來時差點睡倒車上。
學一天呼吸法又身心皆疲,不早點睡,明早真起不來。
可兩個好友不走,他也不好意思先走。
唉,教練什麼時候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