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人生也不過如此

    孟思昭走的這天清晨,下了一場自金穗來之後的第一場秋雨。

    一下雨,氣溫就降了些,雨水把她的心裡洗得空落落的。

    田如玉來的時候,她都打不起一點興趣。看她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她取笑道:「怎麼的?昨天晚上孟思昭纏人纏得緊?」

    金穗頂著黑眼圈,打了個呵欠說:「他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

    「唉!」田如玉看著屋檐落下的雨珠子,哀怨道:「過兩天我也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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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穗側頭看她:「嫂子,你就沒想過要隨軍嗎?如今你懷孕了,回去以后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一個人忙活,那多累?孩子也見不著爸爸。」

    她盯著雨珠看:「你以為隨軍過來,孩子就不是自己一個人帶了嗎?我在老家有工作,娘家離得近,婆家也離得近,他們那麼多的人,比喬行遠好使多了。」

    金穗咬著嘴唇嘆氣:「那也是。」

    「真是一場秋雨一場寒。」田如玉感嘆。

    「你回去的時候,我送送你。」金穗說。

    「別,你還是別送了,我有點受不了。你知道懷孕的女人最是容易掉眼淚。」她說。

    「以後,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見得到一次了。」金穗說。

    「人生也不過如此。」田如玉又感嘆。

    金穗覺得冷:「咱們到屋裡坐著吧,外頭怪冷的。💝✌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

    靜坐無事,金穗去生爐子,打算做午飯。田如玉說:「乾脆別做了,要不中午到朱嫂子那兒搭個伙吧。」

    金穗笑:「算了吧,上誰家不行,你要上朱嫂子那兒。多做我們倆的飯,多麻煩。不如咱倆去集市上吃吧,想吃什麼吃什麼。」

    田如玉嘆氣:「我這會兒想吃烤,那種外皮烤得焦黑,一掰開裡頭是紅通通芯,看著就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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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吃完午飯買些回來,晚上烤了讓你吃個夠!」金穗說。

    田如玉回屋子去取傘,兩人結伴,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集市上去。

    午飯吃臊子麵,酸酸辣辣讓人開胃。吃完飯去買,完了又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來。

    喬行遠從食堂給田如玉打飯回來,就看見她們在屋子裡吃烤,皺了皺眉說:「怎麼不做飯?」

    金穗說:「你媳婦說就想吃烤。」

    喬行遠把飯盒拿出來,用命令地口吻說:「給你打了些飯,快吃!這麼瘦的,不吃飯營養怎麼跟得上?」

    田如玉淡淡地說:「我不想吃。也有營養,你兒子餓不著的。」

    金穗看著二人箭拔弩張的樣子,對田如玉有些感同身受。這種關心實在讓人感覺到窒息,你不能說他對你不好,可是對你好不是出於夫妻情份,而是靠身體裡那個幼小的胚胎。░▒▓█ ❻9Ⓢʰ𝔲᙭.ς๏M █▓▒░

    所以當時田如玉會自嘲「母憑子貴。」

    金穗出於勸和的目的說:「這會兒嫂子吃飽了,飯就先留著,晚上餓了再吃也成。」

    或許礙於金穗在,喬行遠沒有大作文章,耐心地等田如玉吃完了,才帶她回自己那邊屋。

    晚上氣溫又冷了些,金穗習慣每天都要洗澡,照例拎著熱水去澡房。澡房上頭是空著透風的,她快速地沖完身子就擦掉水分穿衣服。

    第二天理所當然地感冒了。她不讓田如玉過來蹭飯,生怕傳染給她。自己胡亂做了一些將就著吃,頂著昏沉的腦袋看書。

    當天夜裡,她發燒了。燒得渾身難受,這是她穿越過來第一次生病,偏巧孟思昭

    

    又不在。原先拿來蓋的被套不夠厚,她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

    田如玉早上過來想叫她去集市買點特產,給家裡人帶些回去。過來敲門,半天沒人開。外頭沒鎖上,往裡推又推不開,急得她連忙去喊叫朱秀蓮。

    朱秀蓮扯著大嗓門喊 :「金穗,金穗,你怎麼了?把門開開!」

    裡頭沒有人回應。

    兩人面面相覷,心裡頭登時有不好的想法。田如玉扶著門框說:「朱嫂子,你給高連長打個電話去,讓他找人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朱秀蓮點頭:「好好,我這就去打電話。」

    跑了幾米遠她懊惱地回頭:「那個小田啊,我不會打電話。」

    田如玉嘆了嘆氣:「田嫂子,你去猛虎營大門,讓門崗幫你找高連長。」

    朱秀蓮又跑了去。氣喘吁吁跑到軍營門口,慌張地叫門崗幫她打電話到三連。高立勛接了電話,問道:「怎麼把電話打過來,出什麼事了?」

    朱秀蓮說:「金穗在屋裡,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在門外叫門都不應,你快找兩個人回來看看。」

    高立勛忙說:「行,我這就找人回去。」

    他掛掉妻子的電話,找來兩個戰士,一路小跑回家屬院。

    朱秀蓮也是跑著回去的,看著田如玉就問:「人還是沒開門?」

    田如玉著急:「是啊,沒開門呢,嫂子你說她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她一把抓住朱秀蓮的手。

    朱秀蓮搖頭:「不能,她頂多就是睡過頭了,你別想太多。一會兒老高就到了。」

    高立勛帶著兩個戰士回來,又叫了幾聲金穗的名字,裡頭沒有任何回應。高立勛心急:「不行你倆給我踹門,是生是

    

    死我們得知道。」

    一個戰士後退了兩三米,運氣起步,跑到門前飛腿踹過去,力度大得讓插銷都脫了。朱秀蓮趕緊進屋,看見金穗躺在床上,灰白的嘴唇里透出一絲血色。

    她伸手去摸她的額頭,驚叫道:「哎呀我的媽,怎麼這麼燙,老高快把人送醫院去!」

    高立勛在門外說:「你先幫她穿好衣服,我再進來。」

    朱秀蓮應聲:「對對,我怎麼把這個忘了。」

    田如玉也進來,看到金穗的臉色嚇了一跳。兩人慌裡慌張地幫她套好衣服,再把高立勛叫進來。他乾淨利落地把金穗背到背上,朝西林鎮上的衛生院奔去。

    經過初步診斷,她只是著涼引起的發燒。只不過病情來得兇猛,加上昨晚沒睡好,燒昏過去了。

    醫生給打了藥水,金穗很快就醒過來。田如玉在邊上抹淚:「你可終於醒了,差點沒把我們嚇死。」

    朱秀蓮比較鎮定,她說:「醒來就好,醒來就沒事了。唉,孟連長剛出任務你就病了,是我們沒把你照顧好。」

    金穗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嫂子,這怎麼能怪你呢?是天氣突然變了,著涼而已。」

    「唉,思昭出去了,我們有義務照顧好你。」朱秀蓮說。

    金穗說:「我都這麼大一個人,哪用得著你們照顧,你們自己家裡就夠忙的了。」

    醫生過來複查,看她已經退燒了,就開了些藥,讓她回家好好地休養。

    金穗和田如玉、朱秀蓮三個回到家屬院,只見院子那顆黃桷蘭樹下聚了好幾個軍屬,不知道在聊什麼,一見她們回來,就停止了聊天,並且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過來。

    金穗問朱秀蓮:「朱嫂子,她們在聊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