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這天，沈雲希收拾好包袱就往外走。
還別說，住院時間不長，但這些日子倒騰的東西不少。
顧承屹一步跨上前，伸手去拿她的包：「我來拿。」
「不用不用，我身體都好了，自己能拿。」沈雲希摟著包袱就往旁邊縮，步子邁得飛快。
顧承屹看著空落落的手掌，眼神暗了暗，默默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醫院大門，剛走到拐角處的樹蔭下，前頭突然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喊聲。
「來人啊，救命啊！有沒有人能救救我爹！」
幾個鄉下漢子抬著個簡易木板抬床風風火火往醫院方向跑，上面躺著個臉色發紫的中年男人，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雙眼翻白，嘴裡發出呼嚕呼嚕的憋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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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行人頓時亂成一團，紛紛避讓。
沈雲希停下腳看了一眼，心頭猛地一跳。
這症狀，像是急性異物卡喉加上氣管痙攣，再耽擱兩分鐘人就得憋死！
剛好有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提著網兜路過，家屬直接撲上去：「大夫！你救救我爹！他吃粘豆包噎住了！」
年輕醫生被嚇了一跳，上前摸了摸脈搏，臉色大變：「這人不行了！趕緊往醫院搶救室抬！」
家屬急得大哭：「大夫，我爹喘不過來氣了，您先給看看啊！」
年輕醫生手足無措，擺著手退後：「我能有什麼辦法？我是外科的，路邊沒工具怎麼救？趕緊抬走！」
沈雲希把包袱往顧承屹懷裡一扔，幾步衝上去：「等抬到醫院人就涼了！讓開！我來！」
她蹲下身，伸手去按中年的腹部。
那年輕醫生見狀，一把推開沈雲希：「你幹什麼呢！你是個病人還是家屬？別在這瞎添亂！」
沈雲希被推得踉蹌了一下，顧承屹順勢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穩穩扶住，轉頭冷眼瞪著那年輕醫生：「說話就說話，別動手。」
「我是為病人好！」年輕醫生揚著下巴，語氣冰冷：「人要是死在路邊，你個小年輕擔得起責任嗎？家屬聽我的，趕緊抬走！」
沈雲希一把甩開顧承屹的手，指著地上男人的臉怒道：「抬走？他氣道堵死了，再走兩步他就得窒息腦死亡！」
「你懂個什麼勁兒？我是大學畢業正經學醫的！」年輕醫生滿臉不屑：「你一個病號在這冒充什麼大夫？」
病人此時抽搐得更厲害，臉色由紫變青，連呼吸聲都快聽不到了。
沈雲希沒空跟他廢話，轉頭沖顧承屹喊：「看住他，別讓他礙事！」
顧承屹眼神一沉，上前一步像座大山似的擋在年輕醫生面前。
年輕醫生急了：「你幹什麼？你這是非法行醫！要鬧出人命的！」
顧承屹壓低嗓音：「閉嘴，看著。」
沈雲希半點沒猶豫，一把將躺在木板上的中年男人翻過身，讓他呈俯臥姿勢。
自己單膝跪地，用膝蓋抵住對方的腹部，一手按住背部，另一隻手化掌，照著對方兩肩膀中間的位置猛砸上去！
連續幾下重擊，力量又穩又准。
年輕醫生在旁邊尖叫：「你這是故意傷害！大傢伙快拉開他！」
沈雲希充耳不聞，再次將男人轉過來，雙手重疊抱住他的上腹部，全身發力向上猛地頂壓！
「咳……」
一聲刺耳的咳嗽聲響起，一塊指頭大小的硬邦邦粘豆包從男人嘴裡猛衝出來，掉在土路上。
緊接著，中年男人長吸了一口大氣，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爹，爹你醒了！」家屬哭著撲上去。
馬路邊鴉雀無聲。
剛才還叫囂的年輕醫生呆立在原地，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正巧醫院方向跑過來幾個提著急救箱的醫護人員，領頭的外科主任跑上前查看情況，看到地上的粘豆包和恢復呼吸的病人，又驚又喜：「海姆立克急救法？誰做的？」
趕過來的護士指了指沈雲希：「主任，是這位同志！剛才路邊這人快憋死了，是他給砸出來的！」
周圍看熱鬧的路人頓時爆發出叫好聲。
「這小伙子真神了！」
「比那穿著白大褂的小大夫管用多了！」
沈雲希站起身，拍了拍褲管上的灰，轉頭看向那臉色忽白忽紅的年輕醫生：「大夫，光有學歷沒用，治病救人靠的是腦子和手藝。」
年輕醫生咬著牙，低下頭縮進了人群里。
沈雲希轉過身，從顧承屹懷裡一把扯回自己的包裹：「走了。」
顧承屹跟在她身後往牲口車那邊走，看著她那昂首挺胸的背影，眼裡的熱切怎麼也藏不住。
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兩人走到牲口車旁，沈雲希剛要往車上爬，手腕卻被顧承屹從後面拽住。
沈雲希警惕地回頭：「你又幹嘛？」
顧承屹看著她，眼底翻滾著暗潮：「剛才手砸疼了嗎？我看看。」
沈雲希觸電般把手抽回來：「少來！我好得很！顧承屹你注意點兒，別動手動腳的！」
顧承屹掌心一空，眼底掠過一絲失落，手卻硬生生僵在半空沒收回來。
他清了清嗓子，順勢推過來旁邊靠著的自行車，把車座子拍了拍，又拿袖子擦得乾乾淨淨：「坐車回去吧，路上省勁兒。」
沈雲希打量他一眼，抬腳跨上去，特意坐在后座最靠後的位置，兩手緊緊抓著後面的鐵架子，中間空出好大一塊地方。
「抓緊我衣服。」顧承屹跨上車踏板，頭也不回地說。
「我抓著架子穩當得很，掉不下去。」沈雲希梗著脖子，身子往後傾。
顧承屹沒說話，腳下一用力，自行車嗖地一下沖了出去。
路面坑坑窪窪，車子猛地顛簸了一下。
「哎呦！」
沈雲希驚呼一聲，身體慣性地往前撞去，臉直接貼上了顧承屹寬闊堅實的後背。
顧承屹嘴角勾了勾，順勢放慢了速度：「叫你抓著我，不聽話。」
沈雲希趕忙挺直腰板，像踩了火苗似的往後縮，臉頰火辣辣地發燙：「顧承屹，你故意找坑騎是不是？」